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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舔了舔下唇那些干燥起皮的痕迹,有点后悔了。 门口,白郁轻轻敲了敲房门:“伊缪尔?” 小猫进去的时间太久了,久到白郁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被衣带绊死了。 听上去很离谱,但以小猫的个子,是完全可能的。 门内传来了慌乱的声音:“就来!” 当了三天小猫没说过人话,伊缪尔的声音有点哑,他近乎仓促地整理好自己,而后踱步到门口,拘谨地打开了房门。 于是,医生的视线便落在了他身上。 伊缪尔没有抬头,却能感觉到白郁的打量,那视线将他钉在原地,带来烧灼般的刺痛。 他抿住下唇,无声攥紧手指,又暗暗自嘲起来。 原来有一天,他也会像那些被主人挑选的奴隶那样,忐忑,不安,只为了看他的那个人能够喜欢。 而他的一切反应,都被白郁尽收眼底。 医生哑然失笑。 原来漂亮如伊缪尔,也有忐忑自卑不自信的时候。 而白郁当然不可能欺负他的小猫,于是,伊缪尔听见了医生略带惊艳的感叹: “伊缪尔,很漂亮。”
第84章 邀请 很,很漂亮? 伊缪尔抿住唇角,努力将微笑压下去,维持住公爵优雅淡定的仪态。 大公一生听到过无数次对容貌的赞美,可这一次,绝对是最开心的一次。 伊缪尔抬眼,白郁就靠着栏杆站在面前,唇角挂着清浅的笑意。 伊缪尔想牵医生的手了。 他不仅仅想牵手,他还想抱住医生,想亲医生的脸颊,唇角,最后像小猫那样在胸前蹭一蹭,窝在医生怀里睡觉。 可现在他是公爵了,就只有故作平静地走到医生身边,咳嗽清了清嗓:“白,白先生,我想和你谈谈黑袍会的事情。” 他其实捏不准现在该叫白郁什么,便客客气气维持原样。 白郁似笑非笑,颔首:“好,你想知道什么?” 他们在公爵卧房的书桌两端坐下来,伊缪尔垂眸注视着桌角的装饰,手指死死按着桌角:“我想知道,你如何看待黑袍会,现在是否属于黑袍会,又为什么不愿意出城,中途折返。” 卧底的事情没说清楚,这依然是横亘在两人中间的一根刺。 白郁顿了顿,坦然:“我与黑袍会没有任何关系。” 与黑袍会有关的是原主,白郁只是个做任务的人罢了。 他微微叹气:“听上去有点离奇,但如果你愿意相信,可以当作我失忆了。我或许曾经效忠黑袍会,但失忆后,我与他们毫无瓜葛。” 白郁有系统,但这事他没法和伊缪尔解释,而原主是黑袍会的走狗,白郁穿来后一没有记忆,二没有剧情,两眼一抓瞎,全靠摸索,说他是失忆了,也没有丝毫问题。 说罢,白郁便停住话头,等伊缪尔的反应。 凭心而论,这个理由夸张而离谱,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会相信,但伊缪尔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坦然接受了:“原来如此。” 医生要害他,轮不到现在。 “至于我为什么要回来……”白郁停顿片刻,回答下一个问题,他略略思索“嗯——” 公爵身体微微前倾,白郁甚至能在他头上幻视出竖起的小猫耳朵。 白郁:“板车的稻草太硌了,腰疼,还是公爵府的床睡的舒服。” 伊缪尔:“!” 居然是因为这个! 他咬住后槽牙,想挠医生了。 所以白金小猫根本没有那么重要吗?! 白郁只摇头,但笑不语。 ——当然是因为放心不下他的小猫,可白郁毕竟是个东方人,带着东方人独有的含蓄,他看着伊缪尔开始炸毛,公爵不存在的尾巴似乎都竖起来了,便岔开话题:“黑袍会的首领我见过,应该是你的叔叔,但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这事儿算是顶层贵族间公开的秘密,伊缪尔一清二楚,只是没有证据。 说到正事情,伊缪尔端正姿态,颔首道:“知道,可惜他为人狡猾,没抓着什么把柄。” 白郁沉思片刻:“虽然我‘失忆’了,但我隐隐觉着,我手上或许有黑袍会在意的东西。” 他看向伊缪尔:“之前大公府失火,听说有个刺客专门来刺杀我?” 伊缪尔:“是,不过没撬出什么东西,那刺客是圈养的死士,身手极好,十几个亲卫围攻才堪堪追捕成功,可惜的是被黑袍会洗脑控制了,不能为我所用,嘴还硬的很,各种手段都上遍了,只交代了些无足轻重的东西,后来刑讯官没看住,在狱里自尽了。” 白郁:“所以府中有其他地牢?” 话题转的太快,伊缪尔一愣:“什么?” 白郁微微抬眉:“我住的那小楼不是地牢吗?你既然在牢中审讯了他,为什么我没听见惨叫?” 何止没听见惨叫,连只鸟叫都没有。 “……”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大公舍不得,于是指鹿为马,非说小楼是地牢。白郁对此心知肚明,他就是看着伊缪尔窘迫的样子可爱,想逗逗小猫。 小猫果然不经逗,伊缪尔愣愣看着他,耳朵忽然就红了,他眼神躲闪:“……其实公爵府有……嗯,两座地牢。” 白郁哦了一声:“原来有两座地牢。” 语调奇异,说不清是信了还是没信。 “是,是的。”伊缪尔绞着衣摆,生硬道,“为什么忽然提那个刺客。” 白郁道:“我只是略感古怪……你也说了,那刺客身手极好,还非常忠心,这样的刺客万里挑一,培养起来花费巨大,即使对黑袍会来说,也是珍贵的人力,以我在黑袍会的地位,动用这种水平的杀手杀我,并不划算。” 白郁、夫人以及锤头鲨都属于黑袍会的小中层,有点地位,也知道点消息,但也仅限于此了,而那刺客显然是杀手中的翘楚,是什么让黑袍会动用这样一个人,也要刺杀白郁? 白郁:“那刺客直奔我来,有没有去找夫人?” 伊缪尔;“没有,他路过的地牢,却没有看夫人,直奔你来。” 这就更古怪了。 他和夫人地位相仿,可在黑袍眼中,却视夫人如无物,而夫人甚至还是伊尔利亚某矿产的名义上控制人,比白郁这个一穷二白的医生不知道好了多少。 可是比起夫人,白郁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白郁心想,原主应该知道些他不知道的事情,还是黑袍会的死穴。 可到底是什么呢? 他和伊缪尔面对面沉思片刻,却全无头绪,没思量出东西,眼见天色即将放亮,白郁困意上涌,他微微欠身:“那我们后面再商量,我先行休息了。” 伊缪尔:“……嗯。” 他眼睁睁地看着白郁出了房门,进了隔壁男仆居所。 那个房间的陈设一切如常,和医生离开时一模一样。 伊缪尔用手指挠了挠被褥,生出几分懊恼的情绪。 他想医生留下来,和他一起睡觉。 但小猫和人毕竟是不同的,医生可以肆无忌惮的搂着小猫,以现在伊缪尔的关系,却没法肆无忌惮的搂着大公,他思虑片刻,还是去了隔壁。 不一会儿,隔壁的灯也熄了。 深夜的公爵府寂静安宁,落针可闻,伊缪尔贴着墙壁,能听见医生清浅的呼吸。 规律的呼吸像是最好的白噪音,伊缪尔垂着眸子,不一会儿,也困倦了起来。 半梦半醒中,他想:“该给医生安排个什么身份呢?” 男仆身份是不能用了,得挑个新的才行。 * 第二天清晨,公爵府迎回了他的主人,府中重新热闹起来。 而与此同时,关于公爵的流言蜚语一刻不停,卧底男仆的故事已经落幕,现在侍女们喜欢讨论的,是个崭新的人物。 ——传说那位媚上惑主的男仆白郁死后三天,伊缪尔大公从母亲主宅归来,带回了新的宠臣。 新宠臣和白郁一样,身量很高,腰封下腰身劲窄,西裤包裹着的腿笔直修长,背影和那死去的男仆足足有九分相似,伊缪尔大公爱极了他,他刚一到公爵府,就获封了男爵爵位。 只有一点,公爵赏赐了一枚面具,要那人日夜佩戴,不得摘下。 于是府中留言遍地,说公爵对那男仆旧情未了,找了个替身,只是替身容貌丑陋,不像白郁,才不得不遮挡起来。 更有侍者观察,这新晋位的男爵从不说话,也不发出声音,连咿咿呵呵的感叹词也没有,于是有流言,说他因为声音也不像白郁,公爵不愿意让他说话,就被公爵毒哑了去。 事情越传越离谱,传到白郁耳朵里,已经更迭了不知道多少个版本。 在故事版本中,白金小猫俨然成了玩弄人心,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白郁:“……” 他带着个银制面具,为了和医生的形象拉开差距,面具刻意制作的凶神恶煞,可不少女仆路过他时,居然面露怜悯。 ——哦,看啊,这就是那个被公爵玩弄身心的可怜人。 白郁:“……” 这些天,他自然而然地接过了管家的部分工作,开始负责大公的饮食,小猫在他手里乖巧的不行,让吃叶子吃叶子,让睡觉睡觉,连平常嫌弃的黄瓜也能啃两口,白郁掐着点,估计养上两年,能将伊缪尔身体的亏空养回来。 小猫嘛,还是蓬松一点好看。 他在公爵府安定下来,和伊缪尔商量过后,就把虎皮和玳瑁也接了过来,公爵咬着牙同意了,将两只小猫丢给老管家,说什么不让白郁照顾。 他们照常生活,起居,可两个人终究和养小猫有所差别,大公和他的男仆维持着微妙的距离,在吃饭的时候,伊缪尔不自觉往白郁身边蹭,蹭着蹭着,膝盖碰住膝盖,手肘碰着手肘。 白郁不喜欢和旁人肢体接触,可小猫例外,他纵容着伊缪尔凑到他跟前,挤占他的用餐空间,时不时在桌下安抚地捏捏小猫爪子,但更多的,就没有了。 毕竟,医生也是第一次养能变成人的小猫。 侍者女官们将一切看在眼里,于是,夸张的传言愈演愈烈,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公爵在饭桌上肆意狎昵新晋男仆,男仆碍于身份,不敢还手。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消息甚至传到了公爵府之外,在贵族圈中沸沸扬扬。 最为伊缪尔大公的新宠,公国新晋的男爵,白郁收到了很多贵族的宴会邀请,他对此并无兴趣,匆匆看过请帖,便放进抽屉中。 可这天,居然递进来一份不一样的。 这封请帖纸张格外厚实,盖着朱红火漆印,火漆印上涂了层金粉,白郁随手翻开,除去无意义的客套话,落款居然是——里斯。 伊缪尔大公的亲叔叔,黑袍会上见过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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