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怜渎暗道一声不好,苻缭却把他理解为奚吝俭想要和季怜渎独处的意思。 “我……忽然身子有些不适。”苻缭这时候没再说谎,“阁内有些闷,我先去外面坐会儿。” 苻缭害怕看见他们二人交谈的样子,即使他们现在还是火药味十足。 但苻缭知道,他总会想到之后他们二人的样子。 那个自己曾经所期待的场景,那个自己为之努力的场景。 正巧,方才自己又与季怜渎提到了奚吝俭,也许这一次他们能够好好聊聊? 若是顺利,一定会有很大的进展吧,毕竟他们都是聪明人。 自己能做的似乎也都做完了,是不是该找个合适的时机退出? 苻缭压抑着自己内心最深处的不甘的呼喊。 也不用找个时机,其实他和面前的两人,只要不刻意来往,最终都会慢慢疏远的。 他不用特意做什么。 苻缭想着,撑着桌面,想站起身。 “阿缭?”季怜渎连忙拉住他,猛然发觉他面色惨白,连唇上都没了血色。 奚吝俭看见他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眉头少见地死死皱着。 “我就去外面坐会儿。” 苻缭没想到两人连目光都是那么同时地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缩了缩身子,想挣脱开季怜渎拉着他衣袖的手,却怎么都用不上劲。 两人看他的时间越久,他越不自在。 他只想快些摆脱这样窘迫的处境。 耳边有些混乱,眼前熟悉的景象都像突然陌生了一样,让他无端地生出想要逃离这里的恐惧。 苻缭猛然站起身,还没迈出一步,头遽然痛了起来,眼前一片花白。 他似乎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但他已经听不清后面的话了。 苻缭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努力避开了奚吝俭的眼睛。
第70章 苻缭醒来时,感觉到眼前的景象有些陌生。 这并没有使他害怕,因为他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映入眼帘的是修饰繁复的木顶,颜色柔和,教苻缭本就困乏的心思更上一层楼,刚睁开眼又想闭回去。 身子躺在柔软的床榻里,让发疼的脑袋不再那么刺痛,转化成无言的酸麻,控制着四肢深深陷在温暖的丝绵中。 苻缭慢慢眨了眨眼。 耳边传来低低的一声:“醒了?” 苻缭下意识循着熟悉的声音望去,看见奚吝俭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苻缭方意识到如今不是傍晚,周围有些阴暗是因为奚吝俭挡住了外面绝大部分的光线,让他的眼睛不会那么难受。 “多谢殿下。”苻缭嘴角不由得浅浅勾起。 他的声音沙哑,苻缭刚开始还没察觉,最先感觉到的是喉咙相当不舒服。 还没清完嗓子,瓷杯便端到了他的面前。 奚吝俭侧目,手稳稳地停在他的嘴边。 “喝水。”他面无表情道,“什么都不知道就先谢了,你说得倒是顺口。” 奚吝俭并非不知道他在谢什么。苻缭很清楚。 本该在圆桌边的椅子被拖到了床前,自然不是只为了好看。奚吝俭既然坐在上面,那自己醒时也没必要站起身。 他确实是有意而为之。 尽管他不承认,苻缭仍是能感受到他默默关心。 奚吝俭从不主动说这些,又有多少这样细小的举动被忽略了? 苻缭想着,垂眸接过奚吝俭手中的瓷杯,摸到透过冰凉杯壁传来的一点温度。里面的水温得刚好,足够渗出些温热传到苻缭指尖,又不会太过滚烫,叫人难以下口。 苻缭小口啜饮着杯中的白水,莫名感觉尝到了一丝甜味,淡淡地摊在舌根,使得甜味久久停在喉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奚吝俭问他。 苻缭喝完水,嗓子好受不少。 他撑着把身子坐直,手在袖口处忽然摸到了什么东西。 是他买的蜜饯。 那日他买的一包,还没吃完,便分装了一小袋出来放于袖内。 此时它正静静躺在袖口处,露出半个形状。 苻缭一下警惕起来,又想起奚吝俭看不见里面装着什么,才放下心来。 再者,他知道了又有什么关系?蜜饯不过是常见的小零嘴而已,自己爱吃不会显得哪里可疑。 “没有。” 苻缭绞着自己的指头,不动声色地将掉出的小袋子收回来。 其实还是感觉有些累,头痛已是常态,苻缭便将这些省去了。 苻缭此时才开始回忆起之前的事。 他看了一眼奚吝俭。 自己是怎么到璟王府的? 怎么还躺在床上? 苻缭试图回忆,但脑袋一片空白。 只记得,那时候似乎还有其他的人在…… 但前因后果,他都想不起来了。 苻缭皱了皱眉,好像那一大段的事情都被删掉了一般。 奚吝俭看得出苻缭在因什么而烦恼。 “你在文渊阁晕倒了。”他提醒苻缭,“还记得么?” 苻缭脑袋一疼,想起些零星的片段。 自己的身子虽然差,但总不会无缘无故地晕眩。 现在身子没有什么强烈的不适感,应当不是身体出问题。 那就是另有原因了。 苻缭想起了有一个人在他身边说话。 那个人的笑容很好看,很耀眼,一颦一笑都能吸引住人的目光。 奚吝俭也在……奚吝俭是后来的。 他记得之前聊得好好的,奚吝俭一出现,自己好像就紧张起来。 不是说他害怕奚吝俭,而是…… 季怜渎。 苻缭终于想起来。 那时候自己无端紧张又惊慌失措,是因为季怜渎说自己总提到奚吝俭。 而后正主就来了。 让苻缭想起在小说里看见他们命中注定的相遇,与之后纠缠不休的爱恨。 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绝不能插足这二人之间。 即使季怜渎对奚吝俭仍没有改观,但苻缭知道,奚吝俭对季怜渎已是相当上心。 这才是让苻缭心神不宁的原因。 若是被奚吝俭知道个中缘由…… 苻缭打了个寒战。 不能让奚吝俭知道。 不过,就算知道了,只要自己不说清楚,他大抵也是以为是自己在担心季怜渎。 苻缭庆幸又失落,渐渐回忆起昏厥前那无力的酸楚感。 原来是这样。 自己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晕过去的。 即使没人看得出来,也没人知道。 苻缭面颊上染了些红晕。 也太丢脸了。 “怎么了?”奚吝俭见他面色涨红,神情难看,眉头不由得压低,“你不知道自己身子经不起折腾?” 苻缭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奚吝俭没看出来。 保险起见,他还是问了问:“我是怎么晕过去的?” 奚吝俭扬眉:“你是在问孤?” 苻缭指尖立即抓紧了床褥。 “你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孤怎么会知道?”他指尖点在床沿,“让你好好休息,非要折磨自己,晕过去时险些又摔到膝盖。” 奚吝俭不知道。 苻缭的手指登时松了力道。 也是,他怎么会知道? “可能是没休息好。”苻缭轻声道,“不要紧的。” 奚吝俭立即冷笑一声:“那什么要紧?” 苻缭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奚吝俭那笑里的攻击性立即消散。 “也就你不把自己当回事。”他啧了一声,“别家公子哥,蹭破些皮都要找人算账。你忽然出事,把吏部的人可都吓坏了。” 苻缭有些惊讶:“他们?” 奚吝俭瞥了他一眼,知晓他大抵是不知原因的。 倒是……有些可爱。 能把奚宏深哄好,却不知这点儿小人情世故,也是让人意外。 见到奚吝俭脸上稍显揶揄的神情,苻缭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又不是他们不给我批假,我自己也没想到。”苻缭道,“总不能有人去找他们麻烦。” 奚吝俭轻哼一声,视线移向别处。 苻缭顿了顿。 “殿下……”他有些犹疑,“这确实不是他们的问题。” “孤知道。” 奚吝俭捏了捏鼻梁。 苻缭总在这些方面如此敏锐。 “孤还不屑与他们打交道。”奚吝俭很快转开了话题,“你真的没事?” 苻缭抿嘴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摇了摇头。 奚吝俭仍没放下心。 苻缭晕过去时,面上没有一点血色,说是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都不过分。 他不是没请郎中看过,但郎中也说苻缭并无大碍,突然晕厥兴许只是当时天气太闷,或是苻缭自己没休息好。 苻缭确实说过,他想去外面透透气,但文渊阁并不封闭,可以说四面八方都能来点风,这几日雨也小了些,这说法显然站不住脚。 至于苻缭自己,他先前与季怜渎还有说有笑,自己一来,他便有些异样。 怎么,是打扰到他与他心上人的浓情蜜意了? 奚吝俭眉头不自觉压低。 “我真的好很多了。”苻缭见奚吝俭不太相信,只能硬着头皮道,“也许是坐久了,站起来时本就发晕,当时一下没注意,便昏过去了。” 他捏紧瓷杯,看着奚吝俭的眼睛,以此掩盖他的心虚。 奚吝俭不为所动地盯着他。 苻缭便知没有办法,只能绞尽脑汁地思考有什么可以把这个话题岔开。 他想到了。 但他不是很想说。 苻缭眨了几下眼,睫毛微微颤动。 还是得说。 “对了,小季呢?”他看着身上的被褥问道。 身边人的气息顿时消失。 苻缭浑身一颤。 这不是离开的预兆,而是猛兽即将捕食,要隐藏起自己气息的行为。 一瞬间,一只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奚吝俭的双眼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挨到他相同的部位。 周身被熟悉的香味缭绕,视野被奚吝俭强势地占据了全部。 苻缭屏住了呼吸。 果然,一提到季怜渎,他的反应就会变大。 苻缭眼睛一下有些酸。 他只能忍住,低下头不与奚吝俭对视。 “为什么不看孤?” 奚吝俭立时抬起他的下巴。 苻缭只感觉到一阵巨大的推力,视线已经不可避免地与奚吝俭接触。 奚吝俭看见他眼眶有些泛红。 心脏猛然收紧。 “你就这么讨厌孤?”奚吝俭难以置信。 他不该是这样的态度。 “没、没有……” 苻缭暗骂自己的窝囊,还是躲避着奚吝俭的视线:“我只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1 首页 上一页 71 72 73 74 75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