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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湙这才笑了,“不是咱们要跟他们一起干,是他们极力邀请咱一起干,三哥,你有人质在手上,且不止那一个。” 说着拿眼神瞟了地上一下,点着扮做柳绮的齐惠妍道,“拿着她去谈,先踩着齐渲的位子上去,三哥,你别忘了,你身后还站着位公主呢!” 齐惠妍一直没开口,待听见齐渲的名字后,才似有了活人气,满身的抗争从内心里涌出,撑了身体摇晃着站起来,“你们在说什么?你要踩着谁上位?” 她声音沙哑,抬起的脸上有红肿的巴掌印,还有抓挠破皮渗血的痕迹,内里衣裳皱裂,裙摆更污浊不堪,这副样子,又凄惨又落魄。 凌湙此时才将眼神对上她,“一个小小婢女,焉有你为主子劳神之处?你放心,闻府那边很快就会找上你主子的。” 齐惠妍眼前发黑,一步步逼近凌湙和宁琅的桌前,牙齿咬的咯帮响,“你们要踩着谁上位?再说一遍,你们刚刚说要踩着谁上位?” 宁琅皱眉的望着将要陷入疯狂的女人,站了身欲挡在凌湙身前,酉一此时站在不远处拱手,“主子,虎牙发了消息过来,说信送到了,人已经出了府。” 凌湙拍了拍宁琅的肩膀,“一会儿就是试水的时候,三哥的气势可不能输了。” 宁琅还未反应过来,院外就有敲门声响起,“段某应邀而来,不知是哪位好友相请?可否出门告知?” 凌湙迅速抽了身隐入黑暗,留给个宁琅撤退的背影,而齐惠妍则在听见这声音后,骤然身形不稳,紧张的四处张望,也欲往黑暗处藏,却叫酉二抵着后腰顶在了原处,哪也动不了。 酉一给开了门,宁琅深吸一口气,这才抬眼,望清了院门处的人影,惊讶近乎写在了脸上,又迅速敛了回去,拱手一辑,“段大人。” 段高彦没料院中的人竟会是宁琅,一时也有些怔愣,但等他看清了院中另一人后,凭直觉,就知道这趟夜行惹上事了。 他一步步的靠近了掩袖欲将脸藏起来的女人面前,左右观察了一下,叹道,“惠妍?” 齐惠妍被他一声呼的身体微颤,半晌,终挪了袖子露出脸来,“段郎。” 宁琅一口气差点没捣上来,整个人木然的杵在一旁,机械的让坐,“段大人请!” 段高彦此时顾不得与他寒暄,只眼睛定定的望着眼前的女人,“为何要杀他?” 齐惠妍被他这一声问的突然就绷不住了,孱弱的身体不住颤抖,“我宁愿守寡,也不与他合卺,我受够了,眼看就能脱离他手,为什么又突然不准我们和离了?他愿意,我愿意,你们为什么不愿意?段郎,你说过的,你会帮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最后的话语几乎是嘶喊着出的口,齐惠妍崩溃的掐着段高彦的胳膊问道,“他身体有缺陷,就要拿我来遮丑,段郎,我们事先谁也不知道啊!他服五食散期间,可没少祸害我身边的人,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不能让人有孕了呢?你知道么?哥哥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蔑视轻鄙,他不相信我,哈哈,他不相信我,段郎,你知道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可他最后却和那些人一样,指责我,鄙视我,斥我贱妇,段郎,我没有办法,我只有杀了他,才能向哥哥证明,也才能彻底摆脱闻家媳妇的身份。” 段高彦简直头大,一把甩开她的拉扯,“你疯了,你是彻底的疯了,你杀了他,只会将闻齐两府推向对立面,你哥哥会被闻阁老弄死的。” 齐惠妍呵呵呵笑,抬袖掩唇,“不会的,没有人知道是我弄死了他,闻辉那小子是去会情人的,他死也是死在情人之手,而我,一直在齐府养身体,谁会知道是我出的手?不会有人知道的。” 段高彦闭眼,手骤然指向一旁听呆掉的宁琅,“那你怎会在此?你既然说不会有人知道,你怎会在此?他是谁?你知道他是谁么?” 齐惠妍一直陷在自己的思维里,根本谁的脸都未瞧清,此时叫段高彦指着认人,这才凝聚了目光辩认,一看之下,有些惶然,“……怡华驸马?” 宁琅拱手,“正是在下,闻少夫人有礼。” 这会儿双方不用人介绍了,就刚才的信息,身份已经明了。 段高彦也对着宁琅拱手,“宁三公子,开个条件?” 宁琅张口,“我们宁家要……”参股,话没说完,突然院外起了刀兵,一阵刺耳的刀箭相击声传来,接着就是大批的黑衣暗卫往这处涌来。 段高彦大惊失色,宁琅也惊了一瞬,望向段高彦,“你带的人?” 不是,如果是段高彦带的人,他不会也跟着惊慌失措。 而凌湙则抽了刀与来人战在了一处,刀光闪过,颈血蓬洒,四处火光开始骤亮,同时有人声鼎沸,“走水了,走水了。” 突然,齐惠妍拔脚往刀箭林里跑,边跑边呜咽,“哥哥,哥哥,你来接我回家了么?” 段高彦连拉带拽,也没能阻止齐惠妍往人堆里跑,眼睁睁望着她往死路奔,不得已叫出口,“齐渲,她是……” “她是柳绮,背主之人而已。” 冷声冷气,带着毫无温度的声音穿透夜色,裹着一支快如电羽的利箭,挟雷利之风,直往齐惠妍心口处射来。 齐渲是第一个发现齐惠妍与柳绮掉了包的人,等他寻着踪迹找到莲花巷时,闻辉已经死了。 那时,他就知道,齐家如果处理不好这次的危机,一切就都完了。 齐惠妍脸上的笑定住了,身体僵硬的等着利箭来袭,不知躲避的望着一群黑衣暗卫的身后,那道颀长的身影,口中喃喃道,“哥哥……!” 齐渲神情漠然,望着亲妹,“你放心,我定会为你跟他将和离手续办好的,你会以齐家女的身份入殓。” 但闻家嫡孙的命,你必须赔,不然,就是我们整个齐家人赔了。 齐惠妍似懂了这中间门的道理,笑着流下眼泪,站直了身体准备迎接射来的利箭,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湙飞身踢来,正正的将她踹离了原处,自己正对向飞驰来的箭矢,一刀劈了下去。 “想杀她?问过我了么?” 酉一的刀正正抵在了齐惠妍的脖子上,“都别动!”
第一百七十八章 刀正正好的砍在了她的…… 凌湙脸上用了敷面, 声音也做了调整,低沉沙哑,要不是那身衣服, 宁琅都不敢认他。 这是在发现人来之后, 凌湙隐在暗处快速给自己改的容,又因为段高彦之前有见过纪立春亲卫郭滠的前提在,他这次改的容貌便与“郭滠”全无关系,非常普通且毫无记忆点的一张脸。 若非齐渲突然来上这么一手灭□□计, 凌湙是不准备现身的。 宁琅迅速与凌湙靠近, 在段高彦眼神瞟过来之前开口, “抱歉,因事涉机密,我专门调了府中亲卫守门,他的任务便是保护院中所有人性命无忧, 从他手里夺人头……, 段大人,您府中也有亲兵亲卫, 当知道他们这一行的禁忌。” 或者说, 各府各宅里的亲兵亲卫们,在接下任务之后,便不可能有半刻松懈, 说要保人性命, 但有损折一人, 都是对其能力的侮辱,为免以后身价暴跌,便有忠心护主视死如归之说。 各人府中亲卫的强弱度,有时候也是一门兴衰, 对外展示的名片。 都懂,也其实不用解释,却耐不住宁琅想要掩盖,凌湙刚刚异于常规亲卫们,身上透露出的肃冷杀气。 他怕凌湙暴露,也是关心则乱,更有对即将参与进的大事件,有种慌张的不确定性。 他从未受过如此重任,宁侯府轮不到他接手出头,公主府也是附属一般的存在,他的人生一直在受人指派,未有当家作主的扛鼎之时,这猛然间被凌湙授予重任,一时变故陡生后,就乱了些阵脚。 神色肉眼可见的紧张。 可凌湙敢现身,就自有脱身之计,且就眼前这混乱局面,一名小小亲卫的行事,且不到让这些大人物铭记于心的地步,他们有更为关心的人和事在。 果然,宁琅的解释显得多此一提,反招了段高彦往这平凡脸的亲卫身上扫了一眼,但随即就将眼神落回了,委顿在地的齐惠妍身上,而不远处的齐渲,则黑沉着脸排开众暗卫走到了前面,与其妹对上了视线。 齐惠妍刚小产的身体本来就虚,此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是硬撑着一口心气,死瞪着面前的人,万般凄楚的哽咽发问,“你要杀我?你竟要杀我!” 齐渲一身暗紫长袍,背身的光笼罩着他的脸,叫人看不太清他的脸庞,但浑身冷然的气质,叫人清楚,他动的是真章,而非虚晃一枪的假棋。 齐渲,“你从小因面貌不够姝丽,比不得隔房的姐妹招人喜欢,我便教你以文墨浸身,培养你贤德谨持,扩散你有宗妇长媳之能,助着你入了众多诰命夫人的眼,惠妍,为兄便是花在书本上的功夫,都没有为你谋一门好亲来的深,怕你嫁的不如隔房姐妹们好,怕你被手帕交比下去,怕你拢不住夫君,更让你嫂子教你……教你夫妻之道,惠妍,你告诉我,为兄教你的一切,你用在了何处?” 段高彦站一旁沉默不语,齐渲转而望向他,“段兄,段大人,你真是帮的一手好忙,我妹有今日,全是拜你所赐,枉我将你当做人生知己,引颈至交,你就是这样回馈我的?你明知道她是我最在意之人,你还……你还……” 当那个妇人领着孩子跪上段府门前时,齐渲终于不再侥幸自己心中的猜忌,之后闻辉的天阉之名传出后,他更确定了最好朋友,搞上他最亲之人的痛苦猜想。 带着这样的猜想,再反推齐惠妍踩空坠楼之举,答案近乎呼之欲出。 齐渲痛心疾首,指着瘫坐在地的齐惠妍道,“自甘下贱,白折了我这些年来对你的教导,谨守己身,是一个妇人最基本应备的品德,你却忘的一干二净,做出背夫背族之祸事,杀你,只是不想看到你一错再错,给你一个以死证清白的机会,妹妹,落我手里,你还能得个好死,若落回闻家手里,不说闻家其他人,便是一向优待你的婆母,也恨不能扒你皮抽你骨,惠妍,齐家能在小事上为你出头作主,可人命关天,齐家背不起这个锅,我再偏爱于你,也不能拿齐家百多口人的命,来堵你的缺,惠妍,别叫哥哥为难!” 劝死,也是一门技术。 齐惠妍泪流满面,唇瓣微张,一言不能出。 “酉一,收刀。” 凌湙的命令,向来声出行随,酉一条件反射的转刀回撤,而齐惠妍的颈子也在这迅疾变故里,一把撞上了酉一的刀背。 闷哼声起,却无血飞溅。 前后半息功夫,若非凌湙出声,这颈子是要断在酉一的刀口上了,直直惊出人一身冷汗来,宁琅差点没站住,愕然的瞪着神情麻木的女人,嘴一张就来了句,“别死啊!爷的条件还没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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