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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 合上奏章,时鹤书看向景云:“为何献礼?” “不为何。”景云起身,“只是属下想为督主献礼。” 时鹤书轻声:“你倒是和他们一样。” 烛阴与竹青也喜欢无事献殷勤,隔三差五就弄一些礼物送给时鹤书。 景云闻言垂下眼,轻轻勾起唇角:“能为督主献礼,属下高兴。” 时鹤书对这些奉承话无感,更肉麻的他也听过不少。他只抬手接过了景云递来的匣子。 那是个极长的匣子,不出意料的话,应当是书画一类的。 打开匣子,确实是一份张卷起来的薄纸,透着淡淡的墨迹。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灵巧的解开细绳,时鹤书缓缓将其展开。 “有心了”三个字还未说出口。在看清纸上所绘内容的一瞬间,时鹤书神色微变。 “这是谁给你的。” 他抬眼看向景云,烟灰色的眸子里藏着不明的情绪。 “回督主。”景云好似没察觉到时鹤书的变化,“这是属下自己画的。” 自己画的…… 扫过那张布满金银铜矿标记的舆图,时鹤书轻笑一声。 “是吗?” 景云不答,时鹤书也没再开口。 他卷起舆图,将其放进了匣子里。 “你想要什么。” 在景云以为这次献礼该结束了的时候,时鹤书忽然道。 景云不自觉看向时鹤书,却恰好对上那双浅淡如山水画般的眼眸。 落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景云轻声道:“属下只希望能帮到督主,并无所求。” 时鹤书注视他片刻,微微颔首。 “好。” 大宁缺矿。 那张舆图被时鹤书派人临摹了几十份,他的人很快便跟着图行动了起来。 第一座矿山很快便被发掘。 虽然景云没有回答时鹤书想要什么,但时鹤书一向赏罚分明,最后还是给景云送了些不会出错的东西。 景云对此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献礼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了奖赏——但时鹤书好像并不信。 算了。 以后献的多了,时鹤书大概就不会给他送东西了吧。 而就在景云思考着,该如何将这些奖赏合理的还给时鹤书,下次又该选什么礼物时。 时鹤书正在会见新任兵部尚书。 “季尚书,请坐。” 季长明紧绷着身子,笔挺的坐下了。 虽然早已投靠时鹤书,但每每与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相处,季长明还是无法抑制的感到紧张。 时鹤书看出了他的紧张,抬手为其倾了杯茶。 “季尚书,不必紧张。”青玉茶杯被推到季长明的面前,时鹤书缓声道:“在下今日寻尚书来,只为一些小事。” 在下…… 察觉到时鹤书的自称变化,季长明僵硬的端起茶杯,扯出一个笑脸:“督公但说无妨。” “兵部今年的军费可还够用?” 时鹤书也不与他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提起军费,季长明的眉短暂蹙起一瞬。 “回督公,今年北俾与西戎皆南下侵扰,冯将军与李将军那里战事不断,所费不少。” 还有西戎吗…… 时鹤书垂下眼,微微颔首道:“好。” “季尚书可与京中闲赋的将军们见过了?” 季长明刚刚放松些,便忽然听得这句话。 “自然是见过了。”季长明绷着脸,观察着时鹤书的神色:“督公是要……见那些将军吗?” 时鹤书没有回答,而是抬眼看向季长明:“季尚书认为,可有人能用?” 闻言,季长明的神色瞬间有些尴尬。 “这……” 他绝望的闭起眼:“若是督公要用,恐有些难。” 朝野上下就没几个将军看得上时鹤书的,别说背地里,明面上他们都敢对时鹤书不假辞色,甚至肆意指使。 时鹤书对此很清楚,所以他也没想直接用那些将军。 “季尚书,明日陪本督去军营。” 眼皮颤动,绝望的季长明缓缓睁开了眼。 …… “本督需要一支军队。” 吞咽声淹没在车轮滚动声中,忆起时鹤书昨日的话,季长明的手不自觉摩挲着自己的膝盖。 军队…… 那话中含义实在微妙,季长明不受控制的产生了联想。 督公一定有所图谋。 只是,不知督公图谋的究竟是兵权,还是……那个位置。 季长明扪心自问,已被称作九千岁的时鹤书再向前一步,被称作万岁也无……有妨啊! 督公是阉人,而阉人是做不了皇帝的。 难道督公…… 季长明的视线不自觉落到了时鹤书的小腹。 难道督公是话本中的假太监,或是女子? 且不论假太监,大宁又不是没出过女帝。若督公真的是,他要不要跟着督公反…… 季长明的联想渐渐失控,视线也逐渐炙热起来。 “你在看什么。” 直到凉飕飕的声音响起。 季长明瞬间回神,近乎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长明只是觉得……督公今日佩的玉佩格外秀美!” 时鹤书:“……”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掩在层层衣物中的玉佩,平静道:“多谢。” 而顺着时鹤书目光看去,季长明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季长明:“………” 他再度绝望的闭上了眼。 军营位于京郊,约莫三刻钟他们便到达了目的地。 秋风吹动牙旗,卷起黄沙,带着军营中的低吼飘向京城。 习武场上,将士们随着口令舞刀弄枪,时鹤书就与季长明站在一旁静静观看。 “今日演武的是邹将军,督公可要会见?” 季长明压低声音,凑到时鹤书的耳边道。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尖,时鹤书面不改色:“不必了。” 虽然军队需要将军,但时鹤书对讨好那些将军并无兴趣。 比起拉拢一个打心底里看不起他的大将军,时鹤书更愿意扶起一个绝对忠诚于他的年轻小将。 忠诚,有的时候比能力更重要。 闲在场下的士兵一边喝水,一边看向那两个高挑瘦削,带着浓重书生气,与军营格格不入的人。 只可惜,季长明是新上任的兵部尚书,被妖魔化的时鹤书又是第一次来军营,他们都不认识。 直到有小兵跑去告诉了在一旁演武的邹将军,军营来了外人,他们才终于得以知道二人身份。 “呦。” 大腹便便的邹将军手握长枪,站定在了时鹤书面前。 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时鹤书,打量完时鹤书又看向季长明:“厂公与尚书远道而来,怎么不知会本将一声?本将也好扫榻相迎啊。” 这话说得有礼,但邹闫凭语带讥讽,显然不是好意。 立在时鹤书身后的烛阴上前一步,还未说些什么便被时鹤书拦住。 “邹将军,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邹闫凭低哼一声:“见不到厂公,本将自然无恙。” 他这话说的不客气,不止烛阴的手摸上了长刀,就连季长明都蹙起了眉。 “好巧。”时鹤书垂下眼,用轻柔的语气回到:“只要见不到将军,本督也无恙。” 说罢,他掏出帕子低低咳了两声,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邹闫凭眯了眯眼,刚要说些什么,便听时鹤书又道:“对了,邹将军。” “本督今日有兴致,特带了善武的下属来军营。” “不知是否有幸,观得一场比武?” 这话是那些将军们都不喜的反客为主。 但时鹤书笃定,邹闫凭不会拒绝。 的确如此。 “比武?”邹闫凭上下扫过烛阴,嗤笑一声:“好是好,只怕厂公的下属撑不过一轮呐!” 帕子轻点唇角,掩住了那几分并不明显的笑意。 时鹤书抬眼:“是吗?”
第8章 比武 京城,军营。 演武台。 “这是第几场了?” 窃窃私语声不断传出,后来者询问着先到者。 “第十三场了!现在是李宿在场上!” 只见银光一闪,兵器交接声发出。李宿手握长枪,欲向烛阴劈下,却被长刀拦在了半空。 双刀将长枪架在其上,佩着傩面的少年璇身转刀,抬脚先踢飞长枪,又一脚踹在李宿的肚子上。 李宿踉跄几步,长刀抵在了他的喉间。 “你输了。” 台下静默几秒后,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长刀入鞘,佩着傩面的少年远远望向树下三人。时鹤书慢条斯理,“邹将军,烛阴又赢了。” 十三场,场场皆是邹闫凭精挑细选的人,却场场皆败。 邹闫凭的脸色已不能看,但不妨碍他面对时鹤书近乎挑衅的话语冷笑一声:“那小儿也不过如此。” 季长明颇为稀奇的看了看邹闫凭的嘴,真是坚如磐石。 时鹤书倒很无所谓。他望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可还要打?” 邹闫凭咬咬牙:“打!” 第十四场,第十五场,烛阴胜。 第二十一场…第二十六场…依旧是烛阴胜。 邹闫凭还要派人去和烛阴耗,他就不信那小子是铁打的,有用不完的耐力。 但时鹤书不想和他打了。 “将军,今日到此为止吧。” 时鹤书话音落下,烛阴飞身下台,三两步便落到了时鹤书身旁。 “今日比武很精彩,本督看的很欢心。” 时鹤书轻轻颔首,唇角挂着挑不出错的笑:“望将军也欢心。” 邹闫凭磨了磨牙,近乎一字一句:“本将、自然、欢心。” 说罢,长枪重重捶地。邹闫凭一甩衣摆,转身怒喝道:“都围在这里作甚!你们没事做吗?” 士兵做鸟兽状散去,目的达成的时鹤书也不欲在这里继续费时间,虚伪客套两句后便带人离开了。 回程的马车上,结结实实的坐了三个人。 “他们都打不过我!”烛阴扶着傩面,语气极为张扬:“瞧那泼皮将军的脸色,他也配瞧不起督主?还不是我与督主赢了!” “督主我厉不厉害!” 季长明含笑看着时鹤书,而时鹤书勾着唇角,轻轻推开贴到他身上的烛阴:“厉害,烛阴最厉害了。” 得到想要的话,烛阴心满意足的坐回了位置,正了神色。 “泼皮将军选的都是军中佼佼者。”烛□□:“但唯有三人,属下觉得可用。” “第十人,谢珂。第十三人,李宿。第二十六人,刘昭。” 时鹤书颔首:“既如此,便让竹青派人去查。选出最合适的那位,你去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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