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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像你之前并不知道你会变成小仓鼠，小罐头也不知道会变成我。” “至于小罐头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又会留在你身边……我现在确实还不能告诉你。” 这是陆清晏目前所能做出的，最符合实情，又不至于引起“虫族监控场”关注的解释。 无论是“使用”还是“提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概念，或者过早地说出真相，都会在无处不在的监控场里留下痕迹。 即使虫族最近的监控力度稍有减弱，也不代表它们会忽视频繁出现问题的区域。 陆清晏不能冒这个险。不能让隐匿于此的战友，不能让这个世界的无辜平民，也不能让眼前的少年，暴露于这样的危险中。 “喔喔，原来是‘召唤’和‘互换’啊……”初九小声嘟哝着。 他自己都并未察觉，此时他的眉目已然舒展开了。 陆清晏顿了一秒，又道：“我这边……很抱歉，我应该早一些告诉你实情的。” 初九摆摆手：“啊，没事的没事的。” 陆清晏怔了一下，脱口而出道：“你不生气？” 初九：“嗯？” 陆清晏沉默了。 这位功勋卓著叱咤沙场的元帅阁下，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会不假思索地问出这么一句话。 多么幼稚，多么小家子气。 他搁下水杯，道：“我一开始没有如实相告，所以担心让你生气了。” 初九眨眨眼，笑了起来：“啊？不会的不会的！” “我们一开始也不熟嘛！” “我是说，我和小罐头很熟啦，但我和你也没见过几次面嘛。” “说实在的，如果小罐头故意瞒着我，我还挺难过的。” “但你这边……哪有陌生人一上来就说，‘你知道吗，你身边的猫是我异能的产物，能把我召唤过来’。” “要真是那样，我才会吓一跳吧，哈哈哈。” 更何况，道格拉斯都说过，“陆先生是有苦衷的！”“陆先生的工作，又神秘又紧急！” 所以陆清晏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岂不是很正常？ 看着初九高高兴兴的眉眼，陆清晏的手指在陶制杯子上转了两圈。 不熟。 没见过几次面。 陌生人。 如果是小罐头，我还挺难过。 …… 你是真的只会因为那只猫而生气啊。 ……等等，我这是在想什么。 陆元帅抬手捏了捏眉心，再度惊疑于自己内心突然冒出的奇怪想法。 他看着面前似乎已经毫无芥蒂，正捧着杯子喝牛奶的少年，再次问出一句让自己感到意外的话： “还有什么其他想知道的吗？” 初九搁下杯子，想起之前自己下过的决心：决不乱打听。 嗯，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别听。 但初九确实对一个细节，还有那么一点点在意。 他抹了抹唇角的白色牛奶沫沫，认真道：“就是……” “小罐头把你召唤来之后，并不知道你做了些什么，对吗。” 所以小家伙会出现好几次失忆。 陆清晏：“对。” 初九：“那你……你会知道……小罐头平时做了些什么吗？” 比如被我按着洗澡，比如赖在我枕头边，比如在我胸口打滚…… 又比如……被我亲脑门摸爪爪吸肚皮…… 初九的脸突然开始发烫。 还好陆清晏回答了。 陆清晏的声音听上去很沉稳。 他说：“我能接受到一些信息。” “这些信息会有助于我更快地做出判断。” “比如你所面临的敌人，你所处的位置。” 初九：……好、好严谨！ 这么说起来，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吧？ 单纯的信息传递而已。 初九放心了。 他起身开始收拾盘子，同时问道：“你想喝什么口味的果汁？我这次带了很多葡萄回来，不过葡萄汁热了就不好喝了。” 之前约好的，“等下雪天的时候，要一起喝果汁，吃薯条，吃炒栗子，下跳棋。” 现在当然是要一件件做过来！ 陆清晏将初九手上的盘子接了过来：“葡萄汁挺好。” “在我们喝果汁吃薯条之前，先去村子里走一圈？” * “陆先生！您来了！”从窗户里瞥见陆清晏身影的道格拉斯一脸激动，踩着雪跑出了小院子，“来来来，我带您去看看，村子里多了哪些设施……” “正好，我还有其他事要跟您说……” 艾琳踹了他一脚，打断道：“那什么，道格在帮我烧炉子……小九，要不还是你带着陆先生转转吧？等转完了，再来喝热茶！” “我存了上好的薰衣草还有小雏菊，做出来的花草茶一等一的香！” 就这样，原本打算“叫上道格拉斯一起”的初九，只能独自陪着陆清晏在村子里绕了一圈，跟他说“这片空屋子应该很快就有人住了”“那片田也分出去了”…… 在两人身后，艾琳在丈夫的胳膊上揪了一把，低声呵斥道： “你是不是傻？没看见陆先生的身体语言么？明显是一点都不欢迎其他人的！” “他和小九都多久没见了！难得见一次面，你还跟旁边跟着，跟着干啥？” 道格拉斯此刻也醒悟过来，连声道：“对对对，我一时激动，居然把这个给忘了。” 他探着个脑袋，打量着两人的背影，看着不停说话不停比划的初九，看着温柔侧头聆听的陆清晏，有些好奇道：“我怎么觉得，这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不管是小九还是陆先生，给人的感觉会不太一样呢？” “比如小九……他平常就是一个特别靠谱的好孩子，什么事都默默自己干，话也不多……" “但在陆先生身边，他的话一下就多了？” 艾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感叹丈夫当年究竟是怎么追到自己的。 * 在村子里走着走着，正碰见小松鼠三兄弟出门玩雪。 三兄弟一看到陆清晏，立刻晃着尾巴眼睛发亮地围了过来：“美丽而强大的人类男子！” 陆清晏：“……” 初九：“噗！” 陆清晏无奈地看了正在偷笑的初九一眼，语气温柔：“很好笑吗？‘善良而正义的精怪之友’？” 初九立刻不笑了。 与此同时，他也反应过来一件事： 之前小松鼠看到小罐头，先是叫它“美丽而强大的人类男子”，后来又叫它“美丽而强大的伙伴”…… 还有什么“见过小罐头”“他和猫猫是一起的”…… 如今细细想来，小松鼠们是不是早就看出小罐头和陆清晏之间的特殊联系了？ ……这么说来，不管是灵兽也好，矮兽人也好，都看出来了这一点。 眼瞎的竟是我自己。 初九暗暗叹口气，摇了摇头。 陆清晏立即察觉到身边人的小小动作，开口道：“怎么了？” 初九忙道：“没事没事……啊，道格拉斯不是说有事要找你？现在村子里也转过一圈了，我们去他家吧。” * 道格拉斯将陆清晏迎进了单独的小房间。 初九猜测道格拉斯有些保密事项要同陆清晏商议毕竟陆清晏似乎是道格拉斯的前任上司，现在也还在从事什么秘密工作。 既然如此，初九自然不会去打扰。 他便主动撸起袖子，帮着艾琳清理院子里和门口的积雪。 正扫着呢，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来，闷声闷气道：“我来帮忙。” 侧头一看，竟然是雷格。 艾琳一边递了把扫帚给他，一边道：“你不是去帮程玥收拾木柴和扫雪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雷格：“嗯，弄完了。” 艾琳：“……你没多待会儿？多和人家聊聊天？” 雷格：“不知道聊啥。” 艾琳：“……你收拾完了之后，没跟她打声招呼说‘都弄好了’？” 雷格：“我看她在忙着织布，就把扫帚放好，斧头挂好，就出来了。” 艾琳：“……” 初九在旁边挠了挠头，心说之前好像是说，雷格喜欢程玥来着？ 如果是喜欢的话……会想办法多和对方说说话聊聊天，没话都想着要找话吧？ 恰在这时，雪地里走过来一个穿着深蓝色夹棉袍、头发拢在一侧梳成辫子的姑娘。 正是程玥。 雷格看到她，握着扫帚的手都僵了，人也木头似地立在原地，不知道是去打招呼好，还是要当做没看见好。 偏偏程玥还直接朝着他走了过来。 “雷格！”姑娘先朝他招呼了。 “你、你好……”雷格僵僵地应着。 “你怎么收拾完就跑了？我还说你会找我呢。”程玥道。 “我、我看你织布来着……”雷格的脸开始发红。 程玥笑道：“是，是在织布。” “之前托你们巡维队的队员帮我送了个花样过来，还挺复杂，这才刚织好。” 说罢，程玥从围裙兜里抖出一整张深蓝色、用亮色的线勾出大气花纹的布： “我听你之前说，想要做一块新披风……” “你看这块布怎么样？” 看到这里，一旁的艾琳已经睁大了眼睛，初九也杵着扫帚一脸好奇。 然而雷格只是呆呆点头：“好看。” 程玥织出来的东西，那就没有不好看的。 程玥：“……给你做披风呀？” 雷格：“哦……那个，嗯，很贵吧？要多少……” 这边艾琳一个箭步冲出去就差直接捂住雷格的嘴了：“太好看了太好看了！” “雷格有了这么一张披风估计晚上做梦都会笑醒的！你说是吧雷格？” 雷格：“很好看，但是我还没有……” 我还没有付钱…… 艾琳狠狠踩了他一脚同时以眼神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直接道：“或许雷格可以去海月城，挑一把漂亮的梳子，或者好看的头花？” “程玥头发这么好，一定需要漂亮的梳子！” 雷格这才总算明白过来了什么。 他连耳朵都开始发红，手紧紧攥着扫帚：“那，谢、谢你的披风。” “我……我，我会找一份，最适合你的礼物，可、可以吗？” 程玥这下脸也红了。 她点点头，又同几人道了声“再见”，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回去了。 留下雷格捧着披风开始傻笑。 “程玥、程玥要和我交换礼物了……嘻嘻……嘻嘻……” “原来……原来她不讨厌我……嘻嘻……”雷格开始在雪地里转圈圈，眼里星光闪闪。 一旁艾琳按着胸口，长长出口气：“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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