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举凡每个世道里出一个生来知之者,那就意味着一个新王朝或圣人的出现,殷子霁看不出凌湙有成圣的样子,倒似浑身有股天王老子舍我其谁的莽气,或者用齐葙夜里抵在他耳边私语的王气。 殷子霁耳上一热,忙打住了欲出口的问题,用齐葙说的方式与凌湙应对,只做不问,收好所有的好奇心,当个凑手好使的从属。 凌湙心里想了一圈,替自己这方面知识解释的辞藻,结果,到目前为止,竟然没一个人来问他,幺鸡他们也就罢了,自己做什么,他们都一副理所当然他就是会的样子,可殷子霁和齐葙很不该没反应的,他今天来坐在这里,就是等这两人质疑的,然而到话说完了为止,齐葙人都没出现,殷子霁更一副全无好奇心的模样。 直等出了垂拱堂,凌湙还纳闷呢!自己这情况难道不值得深究?不会觉得他忙的这些东西,与他的身份年龄不相符,想要问个明白? 左姬燐远远的看着凌湙出门,人都走近了还没发现他在,不得已出声,“湙儿?” 凌湙一把叫他喊回了神,定睛一看竟然是他,忙道,“左师傅,店的位置看好了?” 左姬燐带的草药车,一路让他消耗了不少,但剩下的还是能够开一个药铺出来的,且他也想在边城弄个摊子出来,好安排些族人在此经营,见凌湙问,就笑眯了眼,点着头道,“选好了,也在城西,靠着铁匠铺旁边。” 凌湙就与他并排往城西去,边走边道,“早前答应给你弄药人的,哪料事赶事的,一直也没兑现,左师傅,地牢里关了几个罪恶滔天的,是早先在城南城东做过大恶的人,您有空去看看,合适就给你吧!” 左姬燐笑着点头,伸手替凌湙正了一下发带裹着的发髻,声音里带着长辈的关心,“你也别太忙了,自打进了城,听说没睡过囫囵觉?你这身高还要不要长了?” 凌湙叫他问的嘴抽抽,摸着脑袋叹气,“我也想歇呢!可好多事要做,左师傅有什么秘药么?搞两颗给我吃吃。” 左姬燐叫他说的发笑,拍着他后背道,“瞎说什么,药怎能乱吃?等晚些时候,我上你那去给你扎两针,行行血松松筋,不然等你年纪上来了,身子骨可要疼的。” 凌湙懂他说的意思,就类似于生长痛,旁人可能只是微痛,到他这里就成了倍痛,一切都归根于他拔苗助长的后果。 左姬燐捏着他的脉看了一路,完了叮嘱道,“每日热水泡澡,我配的药包才将拿给了蛇爷,他会提醒你的,不管多忙,记得别嫌麻烦,包括幺鸡也是,趁着日子轻闲,赶紧找补找补,不然你俩……”都不定能高寿。 凌湙哈哈乐着抽回手,安抚的勾着左姬燐的肩膀宽慰他,“别担心了师傅,我定能长命百岁,放心,我自己的身体一定好好保养,定能给你养老送终的。” 左姬燐老光棍一个,本想在族里收一个徒弟养老,哪晓得外出收个药人,竟然遇见了凌湙,赶着趟似的教俩人结下了师徒缘分,目前也只差一个正规仪式了,但身边人都知道,左姬燐是凌湙认的师傅。 说话间就到了城西,远远的就看见了药铺新挂的招牌,而铁匠铺门口照常围了一圈人看热闹,哪怕暂时积分兑不到东西,也愿意路过时瞅上一眼,挑一挑自己准备带回家的铁器。 凌湙心情放松的与左姬燐说话,“齐葙的腿怎么样了?有好转么?” 忽悠齐葙跟他走时,凌湙就用的左姬燐会看顽疾的说法,到左姬燐进城为止,殷子霁都快望眼欲穿了。 左姬燐眉头有些打结,摇头道,“不太好,他那两个膝盖骨都碎过,血脉凝泄成一块,目前只能靠行针和药炙,黑背和花甲轮流进去疏通过,脉络错位,要往好了算,治个十年八年或能有站起的一日吧!” 凌湙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他膝盖骨长好了么?只是脉络纠结粘泄?”那不就是淤血阻泄不通么! 左姬燐这回倒说的肯定,“长好了,殷先生这十来年一直替他温养着,骨头长的没问题,就是小腿部不能动处,也未因为长久不活动而坏损,殷先生也是用心了。” 一般似齐葙这种的,长久不运动,小腿就该萎缩坏死了,但凌湙也瞧出来了,齐葙小腿除了瘦弱,看着并未有病变之相。 于是,凌湙犹豫着说,“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说断骨续接,除了新断时即刻接上,还有一种就是陈年旧伤可以再断再续……” 左姬燐脚步一停,扭脸望向凌湙,震惊而又惊讶,“哦?真有这样的书记载过如此治疗方式?”说完一捶拳头,脸色转来转去,望着凌湙急问,“那书叫什么?哪呢?你还记得什么?” 凌湙叫他问的抠脸,犹犹豫豫道,“就一本破书上的只言片语,我当传奇本子看了,大概意思就是,有个专门治疗外伤的大夫,觉得错位了的骨头可以打断重续,然后再归结一些陈年旧伤啊,是不是也能如此诊治,师傅,具体的我不记得了,就觉的挺扯的,好不容易长好的……” 话没说完,左姬燐就跑了,一行跑一行摆手,“你忙去吧!我上药庐去看看。” 凌湙就背着手,一个人晃啊晃的往砖窑去了。 老秋族长果然已经守在了那里,看到凌湙晃过来,本能的就要冷脸,然而,一看自己周围环境,又突觉这架子端的有些勉强,于是就在招不招呼的矛盾里,迎到了凌湙主动递来的话头,“族长,试到什么地步了?今天是不是可以下砖了?” 码好的砖坯已经晾的差不多了,可以往窑里码,准备开烧,凌湙昨天与他两人又试了两回,第二个小馒头窑没炸,然而里面的砖体出的青白相间,说明泅水的湿度没达到,今天再试个两回,应当就能得个准备数值了。 老秋族长脸色未动,声倒是挺清楚,“可以先烧一窑试试。”没说回去后自己又在族地的岩洞里试过的话。 凌湙笑着点头,一副全然相信的模样,认真道,“要不怎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我遇到老秋族长就是福气,这么难搞的问题尽然就解决了,您是不知道,那边房子地基都打好了,就等着出砖砌房子呢!还有油坊,真是处处等砖用,成,有您这话,那咱们就开烧?” 老秋族长叫他哄的脸直抖,倒也没打断他的话,反而声音里回了暖,哼着嗓子道,“你们年轻,见的事少,做事光凭想像蛮干,什么事不得听听老人言啊!哼,遇到难了知道找老人了。” 凌湙哈哈笑着给他作了个辑,旁边帮忙的人也跟着笑,之后凌湙一声令下,砖窑这边正式投了火,开始烧第一窑砖。
第一百零七章 刀营考核开始了~…… 刀营选拔考核终于开始了。 早两天前因为场地的原因没能考成, 幺鸡他们几个的训练场,就设在随意府的北厢院里, 原先里面种了一片桃林, 据说是为了哄常百户夫人开心,特花了大价钱移植过来的,结果因水土不服, 桃树挪到了此处,别说开花,竟连片叶子都存不住,纷纷掉了个秃。 幺鸡几人便天天用这些枯树练刀,今天劈一块明天劈一块,不消几天,北厢院就叫他们霍霍个干净, 后又重新找人在里面的空地上打桩, 桩体上按凌湙指点的方式, 用边城特有的干蒿草编成绳子裹了一圈,外部又裹了层猪皮革, 做成锻炼基本功的打木桩。 他们的跑马地不在这, 北厢院这里是几人练功住宿的地方,打木桩属于热身活动,每天清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来此打一遍桩,之后再上城外圈定的跑马场去练骑射, 那边有齐葙每日坐镇, 新建的骑兵营就在那处日日集训。 凌湙提出了考核制, 每旬考一次,月底统计成绩,不合格者降去步兵营, 同样的,步兵营那边也一样,只要能力优秀,不因身体条件而受制,都有升进骑兵营的机会。 只幺鸡他们几人比骑兵营多一项训练,就是杀伤力巨大的刀阵,马上马下的阵型都要求他们人刀合一,训练的时候为使他们形成惯性冲力,凌湙令人在场地中央竖了丈高的七星桩,对应着他们现在七个人的位置,策马奔驰的时候一人一桩挥砍而过,练的就是刀透体的臂力和巧劲,勿要在真正对上敌袭的时候,一击使人身首分离。 设打木桩的目的,也是为了提升他们的臂力,要练成气沉泰山感,必每日挥臂击打上百余次,风雨不辍。 齐葙惜刃,步兵营那边训练的常用器械,都是无枪头的长枪,骑兵手上倒是都给了长刀,但训练时挥砍的对象都是蒿草扎的草人,使刀刃能最大程度的保持不卷不折。 他这套训兵方式,都是现行军队的常规方法,概因了刀枪不易得,和冶炼技术导致的兵器损毁率高的原因,为能保证战时军备足够,日常训练便想了如此方式代替。 不能说不好,至少在整体听令指挥上,这样的训练方式已足够,但就威势血气方面,这样的训练总缺了股人心上的锤炼,没有铁血的惩罚手段,在士气提升上效果不显,长此训练更容易使人起松散惫懒之态。 齐葙前锋营出身,自有一套治军手腕,凌湙既将队伍交给了他训练,便不好对他的决定有质疑,但幺鸡几人这边,每日训练的兵器,给的都是实打实的军制朴刀,对阵的七星桩更是实心圆木,坐下马骑更是现下马匹中最顶尖的那一波,每日训练策马疾驰时的张力,对冲而过的威势与赫赫气血,都已经成了新兵营和城中孩童眼里的壮观场景。 他们没有见过刀营对阵羌骑时血雾蓬起的壮烈,却能从七骑一往无前的气势里,看出这种阵仗的杀伤力,每日集训后,都有人偷偷的回去加练,试图能从中学到一两招保命手段。 当然,这代价也是巨额的,几人每旬耗费的长刀,是步骑两营的总和,便是做七星桩的圆木,也是一日一换,劈碎裂的木头全拉去当了柴禾。 赵围要进刀营,正是因为头一回见了这种训练方式,被其间的热血蛊惑,再有月牙湖夜奔时所见景象的震撼,是每日必要守在场地边上,一遍遍的看着幺鸡他们用蓬勃张扬的刀尖,挑飞劈裂丈高的七星桩,碎屑满天里,让人恨不能仰天长啸。 他要进刀营。 这才是热血男儿应该进的地方,哪怕马革裹尸,也不枉白来人间一遭,如此,他便向王听澜吐露了心愿。 王听澜在凌湙的支持下,招到了百名女兵,她自己没有训兵方面的知识,却知道该向谁请教,齐葙和凌湙都被她的认真打动,相继给了她新兵训练手册,和兵营管理方法等物,女兵营设在了垂拱堂北院,靠近蓄水坝边。 这也是凌湙急于烧砖的原因之一,目前所有人都挤在一处,一个是因为人少,另一个就是因为没有足够多的房屋规划,城北原居民圈的地方占了一半,两边府占了另一半,可殷子霁统计出的实际人口,每家连带着仆妇,最多的一家不过五十来人,占的那些用做花园赏玩的土地,种的那些长不出果子的花树,叫凌湙看的非常气恨眼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10 首页 上一页 159 160 161 162 163 1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