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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血了。” 听到这话,时鹤书的睫毛颤了颤。他抬手轻点了点自己的唇,鲜红的血液挂在如白玉般的手指上,夺人心魄。 “……” 时鹤书捻了捻指尖,粘稠的红蔓延开。他抬起眼:“下次不要直接靠过来。” 景云从善如流:“好。” 门卫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没看到那极尽暧昧的一幕,默默推开了门。 如巨兽般的大门缓缓打开,出乎意料的,佩着傩面的高挑少年人正立在门后。 “督主。” 无视与时鹤书挨的极近的景云,烛阴语带笑意的向时鹤书问好。他大步上前,在注视时鹤书片刻后,烛阴垂首将自己的头落到了时鹤书的颈侧,并很小心的没有让狰狞的傩面碰到时鹤书。 “烛阴?” 时鹤书抬手推了推烛阴,烛阴闷闷应了一声,顺从的抬起头,那张一成不变的傩面上竟平白出现几分委屈。 “属下已经许久未见督主了……督主,属下好想你。” 继续无视已经开始冒黑气的景云,是货真价实少年人的烛阴拖着嗓子对时鹤书撒娇。 “督主今日来东厂是要做什么,属下可以帮到督主吗?” 说着,他主动圈住时鹤书的腕,将时鹤书带入门内。 柔软的半指手套贴着娇嫩的皮肤,时鹤书抬眼看向烛阴的背影,轻轻应了一声。 他并不在意烛阴为什么会提前出现在门后,而他要做的事,也确实需要烛阴。 这家伙是故意的。 看着烛阴将时鹤书拽走,景云在心中确认了这一点。 他是故意用那种姿态出现,是故意对着时鹤书撒娇,又是故意将时鹤书带走的。 的确。 烛阴本就看景云极不顺眼,自时鹤书将他调回身边又调走后,烛阴更是彻底记恨上了景云。 他已认定景云是个心机深重,故意到时鹤书身边夺走时鹤书对他关注的混蛋。 彻底被景云取而代之的可怕‘未来’近日常常在烛阴的梦中出现,因此烛阴专门去找竹青取了经。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闹的孩子有人疼。” 竹青轻笑着:“你哭一哭,闹一闹,还怕他会取代你吗?” “督主最心软了。” 哭一哭闹一闹烛阴是做不到,但撒娇他还是可以的。身为时鹤书养大的孩子,烛阴知道时鹤书面对格外热情格外肉麻的人手无缚鸡之力。 虽然时鹤书本就没有缚鸡之力就是了。 烛阴顺利带走了时鹤书,他在心中默默给竹青比了个赞。 好兄弟! 然后在下一个拐角,他的好兄弟就抱着一堆档案,险些撞上了他。 若不是烛阴护着时鹤书璇身避开,竹青怀里那堆档案绝对会全砸在烛阴身上。 发觉烛阴避开,竹青又莫名其妙来了个平地摔,怀里的档案撒了一地。 “啊……” 竹青看向时鹤书,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来:“抱歉,督主,属下不是故意的。” 说罢,他开始捡地上的档案。 看着满地狼藉,时鹤书有些无奈,也蹲下去帮竹青开始捡档案。景云无法,只能陪着一起。 骨节分明的手拿起那一本本钉装好的档案,时鹤书随意扫了一眼,便顿住了。 ——这是平阳谢氏的秘闻? “……你什么时候去收集了这些?” 竹青轻声道:“属下在收集谢指挥使消息时无意发现的,想着督主或许会有用,便用了几个月时间打理出来了。” 他将怀中档案展示给时鹤书看:“也怪属下,若不是属下为了这些资料几日未好好休息,也不会险些撞上督主与……” 竹青轻轻看了眼烛阴,而烛阴面具下的脸已经绿了。 坏兄弟。 “竹青,你现在可要去休息?” 竹青抱着档案,轻轻摇头:“属下正打算将新收到的资料整合一下,督主要去吗?” 轻轻翻开手中的册子,时鹤书沉吟片刻:“我与你同去吧。” 竹青的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多谢督主赏脸,属下很高兴。” 而一旁的烛阴已彻底阴暗扭曲了。 他轻轻拉住时鹤书的手:“督主……那我呢?” 薄唇轻启,时鹤书没有任何迟疑:“你想的话,也可以来。” 竹青笑而不语,而烛阴立刻表示:“那属下陪着督主!” 说罢,他又看向竹青,狰狞的面具似乎在死死瞪着这个心机深重的男人。 竹青面不改色,甚至还风度翩翩的向时鹤书伸出手。 “请,督主。” 东厂,档案室。 档案室中央的那张大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张。上面的字迹不一,却都是平阳谢氏的秘闻。 竹青搬来椅子,拉着时鹤书的手带着他缓缓坐下。 “属下今日备了些糕点……督主用膳了吗?” 竹青凑到时鹤书的耳边,低声问道。 他们的督主对进食的热情不大,常常不饿到胃痛不吃东西,因此竹青才会问这么一句。 “已用过了。” 时鹤书随意拿起一张纸:“这些是未整合的吗?” “嗯……”竹青轻轻包住时鹤书的手,俯身去看那张纸。“这份已经整合好了,只是属下还未清理桌子,有些有碍观瞻。” 他的气息喷在时鹤书的耳尖,而从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垂下纤长睫毛与光洁的脸颊。 竹青的指尖动了动,而时鹤书用舌尖轻轻顶了顶腮。 “原是如此。” 他将手从竹青的掌心抽出,轻轻放下那张纸,“平阳谢氏订装了几本?” “目前是七本。”说着,竹青将一旁的档案拿来:“都在这里,督主。” 时鹤书扫过那不知何时被摞整齐,并按编号摆放的书,从最顶端取下了第一本。 修长的手指翻开书页,端正的字迹映入眼帘。时鹤书垂眼看着纸上的内容,渐渐蹙起了眉。 平阳谢氏在平阳肆意妄为,谢无忧所说的罪证甚至只是冰山一角。 他们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土皇帝。平阳百姓每年甚至要交两份税收,一份给中央朝廷,一份给平阳谢氏。 两份税收如两座大山,狠狠压在平阳百姓的身上,汲取他们的骨血。 大宁本就实施重税,且并不是什么清明之地,百姓正常交税都会受到层层剥削。平阳有不少百姓无法负担两份税收,想要举家搬迁,却又负担不起平阳谢氏定下的迁离费。 但天下总会出现英雄,总会有人看不过去平阳谢氏的行为,想要为自己与旁人讨一个公道。 只是那是在平阳。 应得的公道没有讨到,讨公道的人却莫名其妙死在了家中,心脏中三刀自杀。 时鹤书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心善的好人或好官,“好”这个形容词和他没有半文钱关系。 但时鹤书也是真的厌恶欺压百姓之人。 平阳谢氏…… 时鹤书放下手中的档案。 满门抄斩都不为过。 抬眼扫过那厚厚一摞档案,时鹤书开口:“烛阴。” 清清冷冷的声音打碎了萦绕在烛阴身上的阴郁,如一只阴暗蘑菇一样缓慢整理桌上资料的烛阴猛地抬起头:“督主,怎么了。” 垂下的眼帘遮住了那双眸子里的冷意,时鹤书轻轻叩击桌面:“你愿意扮演锦衣卫,潜入平阳吗?” 他需要一个武力高强的生面孔扮演锦衣卫,被平阳谢氏囚禁。 而这个人选,唯有烛阴。 虽然很不喜欢锦衣卫,但烛阴并未犹豫:“在所不辞。” 时鹤书满意的勾起唇角,清浅的笑容再度让烛阴无声红了耳根。 他最喜欢看时鹤书笑了。 心脏因兴奋而跳的极快,就在烛阴沉浸于那个清浅笑容中时,时鹤书开口了。 “走吧,去北镇抚司。” 比起门可罗雀的东厂,北镇抚司显然要好上许多。 至少平民百姓不会刻意绕道而行。 马车停在了北镇抚司门前,虽并没有提前递拜帖,但时督主的脸本就可以在北镇抚司畅通无阻。 时鹤书刚带着烛阴迈过大门,便听到一个压抑着怒气的女声。 “谢无忧,你再这样跟我说话试试。” “殷指挥使,消消气消消气……” 殷重光拨开千户的手,怒而指着谢无忧:“再敢挑衅我,我就带人把你的北镇抚司给砸了,说到做到。” 谢无忧扬扬眉,火上浇油的话刚要说出口,便听到一声熟悉的轻咳。 “本督来的不巧了?” 帕子抵着唇,时鹤书抬眼看向殿内干练的女性与吊儿郎当的谢无忧。 谢无忧缓缓闭上了嘴。 殷重光回眸,一双飞扬的凤眼看向时鹤书:“原是厂公,来的真巧啊。” 未涂口脂的唇轻启,殷重光抬起下巴:“还望厂公多管管谢无忧,让他别一天到晚惹是生非。” 冷淡的视线落到谢无忧身上,时鹤书微微扬眉,谢无忧举手投降。 殷重光没兴趣管他们的眉眼官司,一甩长马尾:“本使很忙,来北镇抚司和你算账都是浪费本使的时间。谢无忧,管好你自己。” 谢无忧冷嗤一声,还未回嘴便听到时鹤书又咳了两声。 谢无忧:“……” 算了,不和姓殷的计较。 他的闭嘴刚好合了殷重光的意,殷重光冷声道:“今日便这样算了,再有下次……你等着。” “告辞。” 说罢,她便直接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冷冽的背影。 收回落在殷重光身上的视线,时鹤书再度看向谢无忧:“你做什么了?” 谢无忧一脸无辜:“也没什么,就是去南镇府司说了点话,殷重光就打上门了。” 时鹤书:“……” 时鹤书轻轻眯起眼:“所以,你说什么了?” 谢无忧“唔”了一声:“也没什么,就是说殷重光给的情报太多太杂,让她重新整合再交上来……” 时鹤书上下扫视一下谢无忧:“你怎么敢的?” 谢无忧更无辜了:“我为什么不敢?殷重光又不能打死我。” 时鹤书:“……” 谢无忧从小到大都热衷于说歪理,时鹤书也不欲再与他废话,直接便坐到了椅子上。 “本督来找你借衣服。” 他开门见山,而谢无忧颇为稀奇的扬起眉:“怎么忽然要借衣服?难道厂公对本使芳心暗……” “噌!” 长刀出鞘,垂首的烛阴轻轻抬起头,空洞的目孔注视着谢无忧。 谢无忧:“……” 千户倒吸一口凉气:“厂公消消气消消气……” 时鹤书冷笑一声:“谢无忧,我说过我的属下都护主。管好你的嘴。” 其实又看出了什么的谢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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