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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澈摇了摇头,又不说话了。 沈云见知道宁澈大抵是没力气,他先是再次为宁澈把了脉,依旧未见异样后,这才继续给宁澈脱衣服。 而这一脱,沈云见的瞳孔便是狠狠一阵收缩。 宁澈衣衫下,满背都是红色的疱疹。 沈云见吞了口口水,向037确认:【这是南方的疫病。】 037否认,说了句让沈云见更心凉的话: 【只是同症状而已,疫病有药治,天罚可没有。】 沈云见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宁澈许是见沈云见半晌没动静,还是打起精神问了一句:“怎么了?” 沈云见摇了摇头,为了不让宁澈自己焦虑,若无其事地低头吻了吻宁澈的肩膀,不动声色道: “没事,阿澈,明日一早我得下山一趟。” 焦渊家里的米缸里有米,药柜里有药材,但许是不曾需要包扎伤口,沈云见翻遍了焦渊家的各个柜子抽屉,都没找到纱布之类可以包扎的东西。 宁澈的症状,若是和南方的疫病一样,那疱疹的下一步,就该是皮肤溃烂了。 沈云见还得做好准备。 症状缓解不了,至少可以敷些清热镇痛的草药。 宁澈不知道是说不出话,还是心里有什么想法,他闭上了眼,没有回应沈云见。 沈云见一夜没睡,看着宁澈发了一晚上呆。 翌日天还未亮,他便低头吻了吻宁澈的脸颊,换好衣衫,出门下了山。 宁澈在沈云见走后,睁开了眼,他看着自己干净的中衣,掀开自己的袖口,看见了自己已然开始溃烂的皮肤。 他放下袖口,重新闭上了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状况是前所未有的糟糕,宁澈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活几日。 他开始担心,若是自己真的死了,沈云见该怎么办。 沈云见的禁足令没解,擅自回宫去找太医向宫里求助会很麻烦。 皇帝现在有了心思,抓住沈云见的错处,褫了他太子封号都并非不可能。 他不知道沈云见下山去做什么,他自己尚且觉得自己活不了几天了,沈云见大概也是知道的。 也不知道沈云见还会不会再回来。 宁澈头很痛,实在打不起精神再琢磨这些事。 他想,沈云见若是就这样回宫,再想了其他办法来解决焦渊和南方的事,倒也算是好事。 他希望,沈云见不会为了他,耽误了正事。 宁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再次醒来时,一睁眼,便看见了回到自己身边盯着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沈云见。 看见宁澈睁眼,沈云见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感觉还好吗阿澈?” 宁澈看着沈云见黑溜溜的眼睛,开口: “怎么没回宫?” 沈云见一愣:“你在说什么鬼话,事没办完,你还病着,回宫作甚?” 他以为宁澈是想请大夫了,解释道: “宫里那些大夫治不了你,有我在呢,你别怕,我会想办法的。” 他见宁澈总归是醒了,把准备好的清热镇痛的药膏和纱布备好,放在自己腿边,一边去撸宁澈的裤脚。 宁澈缩了缩腿,对沈云见沙哑道: “阿见,别管我了。” 沈云见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宁澈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是让自己回宫,把他丢在这里。 沈云见生气了: “我看你是烧坏了脑子,才会在这里胡言乱语大放厥词。” 宁澈挣扎着不想让沈云见看他的皮肤,躲闪道: “你能不能别管我,太子殿下,你现在该回宫去,想办法找到焦渊,去办正事。” 沈云见一把握住他的脚踝: “你在别扭什么?你就是我的正事,你要是不好起来,那些个糟心事不办也罢。” 说完,他看着宁澈的神情,突然意识到,宁澈大概是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疱疹。 甚至可能,疱疹已经开始溃烂了。 沈云见握着宁澈脚踝的手松了松力道,一把扯开了宁澈的裤脚,果不其然,看见了宁澈的腿上,狰狞而可怖的伤势。 宁澈还想再挣扎,沈云见瞪了他一眼: “别动,再动我就砍了你的脑袋。” 他嘴上这么说,看着宁澈乱七八糟的皮肤,却还是心软地低头在他腿上吹了吹,一边给他涂药,一边道: “别怕,阿澈,会好的,疼不疼?” 宁澈没说话。 他听见沈云见软了语气,心疼地哄道: “呼呼就不疼了,你忍忍。”
第98章 江山归你,你归我(二十八) 宁澈的症状很严重。 比沈云见想象中还要严重。 当天夜里,宁澈身上的溃烂便斑斑驳驳布满了全身,一直蔓延到整张左脸颊颧骨之下。 看上去格外骇人。 即便没有镜子可以照,宁澈也能想象到自己如今是怎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若是伴随着这种症状的发生,他整个人能保持昏迷状态便也罢了。 但可怕的是,和南方的疫病恰恰相反,宁澈从早些时候的昏迷不醒过后,他的神志已经越来越清醒了。 清醒的忍受着疼痛,清醒的感受到自己如今看上去,恐怕比那青面獠牙的鬼怪还可怖。 更是清楚的知道,沈云见此时此刻,就坐在他身后,盯着他看。 宁澈背对着沈云见,闭了闭眼: “阿见,你闻到了吗?” 月上枝头,山中的夜漆黑寂静。 原本屋里是点了烛火的。 但在宁澈的要求下,沈云见还是将烛火熄了。 只是宁澈不知道的是,无论有没有烛火,沈云见都还是能清晰地看见他的模样。 沈云见看着宁澈的背影,心里木木的很难受。 他轻声问:“闻到什么?” 宁澈道:“血腥气,腐臭气。” 那是从他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宁澈知道沈云见闻得到。 但沈云见却佯装无事发生,甚至吸着鼻子在屋里闻了一圈,最后低头凑在宁澈额头上亲了一口道: “没有,只闻到你还是香香的。” 宁澈笑出了声。 沈云见听着他笑也跟着笑。 宁澈的手搭在身侧,感受到沈云见的靠近,想要伸手触碰沈云见的指尖,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指蜷了起来。 沈云见察觉到他的小动作,隔着他手上那层纱布,轻轻握住他的手,问: “会痛吗?” 宁澈摇头: “不痛。” 沈云见骂人讽刺人倒是有一手,但安慰人这种事就没那么擅长了。 他知道宁澈在说谎,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宁澈好受一点。 沈云见半天没说话,宁澈倒是先开口了: “别看我了,你若是不自在,便离我远些。” 沈云见闻言,便侧躺下来,依旧盯着宁澈的后脑勺: “你*我的时候,怎么不让我若是不自在就离你远些?” “你不是最喜欢让我看着你了吗?” 宁澈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今时不同往日,阿见,你不该离我这么近。” 沈云见还是握着他的手指尖尖:“我想靠着你,你放心吧,我不会碰到你伤口的,我睡觉很老实。” 宁澈轻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云见不愿意跟他多掰扯:“那你就闭嘴,病着就省省力气,少说两句不着调的屁话。” 宁澈初时听沈云见这般说话,还震惊过,如今听多了便也习惯了,只是嘴上还是接了句: “太子殿下说话甚是粗鲁。” 沈云见道:“那又怎样,你不还是照样爱我。” 宁澈但笑不语。 沈云见捏他指尖: “对吗?” 这是两人在无数次翻云覆雨后,第一次将话题提升到这样的高度。 爱这个字往往过于沉重。 宁澈在听到沈云见的询问时,是想回答不爱的。 他觉得以自己这个状况下去,怕是很快就要烂成一副枯骨了。 他怕自己说了爱,沈云见会在他走后,多惦记他许多时日。 但要让他说不爱,他又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宁澈还是老实道: “对。” 沈云见便吻了吻他散落在床上的发丝,直白道:“我也爱你。” 他说: “所以宁澈,你得坚持,你若是就这么走了,我后半辈子可不当鳏夫,我要寻一窝男宠,日日换着伺候我,让你死都死不安生,非掀了棺材板儿来收拾我不可。” 宁澈气笑了: “满口混账话。” 沈云见听得出宁澈是乏了,说话都显得吃力,不再跟他插科打诨,只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靠了靠,闭上了眼。 翌日一早,宁澈还在熟睡,沈云见便听见了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轻手轻脚躲到了门后。 待屋里大门被猛地推开时,一个闪身,将来人制服,并用力捂住了来人的嘴。 焦渊离山一段时日回老家为妻儿上坟。 一回来就发现自家院子看起来有些怪异。 门外的杂草收拾得很干净,院里的晾衣绳上,还晒着被褥床单和衣物。 俨然一副有人居住的模样。 焦渊年岁大了,站在门外愣了许久,这才蹑手蹑脚地进了院子,想要一探究竟,看看是何人鸠占鹊巢,连他这深山老林里的破旧小茅屋都不放过。 结果倒好,刚一进门就被人按在墙上捂住了嘴。 他想挣扎,却一动都动弹不得。 待沈云见看清楚了自己手里的人,眉梢一挑,松了手:“焦渊?” 没等焦渊来得及质问沈云见是谁,沈云见还不乐意了。 先发制人道: “你上哪去了?怎的才回来?害我等你这些个时日!” 焦渊看着沈云见如此理直气壮的模样,陷入了片刻的自我怀疑,有些心虚道: “你是?等我作甚?”
第99章 江山归你,你归我(二十九) 沈云见看了眼还睡在床上的宁澈,对焦渊嘘了一声,扯着他走出屋里,还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这才对焦渊道: “南方的疫病,老爷子可听说了?” 焦渊一听跟疫病有关,脸上茫然神色突然不见,转而冷了脸: “不曾听过,烦请二位从老朽家里搬出去。” 沈云见早就料到了焦渊的态度,也冷了脸,看着他: “你得去。” 焦渊挺了挺胸膛:“休想!” 他说完,还上下打量了沈云见一番,看着沈云见身上的丝绸中衣,和他脚上的缎面锦靴,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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