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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啊!” 一片惊呼中,坎特斯抓住了布莱恩的头发猛地撞向了墙壁,他的眼眶通红,明显不是正常状态。 “谁让你打他的?!” “坎特斯,你这是做什么,你快放手,这是布莱恩啊,不过是一个雌奴而已呃!” 劝架的本雅明吃了一记拳头,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肚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坎特斯的手上攥着一簇头发,那是他生生从布莱恩头上撕下来的。 “杀、杀虫了!” 坎特斯的架势太猛,在场的雄虫哪个不是细皮嫩肉的,一个个惜命的很,没有虫敢上前拦一下,他们被吓坏了,有的甚至吓得发出一声尖叫后昏了过去。 不仅在场的虫吓坏了,直播间里的观众也吓坏了:【好可怕,好可怕啊,就像是个疯子,暴力男啊!】 刺耳的尖叫声中,坎特斯捂住了好似要裂掉的脑袋,他回过了神,通红的眼眶崩出血色,他看见了跪在地上呻|吟的本雅明,他看见了墙壁上的血迹,还有倒在地上的布莱恩。 布莱恩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他现在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发病了,他发病了。 坎特斯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这是发病时躯体化的征兆,他咬紧了牙,胡乱地伸手想找身上的药,摸了半天只发现空荡的口袋。 没有药,没有药,这一世的他没有随身带药的习惯。 “嗬嗬嗬——” 坎特斯伸手去掏光脑,他想要拨打秘书的电话,但他根本拿不稳光脑,光脑咕噜噜滚到了一米开外,他半跪在地上,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能动。 “坎特斯!” 坎特斯抬起眼,沉重的眼皮嗬发抖的呼吸中,他看见了朝他踉跄着跑来的兰瑟。 兰瑟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手上的束缚,他不像那些虫,他没有恐惧地逃跑,他义无反顾地向他跑来。 他抱住了他。 “坎特斯!” 坎特斯嘴唇颤抖,他想要说什么,就见兰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三颗药片塞入他的口中。 苦涩的药味黏在舌根,熟悉的苦味让他的神智有一瞬间清醒,他猛地抓住了兰瑟的手。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我的药?你怎么知道我发病了? 无数疑问噎在口中,坎特斯费力撑着昏沉的脑袋,他带着无数疑问沉入了黑暗。 20 已经三天了。 兰瑟望着紧闭的大门,神经质地啃咬着自己的手指,自从坎特斯在俱乐部上发病之后,一切都变了。 坎特斯不再把他锁在香园的暗室,他仍旧住在香园里,但他拥有了自由,他能够随意进出那扇门,甚至离开。 他找遍了香园里每一处地方却一无所获,每一个房间都干干净净,一个微型摄像头都没有。 坎特斯不再看着他了,坎特斯不在看着他了! 惊恐如同无数腐烂的蛆虫爬进了他的喉咙,让他忍不住想要呕吐。 他唯一的筹码就是自己的身体,坎特斯不是一直很喜欢他的身体吗?七年多时间都无法让坎特斯腻味,他想,这是自己最大的底牌,所以他才会用尽所有手段去诱|惑。 为什么? 为什么坎特斯不把他锁进密室,为什么坎特斯不再继续监视着他,为什么坎特斯不来看他了? 连着三天没有合眼,兰瑟的眼中崩出条条血丝,宛如蛛丝捆束的蝶,一点点失去挣扎的力气,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他不敢合眼。要是坎特斯来了他睡着了怎么办?要是坎特斯看他睡着了又走了怎么办? 手指被啃食,留下丑陋难看的坑洼,兰瑟看着眼前的光脑,缓缓朝他伸出了手。 他敢保证这个光脑是坎特斯留给他的,坎特斯为什么要把光脑给他,他要放他自由?他不要他了,他要抛弃他了吗? 每当想到这里,手中的光脑就变成了灼热的铁块,不敢触碰,仿佛只要他按下开机键,所有噩梦都将来临。 兰瑟啃咬着手指,迟钝干涩的视线再一次盯紧了那扇紧闭的门。 守在门口寸步不离的兰瑟不知道,坎特斯此时此刻就在香园的楼下。 【这又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攻又开始守在楼下了?】 【我已经搞不懂了,好好的一个恋爱为什么能谈成这个样子?有什么误会就去说啊,又不是每长嘴巴,看的我心梗都要发作了!】 足足一天一夜,直播间的弹幕连番上阵,偏偏坎特斯油盐不进,既没有和直播间的观众解释这十天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在楼下守着,他就这样沉默着,仿佛变成了一块等待的石头。 不仅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着难受,身为秘书陪同的戴维也是如鲠在喉,自从雄子上次发病后就不爱说话了,每天就是坐在这里守着,谁都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坎特斯不知道该说什么。 发病后昏过去前他脑子里有很多疑问,为什么兰瑟会知道他有病,为什么兰瑟会随身携带他的药?后来他醒了过来,他又想到更多。为什么兰瑟不害怕香园的密室,为什么兰瑟表现得那样游刃有余,为什么他能找到泽西,为什么他一直说爱他……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不敢想,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一腔孤勇地去寻找真相,却没想过自己是否有接受真相的能力。 他封了香园的暗室,撤掉了香园里所有的微型监控,他的私心让他鬼使神差地留下了光脑,光脑上藏着唯一尚存的监控。 他一直忍着没看。 “雄子,我们该走了。” 戴维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坎特斯嗯了一声,戴维又等了一会儿,眼看着时间真的要来不及了,他低声催促道:“雄子,大公已经到了。” 坎特斯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他好似不安地搓了搓手指,这次他当众发病还伤了不少虫,事情闹大了自然就传到了他雄父的耳朵里,为此他的雄父连夜从泽西赶回来,今天所举办的宴会就是为他收拾烂摊子的赔礼宴。 想起那天几乎惨烈的情况,坎特斯抿紧了唇:“赔礼送过去了吗?布莱恩…他怎么样了?” 布莱恩和他做了十多年的朋友,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有病陪伴他度过病痛的真心朋友,可他竟然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失手伤了他。 不,不是失手,瞧瞧吧,他又在为自己找借口。 坎特斯痛苦地闭上了眼,他想他真的很懦弱,每次碰到事情下意识就选择了逃避。 前座的戴维将坎特斯的后悔全看进了眼中,他安慰道:“雄子您别担心,布莱恩少爷并无大碍,只是有些轻微脑震荡,休息几天就好了。” 闻言,坎特斯骤然松了一口气,他连说了好几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汽车引擎发动发出低低的嗡鸣,戴维收回了视线,他知道坎特斯此刻心里一定非常不好受,雄子的内心很柔软,真是因为他把对方放在了心头,才会愧疚才会患得患失。 汽车在道路上飞驰着,窗外的景色瞬息即逝,仿佛从未存在过,一切都好似幻梦,坎特斯闭上了眼睛,他忽然就觉得很累。 很累很累,喘不上气。 他掉进了一个极其短暂的梦,梦里有一个肉嘟嘟的小团子朝他伸出了手,他还不会说话,咯咯笑着朝他爬来,金色的胎发稀松,只一眼坎特斯就喜欢上了他。 肉嘟嘟的小手抓住了他的小拇指,小小婴孩的嫩呼呼的脸贴在他的颈窝,小孩儿似乎很高兴,兴冲冲地挥舞着小手,朝着他吐着泡泡。 “父…父父……” 这些天,坎特斯第一次露出了发自真心的笑。 “雄子——” “雄子,快醒醒,我们到了。” 耳畔的催促声打搅了这份宁静,坎特斯感受到拽着自己的小手不舍的力道,吐着泡泡的小孩儿的笑脸变成了委屈巴巴的哭脸,像是猜到了自己会被抛弃的小动物,口中无意义的喊声越发激动。 “父父!” 喊出最后一声挽留,小团子如同烟雾般消失在他的眼前,坎特斯猛地睁开了眼,他看见了略显慌张的戴维,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那里没有会缩在他怀中抓着他的小指的小团子,坎特斯握住了那截小拇指,心脏忽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针扎一般,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他未知晓时不见了。 “雄子,大公还在等您。” 坎特斯按了按心口,将莫名的情绪压下,他迈出了车门。 布雷蒙德大公的面子很珍贵,没有谁会不领情,家族的荣誉向来大于个体的利益,况且有没有闹出虫命,大家心照不宣地说着漂亮话,几句话就把坎特斯的发病变成了孩子之间的玩闹,一场酒宴下来是宾主尽欢。 在场的虫都心有图谋,来往的言语之中都藏着利益的暗潮,坎特斯只要站在那里,就会有虫不停地前来攀谈搭讪,权势的魅力比天还大。就算他是个疯子傻子也无所谓,只要他是布雷蒙德大公的独子,是这偌大家族的唯一继承者就够了。 “坎特斯雄子,您为何在此独自饮酒,您为什么会露出如此寂寞的神情呢?” 手背上暧昧的摩挲让坎特斯回神,胃里一阵恶心翻涌,在对方的低呼声中他掏出手帕擦拭自己的手,薄唇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雌虫捂着红肿的手背,不死心地想要继续迎难而上,然而一双手忽然拦在他面前,温柔如水般的声音流进他的耳朵:“不要意思,雄子已经和我有约了。” 坎特斯看了眼笑盈盈的雪莱,正要否认,就见雪莱朝他眨了眨眼,他动作一顿,他接过了对方递来的香槟。 雪莱笑眯眯地在坎特斯身侧坐下,朝着前来搭讪的雌虫微微一笑,后者见状只能咬着牙铩羽而归。 “雄子,找到这出僻静独自品酒,果然还是您有闲情雅致。” 坎特斯咽下一口酒,他眼皮子都没抬,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雪莱套近乎的行为:“我什么时候和你有约了?” 雪莱像是察觉不到坎特斯恶劣的态度,他满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这不是来替雄子您解围嘛~” 坎特斯冷嗤一声:“多管闲事。” 雪莱看见面前已经空了大半的酒,心中暗道一句坎特斯的心情一定格外糟糕,他轻轻叹了口气,又替坎特斯倒了一杯酒。 坎特斯瞥了他一眼,他不知道雪莱肚子里买的什么是药,他也不关心。 雪莱将酒杯朝他的方向推了推,但这一次坎特斯并没有接过他的酒。雪莱见状目光微凝,能让坎特斯坐在这里喝闷酒,这事应该和那名叫做兰瑟的亚雌脱不了干系,他大概能猜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自家雌父喋喋不休的嘱咐,借着余光雪莱朝布雷蒙德大公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他在大公的身边看见了自己那位雌父,两只眼里写满了对金钱和权势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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