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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一和秋扎图有样学样,觑着另两人惊骇不定的慌张之时,翻身侧踢,直直将人怼进火焰当中。 至此时,凌湙才有空答理那无能狂怒的虎威堂堂主,“真是话多,爷今天就是来取你等性命的,尔等不仁,于天命有碍,还是早早重新投胎去吧!” 形势倒转,此时换了虎威堂帮众陷于火势当中,陈树生立即带人堵了府门,像之前他们堵住自己时一样,刀兵严密砍杀,不叫人能有一丝空隙可钻。 千人巷战,尸骨累累,凌湙这边有绞阵相助,虎威堂散兵游勇,又失了领头头目,没一会儿就个个弃了刀兵抱头投降,三位堂主见势不妙,转了身就要往之前跑路的密道里跑,于是整个后背空门大开,凌湙坐于马背之上,掷朴刀如箭弦,一把将人钉上演武场的木椽子上。 虎威堂堂主瞪着眼睛简直不能相信,抽搐着身体微微挣扎了两下,最后是不甘心的没了气。 另两人一见堂主死相,顿时腿软扑跪,意图能得凌湙抬手饶命,凌湙驾马驱近前,垂头望着涕泪横流的二人,淡声叫人,“秋扎图。” 秋扎图脸上的蒙脸巾不知何时已经扯落,他应声落后凌湙半年马身位,沉声应答,“到。” 凌湙就手指向告饶的两位副堂主,“你杀。” 秋扎图一顿,眼睛往凌湙脸上瞟了瞟,最后落向跪地的两个人,曾经那样颐指气使的两位副堂主,如今却狗一样的趴在地上,他慢慢抽刀下马,一步步靠近向前,半晌,终于狠狠举起了刀。 血雾蓬起,有仇报仇。 陈树生领着剩余不多的手下讪讪迎上前,凌湙却看都不看他一眼的擦身过去,对着酉一吩咐,“恶者不留。” 至此,边城巷战彻底结束,打杀声渐渐止息,烧着的虎威堂火势渐弱,映的半个城都暖风如春。 三个门的百姓人家安静如鸡,罩在浓墨的夜色里死一般寂静,不是不好奇,而是不敢好奇,他们不知明天会如何,却知今夜边城变了天。 凌湙带队进了百户衙常府,里面被陈树生带人搜刮了一遍,好好的府邸花草尽折,家具倾倒,众人一时连个坐椅都找不到,尽叫他们劈砍的缺胳膊少腿。 陈树生跟后头欲言又止,却无奈发现不止凌湙不理他,就连酉一和秋扎图也漠视了他。 凌湙疲累的随处找了个台阶坐下,对着酉一道,“派人去接殷先生他们入城。” 之后才看向陈树生,淡淡道,“你不是我的人,不用看我眼色行事,陈千总,你可以带人离开了,我这边不需要你了,你好自为之。” 陈树生瞬间脸色涨红,哑了口一声也挤不出,站在凌湙三人面前,无所遁形的感到了羞耻。 凌湙不再看他,而是对酉一道,“去清点一下我们的死伤人数,回头……统一找个地方葬了吧!” 酉一点头,眼神如无物似的划过陈树生,对着秋扎图道,“你那边的死伤统计出来后,找蛇爷去领抚恤金,这是我们主子定的规矩,有家属者给补偿。” 秋扎图意外的顿了一下,之后抱拳给凌湙行了一礼,“多谢。” 陈树生的妄纵,不仅害的他自己手下士兵死伤惨重,带累的凌湙这边也比之前预估的翻了一倍,凌湙几番忍耐,才压制住了杀他的心,却是一眼也不想多看他。 好在,惊险过后,边城拿下了。 城北地界,血染长街,此后经年,终易了主。 流放篇结束。
第八十七章 天佑二年……边外荒城之主…… 天佑二年冬, 小年前夜,边外荒城之主,籍定罪恶之城。 彼时还年少的荒原王, 进驻边城后发布的第一条律令,四门百姓等级制作废! **** 城北长街, 血涸风定, 瑟瑟发抖的城北居民嗅着空气里的铁锈味, 一夜未敢合眼, 岩石铺就的宽阔马道上,铁骑阵阵,刀兵齐响, 接着便是连绵的车轱辘转动声,以及杂乱蹦跳的孩童足音。 无人敢出门观望, 俱都摒住呼吸,躲在自家高高的宅院里, 等着翻天的“匪贼”上门来抄家。 于他们而言, 无论来是的凉羌铁骑, 还是马匪蟊贼,都只管将金银粮草堆在院内, 供他们破门自取就是, 想杀人,自有另三门百姓挨刀, 城北人头自古有价, 不及跟上虎威堂撤退的城北人, 把破财消灾用到了极致,只要来的不是个灭城的屠夫,他们就有希望逃出生天。 虎威堂提前过小年, 他们送上敬仪便各自归了家,管控边城的头领们有心情畅饮,也是令人安心躺平的一个关键,真要风紧扯呼,早有随时准备跑路的提醒传达,这也是他们双方对于孝敬的默契理解。 “匪贼”突袭,袭的不仅是虎威堂,还有他们这些来不及跑路的城北金贵人。 城门小兵拉响警报时,按以往脚程,在马骑到达城北前,他们完全有时间打包跑路,因为另三门的百姓会用人头替他们争取时间,等一轮宰杀过后,他们早跟着虎威堂的人跑了。 杀性浓的凉羌马骑,特别爱收割哭喊无助的贱民百姓,进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拔刀解一把杀人瘾,城北人利用的就是这个时间差,跑的心安理得。 至于北门防御,是其他三个门的五倍,虎威堂雇佣的帮闲基本聚于此,打习惯的凉羌人根本不会费力攻北门,走哪个门不是走呢?只要进了城,北门自溃。 谁家也没料这次的马骑会直冲城北虎威堂,谁家也没料到虎威堂一夜间被尽灭。 等待是漫长的,在无边的恐惧里,他们恍惚竟听见了街道中的童子音,轻省的脚步来回奔跑,脆生生的自胸膛里发出愉悦的歌声,“……我手拿流星弯月刀,喊着响亮的口号,前方何人报上名,有能耐你别跑……林子大有好多的鸟……哈哈哈哈~” 水洗过的长街仍有淡淡的殷红血迹,然而这对于一路生死场中淌过来的小孩子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要不是凌湙下令不许未成年孩童去做搬运尸体的活,他们当与那些大人一般,忙着为清理那些伏尸奔波。 在遇到凌湙之前,孩童恐惧于自己成为大人的累赘,什么活都抢着干,摸尸的心理从害怕到麻木,并不觉得尸体会比活人可怖,矫情的眼泪不属于他们,可自从遇到凌湙之后,他们就被禁止靠近人尸,可以见血,却再不许与尸体接触。 凌湙坐于闪狮背上,叫一群嘻嘻哈哈的孩童拦住了去路,从羌人手中缴获的弯刀被他们扛在肩上,围着凌湙的马绕了一圈,不成调的歌子从他们口中唱出,透着乐死人的调侃,叫旁边忙着清理街道,整理被烧毁的杂乱建筑等事物的灾民们也跟着笑出声,有促狭的更凑着趣的跟后头附合着“鸟~好多的鸟~儿……”。 要不是地上还有血迹未冲净,熏黑的墙体未复原,这场面不会让人相信,会是个大战刚结束之后的样子,民众的热情透着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的展望,尽在手底下的活,和脚下踩着的地上。 夜半进的城,一夜高涨的气势,哪怕凌湙下令等天亮后再打扫清理战后建筑,也拦不住等待不及的灾民们,偷偷赶车连夜将占道的尸体搬开,烧毁的杂物丢弃,等凌湙一觉睡醒,那被陈树生带人糟蹋了一遍的百户衙,已经净水泼道,窗明几净。 蛇爷笑眯眯的捧来早食,热巾子敷到脸上时,凌湙才有种落定了的后知后觉感。 一路颠簸,风霜雨歇,赶路之时的冷风佛面,扎营后的诸多杂事,好像一路都没有停的时候,驱驱策策,打打杀杀,终至昨夜里,略有可喘息之时。 凌湙用过早食之后,望着殷先生忙前忙后的身影,安排灾民入住空屋,清点缴获的财物,组建劳工队修补各处缺漏损毁处,等等杂事一一排布,竟也游刃有余的打理全了。 蛇爷知道这是凌湙拉来的帮手,以后可能就是接自己手的大总管类的重要班底,之前诸事交接时便更仔细更上心,全没有权柄被分后的郁闷或不甘。 他也知道以自己的年纪,是不可能跟凌湙太久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凌湙笼住人心,不叫他辛苦招揽的人才生离索之意,故此,他待殷先生极为热情周到。 凌湙以为他会生出老而无用的悲伤情怀,已经准备好了说词安慰他,结果,老人家笑眯眯的说,以后能有更多时间侍候在他身边,比之前更享福的欣慰之语,堵的他竟是半句宽解之词不能用,最后只倾身抱了抱他。 对于蛇爷,凌湙是感激的,他或许没有渊博的学识,却足够有生存的智慧,不因贫贱自苦,不因富贵自傲,他跟他前辈子的接线人很像,都有一副包容的心。 凌湙待他,自比侯府里那位祖爷更真心。 有了落定处,诸人都陷入了紧张的忙碌里,殷先生总管,一个个安排传下去,独留了凌湙犯闲,他左右院里转了转,最后发现竟无自己的用武之处,于是牵了闪狮,一人一马一条鞭子上了街。 到顽童围着他的马转圈时,他已经闲逛了小半时辰,城北各处叫他转了一遍,路过紧闭的各家府门时,他甚至停了一会儿,隔墙也望不到里的情形,叫他也懒得上门敲开说话,这么一路溜啊溜的,便与欢愉的孩童撞了个脸对脸。 歌是他教的,因为这弯刀吓哭过不少孩童,恶梦烙在众灾民心上,挥都挥不走的恐惧,他一时心起,就架着弯刀调笑着把《大笑江湖》给唱了。 词很逗乐,曲很轻快,竟一路成了童谣被传唱,而渐渐的,有胆子大的也敢来他身边说话,他觑着空的也教他们一些功夫,令酉一训兵之时,也稍带着他们一起跑圈健身打基础。 童子兵渐渐成形,竟也聚集了三五十个小孩。 凌湙望着他们跑通红的脸颊,嘴角勾着一抹笑,问他们,“跟我去别处逛么?拿上你们的给我准备的仪仗,耍威风去?” 那些童子兵互相望了望,轰一声撒丫子就跑,边跑边叫,“五爷慢点走,我们回去拿东西,很快的,您等等我们。” 酉一带训的是预备队,可他还要管着凌湙的亲卫队,这些小童子兵训练任务又不能重,叫他苦恼的眉头直皱,然后凌湙就笑话他,说自己以后出行可能会需要摆威仪,这些小孩子举个旗子当能行。 于是,刘氏按照酉一的吩咐,领人赶做了些绣有凌字的三角小旌旗,插上削圆的木杆子上,小小仪仗队就在赶路途中,成为了整个大队里的开心果。 光走正步训练,就足足走了小一月,等能跟上酉一的口号时,这些孩子已经有了走路身板挺直的觉悟,哪怕凌湙从旁边过,他们也不再会如父祖辈那样,想下意识佝偻着腰往地下趴,而是会下意识挺直了胸向凌湙踢正步。 凌湙对这样的训练很满意,年长者要改变行止很困难,可改变一个孩子的行为举止,只需要给他一颗糖就行,凌湙就是那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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