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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擅自捅破吕嗔为人,打乱殿下计划。”他苦笑一下,“又放弃追求季怜渎,我知殿下觉得万分怪异,便想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次,以及警告徐径谊,殿下随时都能解决他布下的棋子。” “所以,无论是那日的比试,还是今日在朝堂之上,殿下不会让我死的。”苻缭说到这儿,语气不自觉地轻松起来,“因为殿下需要一个让徐径谊以为他计划已成的信号,那就是我。” 不过会不会受皮肉之苦,自然是另说。比如被挖掉双眼,或是受廷杖之类的。 苻缭不免感慨自己运气不错。 奚吝俭慢慢将系好的布帛又松开,苻缭迟疑一会儿,道:“殿下看起来已是会了,何必要如此浪费精力?” 而且,能不能让季怜渎放下防备,不是一次两次早晚温情地穿衣脱衣能解决的。 “孤要试探什么?”奚吝俭没应他的话。 苻缭知道这是要略过,也没办法,接着道:“殿下是想试试,我能否接近官家吧?” 他边说边思索,浑然不觉自己身上的起伏清晰地传递到奚吝俭的手中:“官家身旁有米总管,且对殿下颇有微词,殿下虽是摄政王,也难以安插人手。”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 “其实我也有些奇怪。”他道,“殿下为何觉得我能够接近官家?” 原主未见过官家一面,自己亦没有多少了解,先前的交流也几乎没提过官家。 奚吝俭神情微妙地看他一眼。 “世子如此聪慧,不如自己猜猜?” 便见到苻缭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这真是一个能让武人力竭,文人词穷的,谁也回答不上来的,故意刁难他的问题。 奚吝俭手上的动作紧了紧,布料摩擦,在他腰间抽出一声响。 苻缭小小地“唔”了一声,像是受惊的小兽。 目光想转又不敢转过来,却莫名认定这里是个安全的窝,也没想过要跑。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利用他,他将自己的目的猜得明明白白,好似自己这段时间的谋划都被夜风无声无息地卷走,递给晨间的清风,送到他那弱不胜衣的身板上。 只是独独看不透,自己与季怜渎在做戏。 他的眼神变得晦暗:“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冰冷的目光射向后颈,苻缭浑身一颤,如同是被绑在架上,受着拷问的犯人。 苻缭深呼吸一口气。 奚吝俭都开始向自己讨教了! 也算是在目标上达成一大步,自然要继续下去。 “我已经说过了。”苻缭耐心道,“我真的只是想你与季怜渎能好好在一起。” 他的脸有些泛红,不知是这样太过直白的说明让他难堪,还是因为着急奚吝俭不信他的话。 “这几日来,殿下应当也看得见,我无意争权,亦未曾想从中获利。”苻缭坦然,“我的目的只有这个。” 奚吝俭松开捏着被他蹂躏许久的布帛。 心里的无名火遽然窜上胸膛,逼得他青筋都狰狞起来。 敢与自己交涉,愿以身涉险。 他还能为季怜渎做到哪一步? 苻缭好端端坐着,身子陡然一斜,长发掀起的凉风还没褪去,便被温暖的臂弯止住了。 撞进眼帘的,是奚吝俭深邃幽暗的目光,想一个永无止境的黑洞,直到自己完全陷没进去。 鼻尖的距离陡然拉近,沉重的呼吸压在苻缭面上。 环抱着他腰身的手逐渐使出力气,教怀里的人不得动弹。 薄唇贴着他消瘦的下颚角,张张合合。 奚吝俭的声音如同厉鬼缠身,耳边落下几句低语后,便要将人吞噬殆尽。 “世子,你觉得,季怜渎可会喜欢这样孤这样做?”
第24章 熟悉的面容陡然放大了,身体瞬间的失衡与突如其来的究诘教苻缭感到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而后便是脑袋不经思考便发出来的,迫切想要求生的急促呼吸。 苻缭如坠冰窖,以为自己难逃一死,没想到奚吝俭脱口而出的话语竟是向他讨教的。 箍着他的那股煞气忽然散了。 惊惧也随之消失,绞着腰腹处的手臂与紧实胸膛的暖意似要将冰凉的手脚也渡热了。 苻缭微一侧目,便能见到奚吝俭高挺的鼻梁与压低的眉心,隐隐带着不悦。 他自是严肃的,苻缭却觉得他却没到传言中那般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步。 倒有些,要求得不到满足的埋怨? 苻缭不自觉笑了一下。 果然,奚吝俭这样的人,其实是没有体会过这样友善温暖的情感。 连这般亲昵的动作,也不知道是代表的什么意思。 微凉的鼻尖在自己颊上动了动,惹得那处有些发痒,更敏感地察觉到了他们肌肤之间的不同,以及这不同在摩擦间带来的微热与柔软。 苻缭不禁闭起被蹭到的那只眼睛,下垂的眼尾被奚吝俭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他嘴角温和的笑。 “他自是不喜欢的。” 苻缭脑袋微微侧着,垂下的长发在奚吝俭肩窝处软软折了折,倒回来礼尚往来地骚扰着奚吝俭的下颚角。 痒。 让奚吝俭的手臂又收紧几分。 苻缭自是察觉到了这力量,不免失笑。 “季怜渎本就不喜欢虚与委蛇,先前要讨好那些重臣已是无奈之举。”他道,“殿下这样的举动太过亲密,会被当作暗示,季怜渎自然会把殿下当作与那些人一样的人。” 他说着,一手轻轻覆上双臂,也没有强硬要推开的意思。 奚吝俭眯起眼:“他们能与孤相提并论么?” 苻缭笑了一下,好像面对的是一个有些埋怨的小孩子。 “自然不是。”他道,“所以更要让季怜渎识清楚。” “而且,这样的力道有些大,他会认为殿下太过强硬的。”苻缭继续道,“季怜渎下次回到府中,对殿下定是不满,殿下若是不希望他太过抵触,也得注意着点神情。” 一般而言,季怜渎这时候一定会与他大吵一架,而奚吝俭会嗤笑一声。 意思应当是:看,只有我可以庇护你,所以你哪儿都别想去了。 季怜渎自然会理解为他在嘲笑自己蠢,他觉得自己没有用处,反叛的心思自然也上来了。 奚吝俭斜了眼搭在他臂上的双手。 凉凉的,像酷暑里用来降温的冰,只碰了一下便已觉得舒适,若是摸习惯了,怕是要日思夜想。 想要存久一些,便不能总是捂着。 毕竟脆弱得很,不知何时便会全消失不见了。 奚吝俭长睫微颤。 “殿下也不要对其他人这样做,会让季怜渎误会的。” 苻缭说得郑重,似是怕奚吝俭忘记这事:“这种事只能对自己的心上人做。” 奚吝俭吐了口气。 一扯到季怜渎,他倒是什么都不怕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被他误会成这样,也不好再找补。 苻缭感觉到奚吝俭的双臂渐渐松了力。 “我可以下来了么?”他问,“殿下的腿还有伤,若是再严重了如何是好?” 苻缭又想起那日没送过去的藤梨。 奚吝俭亦不擅长接受人的善意,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他们是否别有用心。 就这样不见了,怪可惜的。 他微微垂眸,目光索然,恰好落在奚吝俭眼底。 “倒不如坏了好。”奚吝俭道。 苻缭一愣,旋即想起他以此推迟出征的借口,便是这腿上的伤。 只要没痊愈,他就有理由推脱。 “既然殿下不想去,为何不让朝廷直接派一个使臣去?”苻缭问道。 既然官家要求收复上木国,那和平收复自然也可以。 何况北楚分裂的原因是因旧党太过欺压新党,而今新党地位翻天覆地,只要谈好条件,不是没有招安的可能。 奚吝俭闻言冷笑一声。 “派过,被山林野虎吃了,被路匪截杀,溺水,你若想去,选一个。” 苻缭沉默半晌。 “虽然知道殿下自有分寸……”他眉头微皱起,转眼间又舒开了,“但殿下还是要爱护自己的身子。” 不像自己,走两步路便觉得呼吸开始困难,那日在马上更是颠得感觉心肺都要呕出来。 不过起码的感觉确实不错,就是太过紧张,后来又下了雨,没能好好体会。 苻缭不自觉触碰自己的胸口,揪紧了左边的丝帛,试图回忆起那日的感受。 最后落在回忆里的,是奚吝俭紧紧贴着自己,二人在冰凉的雨水中紧密贴合出一丝温暖。 连令人不适的颠簸都无法从中作梗,他清晰地听见奚吝俭的心跳。 还有自己的。 虽然乱了些,但一样是那么有力。 像奚吝俭令人安心的低音,像他果断踏在地上的声响。 恍惚间发觉奚吝俭的手松了力道,苻缭以为自己神游太久,匆忙起身。 “殿下明日还要上朝,不打扰殿下了。”苻缭略微倾身以行一礼,“待殿下日后得闲,再来与殿下讨论兼任的问题。” 奚吝俭怀里顿时空荡,只留下衣裳上的一片褶皱,以示意方才怀里的温暖是存在过的。 “明日便可。”他道。 苻缭一顿,似有些犹豫。 奚吝俭低低笑了声:“世子不乐意?孤觉得世子大抵更不想回到府上吧?” 苻缭苦笑道:“殿下真是神通广大。” 今早回了府后,苻鹏赋不知从哪儿听见了传闻,又没听全,只知道自己讨到了官家欢心。 他带着苻药肃与苻延厚一并过来,抓着自己就说开了。 苻药肃还好,苻延厚一脸的厌恶,就差没把讨厌自己写在脸上,连阳奉阴违的心情都没有,与他爹吵了两句便离开了。 苻鹏赋也不知在夸自己什么,苻缭听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说自己比试那日在马上有多威风,所以官家才看中自己,得了个官职。 直到苻药肃提到自己是靠“言语”将官家哄高兴了,又被授了校书郎这样一个“文职”后,苻鹏赋才如梦初醒。 紧接着便是勃然大怒,大骂自己花言巧语,甘愿与旧党同流合污,还不知羞耻地担了个文职。 饶是苻缭,也被他瞬间的变脸吓得愣了一下,最后还是苻药肃劝了许久,才将他爹劝好。 边劝还边提醒苻缭,他爹最讨厌文人之流,千万不能惹怒了。 苻缭点点头,寻了个借口便先回房。 苻鹏赋举止奇怪不假,但最先把那几个能惹怒他的点提了个遍的,不就是苻药肃么。 念及此处,苻缭不禁望向奚吝俭。 他会知道么? 可下一刻他又反应过来,自己实在是有些拎不清。 竟然想着奚吝俭会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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