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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答怀父的问题,只是突然道: “老怀,你还记得,我刚认识你的那一年吗?” 过往,对于不爱的人来说,大抵总是云烟。 但对于相爱已久的人来说,却总是历历在目。 那一年怀母遇袭,怀父也曾替她挡过一枪。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怀母也曾这样寸步不离地跟着怀父。 怀父闻言,看着花园里,分别坐在长椅两端的沈云见和怀澈,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像是突然就明白了什么,看着怀母,有些犹豫道: “要干涉吗?” 怀母摇了摇头: “我父亲当年,也没能干涉得了我和你。” 怀父对怀母的强势深有体会,怀母不打算干涉,一来是因为,怀澈跟怀母一样倔强。 二来则是因为,她大概,真的还挺喜欢沈云见的。 但怀父也有担忧: “云见是个男孩儿。” 怀母当然知道怀父想说的是什么,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看着怀父: “他们不是,也没当众有过什么出格的表现吗?” 沈云见和怀澈之间的关系,至此成了岑家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又心照不宣的事。 沈云见知道岑家的生意不明朗,这些年港市还没回归,倒是没什么问题,但长此以往,总有东窗事发的一天。 他跟怀澈还有怀母彻夜长谈后,暗地里借着岑家的势头新建了一份正规产业,开始为岑家洗白。
第202章 我掀起裙子吓死你(三十二完) 五年后,岑老爷子病逝。 办完丧事后,怀澈带着沈云见回了一趟沈家村,不由分说地将怀老爷子带来了港市,为他养老。 而这个时候,岑家也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正经生意人。 为了以防万一,怀母还将大量资产转移了出去。 港市回归后,上面便进行了一场对港市诸多黑恶势力的清扫行动。 程总督被抓住了把柄,被送了进去,程璐璐远在万里之外,没能回来,也没敢回来。 无数大大小小的势力被铲除,岑家被里里外外查了大半年,最终因为所有事都证据不足,而幸免于难。 怀母也在这一切尘埃落定后,明白了怀澈当初那一句“他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代表着什么。 沈云见和怀澈偷偷摸摸谈了大半辈子恋爱。 临近甲子,社会风气才逐渐开化到取向自由,不犯法,也不合法的程度。 怀澈惦记着年轻的时候没能给沈云见一个名分。 在沈云见六十岁生日前夕,带着他出了趟国门,到底是把那两张代表着合法夫夫的小本本领了回来。 越是上了年纪,怀澈越是喜欢人间烟火气。 趁着身子骨还算硬朗,辞退了家里的保姆,每天和沈云见一起早起逛逛市场,买菜回家,研究菜谱。 市场有人倒是认得怀澈和沈云见,熟悉后,还打招呼道: “怀先生跟您兄弟感情还是这么好啊!” 怀澈便也大大方方开始纠正别人: “兄什么弟,这是我老伴儿!” 旁人闻言难免惊讶,却也总在惊讶过后,笑着送上祝福。 怀澈常常觉得自己命好。 这一生年幼时外祖能干,年少时,母亲披荆斩棘扛起家业,壮年时遇到沈云见,保他一家在波涛汹涌中急流勇退。 晚年时便总将庆幸挂在嘴边。 “我总觉得这一生过得不够真实,旁人有坎坷起伏,我却始终如履平地。” “这都是因为你。” 他看着满头已然花白,却依旧身姿笔挺,站在案板前切水果的沈云见感叹道。 岁月从不败美人。 沈云见纵然按照自然规律有了白发,多了皱纹,不再似从前翩翩少年的模样。 但他只要站在那里,还是会让人移不开眼。 他将切好的水果端到怀澈面前: “年纪大了,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医生说你最近缺钙缺维生素,多吃点水果。” 怀澈看着沈云见,突然问出了一个憋在心里大半辈子的问题: “云见啊,打人和开枪,也是自学吗?” 沈云见垂着眸不答反问: “你觉得呢?” 怀澈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许久: “那洗白家业的事,算是未卜先知吗?” 沈云见拿着叉子,叉起一块红心火龙果塞进怀澈嘴里: “阿澈,你倒是不如年轻的时候懂事了。” 怀澈便乐了:“年轻的时候怕问多了吓跑你,现在都这个岁数了,你总不会因为我多问几句,就离我而去了吧?” 沈云见也乐了,却始终不曾回答怀澈的问题。 他感激与怀澈自始至终对他的信任。 但很多话他说不出口,也没法跟怀澈解释。 直到又是十年后,怀澈开始不良于行,脑子也稀里糊涂,不再灵光。 沈云见看着坐在窗边,看着落在窗台上那两只喜鹊发呆,精神有些萎靡的怀澈,察觉到他阳寿恐怕又要将尽时。 才蹲在他身边,将脸颊贴在了他膝盖上,对他道: “你知道吗,这一幕,我已经经历了第六次了。” 他不知道怀澈能不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在沉默许久后,他听见怀澈突然喊他: “小云姐。” 沈云见睫毛颤了颤,轻声答应: “嗯?” 怀澈伸手,摸了摸沈云见斑白的鬓发说: “我很爱你。” 沈云见闭上眼:“我也是。” 他感受到怀澈的生命在流逝,感受到怀澈的灵魂在渐渐剥离。 手指紧紧攥着怀澈的衣角,有些难过地跟他商量道: “阿澈,下一次,你送我走吧。” 怀澈触摸着沈云见鬓发的指尖轻轻颤了颤,闭上眼,郑重道: “好。” ………… 红瓦房,青砖路。 布衣黔首挤挤挨挨凑在沿河岸边的一家茶楼前。 倒并非是这些人不想进去。 只是此时那茶楼里早已高朋满座,早已没了茶位。 茶楼中央搭了个戏台,戏台之上站着的,并非国色天香的美人,而是个满头白发,一脸褶皱的说书人。 “话说,太初十三年末,血月现世,鬼门大开。” “邪祟猖獗于人世,南方大涝,暴雨连绵几月不歇,北方大旱,颗粒无收。” “尸横遍野,灾祸不断,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 “大宣第一猛将魁岸奉旨收编太初境内无数能人异士,建逐戮殿,封化灵师,正式展开了和这群厉鬼邪祟间的斗争……” …… 茶楼二层一雅座之上,沈云见刚缓缓睁开眼,手边便被递来了一杯热茶。 一穿着白色云纹广袖衫,以白玉金簪束发的少年弓着身,毕恭毕敬道: “师尊,这说书人所讲,和大长老授课所讲,有些出入,但这说书人讲得又头头是道,很像那么回事。” “弟子一时竟分不清孰真孰假,还请师尊为弟子解惑。” 沈云见看了看那懵懵懂懂的小少年,伸手接过他手中茶盏,按了按眉心: 【037。】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响起,紧随其后的是熟悉的冰冷女声: 【原主姓名已替换为被执法者姓名,请被执法者接收原主记忆并确认本次行动任务。】 正如说书人所讲,太初十三年,也就是七百年前,血月现世,鬼门大开。 无数邪祟厉鬼涌入人间为非作歹。 太初第一猛将魁岸召集能人异士开始降魔驱鬼,为人间谋求太平。 不惜一切代价,以魂为引,以血为路,与鬼王战了个昏天黑地。 最终以被万鬼附身,斩断头颅为代价,将鬼王打了个魂飞魄散,重锁鬼门。 此后,人间太平了许久。 百姓惦念魁岸将军以身殉职,为人间皆安,纷纷建起了魁岸寺,一来,为将军祈福,二来,愿邪祟远离,为自己和家人祈求平安。 可惜,好景不长,大抵是魁岸的灵魂被逐渐磨灭,鬼门于三百年后重降于世。
第203章 师尊,我不是故意的(一) 不幸中的万幸,这一次,那些邪祟开始有所收敛。 人间虽依旧时不时有鬼怪作祟,但再无大规模的天灾战乱,民不聊生之态。 逐戮殿也在没落了百年后,重新崛起。 代代相传,扬名立万,入山求学者无数,成了一代专门培养化灵师的圣地,地位尤在皇权之上。 如今,逐戮殿独占一山,声名赫赫,一位宗主之下,还有七位长老。 而原主,就是这七位长老中最小的一位。 集天地灵气于一身,天资卓绝,不到三百岁,便成了逐戮殿修为最高,实力最盛者。 但因为原主对权力地位以及执掌山中事物均不感兴趣,便也只占了个长老的名头,带了两个自己精心挑选的弟子。 原主心气高,毕生追求就是斩尽这人间邪祟,找到鬼门,承祖师爷魁岸先训,再次封锁鬼门。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希望鬼门被封锁的。 逐戮殿靠着鬼怪邪祟发家致富,走上权力顶端。 七百年前,因为鬼门封锁,逐戮殿走向没落。 如果鬼门再次被封,那他们这些化灵师便没了用武之地。 逐戮殿如今的权势地位也将不复存在。 如此一来,原主的心愿和毕生所求之事,就与执掌着逐戮殿大权,靠着逐戮殿吃香喝辣的人,背道而驰了。 而这其中之最,就是逐戮殿的二长老,宏愿。 宏愿表面上一直对原主最好,与原主最为亲近。 实则是在时刻掌握原主动向,斩断他寻找鬼门的后路。 他替原主教导弟子,事事关心,处处关怀,一步步诱敌深入,为了让原主信任他,不惜向原主示爱表忠心。 原主对情情爱爱的事不感兴趣,但还是感念宏愿对他的好,将宏愿当做知己。 但谁都没想到的是,七百年前便该魂飞魄散的鬼王,不知道用什么行径保留了一丝残魂。 在原主调查这件事时,宏愿便开始从中作梗,并在原主背后,搬弄是非,向宗主透露,原主可能和鬼王有勾结一事。 而在宗主核实的过程中,也果不其然发现但凡有鬼王可能出没的地方,原主都会去插上一脚。 而无一例外,这些行动都失败了。 宗主原想着,家丑不可外扬,关起门来默默处理了这件事便也罢了。 可惜,如今化灵师并不只是逐戮殿才有,许多地方都新起了宗派,来分这一杯羹。 原主对自己已经被盯上的事一无所知,再又一次探查到鬼门消息,并找上门时,却发现自己去晚了。 一整个村落的人已然被屠杀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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