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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忧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尽数消失,他依旧牵着唇角,却看起来不像在笑。 “是啊。”谢无忧的声音幽幽:“私藏黄袍,占地为王,意图谋反。” “厂公,惊喜吗?” 谢无忧摊开手,似是很无所谓:“本使还被他们囚禁了三个月呢。” 时鹤书的眉蹙的更紧了:“那你的下属们呢。” 谢无忧扯了扯唇角:“大部分死了,小部分和我一起被关起来了,现在还在被关着呢。” 时鹤书不说话了。 他与谢无忧一同长大,自然看得出此时谢无忧心情很糟。 锦衣卫的实力自然不差,但那是在他们的老本营京城。常言道强龙难压地头蛇,锦衣卫在平阳,自然被平阳谢氏这条地头蛇压的死死的。 “本使刚带人秘密进入平阳,当地的县令就给谢氏传了消息……真是。” 谢无忧嗤笑一声,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压了压心头火气。 身为富贵人家出来的锦衣卫指挥使,他这辈子都没那么狼狈过。 真是耻辱。 时鹤书垂着眼,又给谢无忧杯里添了些茶:“辛苦了。” 谢无忧当即做出感动模样,嘴上仍不忘花花:“所以厂公是要为我报仇吗?好感动哦。” “好。” 忽然那听到大抵是梦中才会出现的回答,谢无忧愣了愣:“什么?” 时鹤书抬起眼,直视着谢无忧:“把你知道的,关于平阳谢氏的消息都告诉我。” “我帮你报仇。” 时鹤书当然不会是为了谢无忧才说出那番话的。 人贵在自知,谢无忧也清楚。 但这不妨碍他说出一堆矫情的话语,作出极度亲密的举动,来表示自己对时鹤书的感谢。 “果然,这个世界除了我的鹤书妹妹,就没人在意我了。” 谢无忧虚假的擦着眼泪,并为那张清冷的脸上再度露出厌恶而感到满意。 “管好你的嘴。”细细的柳眉蹙在一起,一双明眸里装着不加掩饰的嫌弃,时鹤书再度重复。“你早晚因为那张嘴挨打。” 谢无忧浑不在意:“已经被打过了。” 时鹤书:“……” 他环视一圈,没找到什么能丢到谢无忧身上的东西,深感惋惜。 但谢无忧也不是一直没正形,他也知道什么重要,很快便敛了那副令时鹤书从小厌恶到大的做作模样。 “平阳谢氏,自他们成为外戚后,便以国丈自称。” “当今式弱。在平阳,有不少年岁不大的孩童只知国丈与太后,而不知陛下。” 烟灰色的眸子渐渐沉下去,时鹤书静静听着平阳谢氏是如何自掘坟墓的。 不仅常年在屋中悬挂四爪金龙袍,还纵容自家子嗣在平阳打家劫舍,与平阳官员沆瀣一气欺上瞒下,几乎要在平阳独立称国。 “本使离开平阳,可是险些脱了层皮啊。” 谢无忧将双手支在桌子上,向时鹤书告状:“太后那个母老虎还威胁我,不许我将在平阳的所见所闻说出去。” “但谁管她呢。” 羽睫掀起,时鹤书看向谢无忧。 却听谢无忧继续道:“而且,她还说我和鹤书妹妹是旧情人……什么旧情人啊。” 注视着面前从小到大都如瓷娃娃般极漂亮的人,谢无忧的目光从那紧紧抿起的唇一路向上,最后落到那双常常含泪出现在他荒唐梦境中的眼上。 真是…… 谢无忧极喜欢时鹤书的这双眼,这双矛盾又和谐的眼。那微微上挑的眼配着微微下垂的睫毛,睫毛又遮住些许的瞳孔,像是垂下的树叶遮住了一汪春水。 时鹤书又极喜欢垂下眼,就让那双眼常常看上去像悲悯众生的神女目。 谢无忧常觉得时鹤书的眼睛极像他这个人,极度的内敛,一直将自己真实的情绪与想法藏的严严实实。 生怕被别人发现一点。 而他谢无忧生平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撕掉时鹤书的伪装与外壳,去看真正的他自己。 于是,谢无忧再次笑嘻嘻的说出了绝对会挨打的话:“我们明明现在也是情人嘛!” “啪!” 什么东西碎裂的东西传来,时鹤书狠狠剜了谢无忧一眼循声看去,便看到了将剑柄捏碎的景云。 时鹤书:“……” 时鹤书:“?” 那双眼中难得流露出了几分迷茫,时鹤书看着断在景云手中的剑柄,极为缓慢的眨了眨眼。 “景云……?” “……” 景云垂着头,神色被隐藏在阴影之中。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荒唐的事,默默将手中的东西藏到了身后。 他控制着自己阴鸷的神情,让额前垂落的发遮掩住自己狰狞的面庞。同时,他也没忘管理自己的嗓音,努力把声音控制在温润的范畴内。 “……九千岁,抱歉。” 时鹤书摇摇头:“你的手……” 无视掌心的黏腻,景云放轻声音:“无事,九千岁,只是小伤,我自己可以处理好。” 说罢,他又道了句“抱歉”,才低着头离开了会客厅。 时鹤书:“……” 时鹤书死死盯着谢无忧,谢无忧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这个……”他摸了摸鼻尖:“厂公,我也不想的。” “你不想?”时鹤书眯起眼:“你不想说那些话作甚,我的下属都护主,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哪里是护主啊。 谢无忧神色不变。 这分明就是和他怀着一样的心思。 时鹤书显然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罢了。”他揉了揉额角:“管好你的嘴,本督以后也不让你们再见面了。” 只是时鹤书下定决心将两次相见两次都产生矛盾的人分开,却并不影响景云深夜踹开了指挥使的卧房。 兔子面具斜斜的挂在头上,景云手握长剑,直接便刺向了谢无忧的脸侧。 正在床上装睡的谢无忧睁开眼,从手边摸来绣春刀,抵挡住了他那一击。 “你可真是记仇啊。” 长刀出鞘,谢无忧依旧笑嘻嘻:“怎么,气我和你家九千岁是情人吗?” 景云的脸瞬间黑了,他一剑一剑刺向谢无忧:“我说过了,不要,冒犯,九千岁。” 谢无忧低笑一声:“你真凶啊……怎么像个疯狗一样乱咬呢。” “我和鹤书青梅竹马。”谢无忧璇身避开景云的剑,反手又回了一刀:“与你何干?” “你不过只是他的下属,有什么资格与我争。” 景云咬牙,攻击的动作越来越快:“你以为你又是谁,一个被九千岁嫌弃的,还妄想症发作自以为是青梅竹马的普通同僚罢了。” 谢无忧的脸色也不那么好看了。 “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你就是个自以为是妄想症发作的普通同僚!” “呵,那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也是时鹤书的狗罢了,他有的是你这样上赶着的狗!” “给九千岁做狗我高兴!别嫉妒,像你这样的普通同僚还不配做九千岁的狗呢!” “你——” …… 刀光剑影在月下飞舞,二人越吵越愤怒,最后都奔着取对方的性命去,却谁都没能杀得了谁。 直到天已蒙蒙亮,景云将面具扣回脸上。 “下次再敢冒犯九千岁,我一定杀了你。” 身上挂彩不少的谢无忧依旧笑着:“你来,有本事就取我的性命。” “你看看取了本使性命,你的九千岁会不会厌弃你。”
第22章 惩罚+罪行+扮演(入v三合一) 草长莺飞, 京城渐渐步入了三月。 庭院内的梧桐翠绿,不知何处而来的鸟儿在上面做了窝,为孤寂的督主府添了几分活气。 一只装满粟米的玉碟落到树下石桌上, 时鹤书立在一旁,看着叽叽喳喳的鸟儿飞来啄食。 春风吻过青衣,和煦日光暖暖的照在时鹤书身上, 更衬得他白璧无瑕。垂下的鸦羽在脸上投下浅淡的影子,饱满的指尖蹭过毛茸茸的鸟儿。 鸟儿似乎也很喜欢时鹤书,愉悦的偏头蹭蹭他。 只是忽然, 鸟儿后背一寒, 它“啾”的一声从温柔乡中拔出,警惕的看着周围。 但它没有发现任何危险, 只有一个面色阴沉的黑衣男子正死死盯着他。 “景云。” 黑衣男子的神情在瞬间变化, 从让鸟惊恐的阴郁变成了温和的笑容。 “九千岁,怎么了?” 清润的声音响起,时鹤书收回手, 拢了拢肩上的外衣。 他开口欲说些什么, 却先轻咳了两声。 景云的神情几乎是在瞬间紧张起来,他大步上前握住了时鹤书的腕。 “九千岁,别吹风了,我们回房吧。” 方才的咳嗽令时鹤书的眼尾泛上浅淡的红,如春樱般让人移不开眼。他轻轻点头, 没有拒绝。 虽已不再燃暖炉,但屋内到底比外面要暖和些。 放好府中厨子做的糕点,景云端起茶壶为时鹤书倾茶。 玉白的指尖捻起一块桃花酥, 淡粉色的糕点抵上了淡粉的唇。时鹤书轻轻咬下一口,抬眼时却刚好看到那松散的领口暴露出一道深色痕迹。 “你受伤了?” 正在倒茶的手一顿, 已满了的茶水从杯中溢出。 景云忙将手上东西放下,从腰间锦囊中抽出干净的棉布,仔仔细细的擦着桌上的水。 待桌上的水被擦拭干净,他牵起唇角,露出一个歉意的笑:“都是小伤……抱歉,九千岁。” “小伤?” 放下糕点,时鹤书忆起自己方才看到的痕迹,若有所思:“你觉得那是小伤。” 景云轻声道:“是。那是属下不小心弄出来的,多谢九千岁关心。” 不小心? 听到这话,时鹤书也不与他争辩什么,直接抬手按在了景云伤处。 没有长好的伤口在瞬间撕裂,血液打湿了黑色的里衣。 景云的手不自觉颤了一下,但他没有避开时鹤书的动作,而是挂着得体的笑容,继续注视着他的九千岁。 待到血液彻底浸湿衣衫,时鹤书平静的收回手,垂眼捻了捻指尖:“这是绣春刀的刀伤。” 他抬起眼,看向景云:“你去找谢无忧了?” 景云的笑容短暂龟裂一瞬。 “九千岁,属下……” 景云勉强牵嘴角,时鹤书一看就知道他在试图负隅顽抗。 “说实话。” “……” 冷冷的声音响起,景云垂下头:“是。” 谢无忧的那把破刀和他的刀法时鹤书再熟悉不过了,时鹤书认错什么都不可能认错谢无忧留下的刀伤。 “你去找谢无忧打架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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