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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也好。 之前没站队,他定是要心生芥蒂。如今也算扯了回来,他要打探奚吝俭的消息,定然会从自己这里探知情报。 “哎呀,大家都是为了北楚丰亨豫大,何必闹成刚才那样?下官看现在这样,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 徐径谊笑呵呵道:“世子也是孝顺,又心系北楚,真是凤雏麟子,如此人才,还望璟王殿下莫要让世子过于疲累。” 奚吝俭玩味地挑起一边眉:“多谢徐官人提点。” 徐径谊脸色变了一下,在苻缭脸上巡视几圈后变得更难看了点。 “殿下莫要折煞老夫了……哈哈,何况那位伶人不是在府里?世子与他是旧识,大抵许久没见面了,这不是好事成双么!” 苻缭感觉自己血液凝固住了。 他瞥了眼徐径谊。 故意的。 原主暗恋季怜渎的事情没放到台面上来说,但看那日宴会的情况,知情者不在少数。 徐径谊当时本就以季怜渎诱惑他站队,如今还要在他与奚吝俭面前同时加一把火。 而自己的表现既不能太过外露情感,也不能无动于衷。 毕竟还有个当事人就在角落里躲着呢。 奚吝俭没有立即回话,而是看向苻缭。 “是,我与他少小无猜,后来碍于身份,不好见面了。”苻缭吐了口气,似是回忆到伤心事般垂下眉眼,“其实我愿意去璟王府,也是想再见他一面,望璟王殿下莫要怪罪。” 徐径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苻鹏赋皱起眉头:“阿缭,不是早和你说了,怎么还惦念着你那狐朋狗友,这有损我们家的名誉!” “京州谁不知季郎‘软天骨’的名号?爹,许多人想见还见不到呢。”苻缭笑了一下,将见面的缘由又引到季怜渎伶人的身份上。 苻鹏赋装模作样咳嗽两声,从鼻子里出了声气。 苻缭不免怀疑他是不是早就看过季怜渎的歌舞。 “既如此,下官便先回府处理要务了。”徐径谊一躬身,提醒道,“殿下,明日上朝该讨论千秋节了。” “孤没忘。”奚吝俭道。 “那阿缭你也……先休息一下,具体事宜你与璟王商讨便好。”苻鹏赋走得迅速。 留下奚吝俭与苻缭再次对视。 奚吝俭眉尾动了动:“轿子就停在府外,孤等你。” “啊?”苻缭直起身,“现在……就要过去么?” “这不是世子亲口说的?”奚吝俭没再给他辩驳的机会,“既然世子是替父赎罪,就该听孤的话。” 说罢,他便出了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季怜渎立即从角落里出来。 “那我先走了。”他回头看一眼苻缭。 苻缭点点头,送着他到门外。 在看不见他身影之前,他还是开口了:“要多注意身子,不要太着急了,没关系的。” 季怜渎脚步顿住,犹豫片刻,忽然回身拉住苻缭。 “过来。” 他拽着苻缭到了缺口处,一如他从这里潜入,寻求苻缭帮助一样。 他面带羞怯,软声道:“阿缭,我有话想对你说。” 苻缭顿生不安之感。 “小季,璟王还没走远,会听到动静的。”他连忙打断季怜渎,“我们还会再见的,你先离开,莫要拿自己性命担风险,好么?” 季怜渎孤身一人,能藏身的地方奚吝俭都知道,若是要到宦官那里寻求庇护…… 第一种可能,是奚吝俭找到宦官,逼他们交出季怜渎。无论他知不知道季怜渎与宦官的利害关系,总能找到的;第二种可能,就是被宦官再重新打包回给奚吝俭,跑都没地方跑。 他可是宦官牵制奚吝俭的重要手段。 如今璟王与一伶人的风言风语流传甚广,无论其中有没有推波助澜的人,宦官也不会轻易放弃投入了这么多心血的棋子。 他一定还会被捉回来的。 苻缭知道,所以才要想办法待在璟王府,为的就是从中周旋。 季怜渎打断他:“阿缭,阿缭你听我说。” “我们自幼一起长大,那时你没嫌弃我出身微末,我真的很高兴。”他眼里蓄了些泪,蕴在眼底,似是随时要夺眶而出。 苻缭额上渗出冷汗:“不,小季……” 季怜渎在利用原主。 饶是苻缭不愿认为季怜渎是会利用朋友之人,也不得不承认,季怜渎的目的如此明显,甚至要开始说违心的话。 更重要的是,奚吝俭就在他身后。 他感受到了。 那个人身上的沉香味,幽幽地缠着他,好似永远逃不开的梦魇。 奚吝俭故意侧了身,将自己的身影被一旁高大的围墙挡住。 苻缭眨了眨眼,暗处的手紧握住季怜渎,企图暗示他不要再说。 谁料季怜渎眼睛都没眨一下,倏然凑上前。 “阿缭,我其实心悦……” 苻缭险些没喘上气,立即压低了声音道:“我会想办法让你见到官家的,你快走吧!” 季怜渎宁愿做出这么大牺牲,也要笙管令的位置。奚吝俭越是以这个吊着他,之后便越容易被反噬。 苻缭思忖着,没忘记被他念着的人就在身后。 他有些头晕目眩,还是强忍着转过身去。 见到奚吝俭皮笑肉不笑的神色。 奚吝俭微微启唇,不知为何没说什么,只是简单道:“世子站在这儿吹风做什么?” “……屋里闷。”苻缭不知奚吝俭为何没发作,也不知自己胡乱回了些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轿子里,他与奚吝俭相对而坐,这次他的两个随从都没跟着,轿子一下空旷起来。 连沉默都有回音似的。 他偷偷看了眼奚吝俭。 奚吝俭没给过他一个眼神,只是看着帘外。 直至到了璟王府外,奚吝俭也只是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下去。 苻缭认命地照做,走到璟王府前。 门前的侍卫远远看见了主子的手势,为苻缭打开大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主子,属下已……咦?” 殷如掣惊讶地看着苻缭,和他手里的绵羊。 苻缭想着这只羊还没医治,虽然是个小伤,伤口处的血液都凝结了,但也不能丢在房内,怕被苻鹏赋发现。 “世子是来还羊的?”殷如掣高兴道,“这么客气!不过主子不……” 他把剩下的话咽下,单膝跪地对着苻缭身后之人:“主子。” “进去。”奚吝俭言简意赅。 几人入了堂内,殷如掣刚要开口,见跟在奚吝俭身后的孟贽对他摇了摇头。 殷如掣不解,他知道主子来堂内就是听消息的。 孟贽又对他做了个手势,殷如掣恍然,目光向主子求证。 奚吝俭淡淡地呷了口茶。 殷如掣立即道:“主子,季郎又逃走了。” 苻缭还没回过神来,又被这句话扰得乱了心思。 他捏紧衣袖,一抬眼便见到奚吝俭深邃的瞳孔盯着他,将他钉在原地。 “离上次他出逃,才过了多久?”奚吝俭道,“孤严加看管,可他还是费尽心思逃了出去。” 面前人的脸又白了一分。 奚吝俭始终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重视一个伶人,还要费力不讨好地为他做事。 他不可能看不出季怜渎是在利用他。 心中那个早被否定的想法不知何时又卷土重来。 他已经卷入新旧党之间,不能再让他插足宦官的浑水。 奚吝俭颇为玩味地看着苻缭。 “世子,你可知是为什么?” 苻缭张了张嘴,小小地往殷如掣身后缩了一步。 “……总之不是因为我。” 奚吝俭神情迟滞一瞬。 “真的不是。” 苻缭补充得相当诚恳。
第19章 “噗。” 最先出声的是殷如掣。 他忍不住笑意,浑身颤抖,把苻缭又惊得往后退了几步。 顿时三束目光聚在他身上,吓得他差点下意识就要拔刀,习惯性扫一眼后立即识趣道:“属下先告退了!” 怕又要挨罚,殷如掣临走了还一把拽着孟贽的衣袖,将他一起扯走了。 孟贽一个太监,自然比不上他有力气,再如何愤怒,喊声也被殷如掣以“听不清”给左耳进右耳出了。 偌大的堂内转眼间又只剩下苻缭与奚吝俭二人。 奚吝俭的手有意无意搭在身侧的佩刀上,点了两下,哂笑一声:“孤还没说他逃到哪儿去,世子就心虚了?” 苻缭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不免讪讪,脸上泛了层红晕,恨不得把脸埋进怀里绵羊柔软的羊毛内。 他知奚吝俭不是在诈他——毕竟他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奚吝俭只是在调笑自己,可这玩笑当中或真或假藏着的杀意,让苻缭不敢慢待。 “我也没说他逃到我这儿了。”他硬着头皮道,“只是怕殿下误会我与季怜渎不清不楚。” 奚吝俭也是,看着自己的心上人给情敌告白,还没当场发作,如果不是奇怪的恶趣味,那就是该在想如何折磨他。 不过这时候,奚吝俭也没意识到自己心底的那种烦闷吧。 他不愿承认自己对一个柔弱的伶人动了情,不仅是因为他高贵的出身,更是怕从此有了一个软肋。 所以世人只知璟王看上了季郎,便将他赎回自己府里,为自己奏乐歌舞。 “看上”与“中意”“宠爱”都是有区别的,恰好盖过了奚吝俭不愿意承认的那部分情意。 “你倒是真对他上心。”奚吝俭轻嗤一声。 讽刺之意扑面而来。 苻缭本想秉持先前的想法不多说教,但这样压抑的情绪,让苻缭也觉得憋得慌。 他仍是忍不住开了口。 “那不是你对他上心么。”他轻声道。 奚吝俭瞥他一眼,顿了顿,眉心微微一紧。 这人是真以为自己心系季怜渎呢。 外头传的流言都是自己放出去的。 他们越以为自己耽于美色,季怜渎在宦官里的地位越重要,他们便越以为自己能成事。 而季怜渎只要尝到些甜头,便会短视地以为事情总会如他所愿。 越向往权力,眼界就越窄。 越好拿捏。 苻缭能在逸乐宴上反应如此迅速,便说明他对如今官场不是一无所知,总不能在情爱这方面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一样,眼睛一眨就被人勾走了。 奚吝俭摩挲着扳指。 当然,兴许他真的只是单纯喜欢季怜渎。 就像父亲厌恶自己,是因为有一个企图除掉宦官的母亲。 他对自己反复无常,最终厌烦,便是因为这个前提。 无论自己如何讨他欢心,仍是相看两厌,最终还是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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