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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程开始得比平常迟了一些，但总算没有迟太多，不至于耽误孩子们的其他日常安排。 只不过，杜明纳还是失算了。 他的课程才开始十几分钟，老约翰就出现在了门外。 原本老约翰还在研究着纸浆和印刷，但这时候现身的他，郑重地敲了敲石屋的门，再请杜明纳到了石屋外。 学生们坐在石屋内，好奇地张望出来。 老约翰一手拉着杜明纳，往石屋外再走了两步，一手指着天空，低声说：“马库斯要来了。我看到他的翼鸣兽了。” 贾德的话都还没说完，不远处的半空中就传来爽朗大笑声。 “老约翰，你的视力还真不错啊？看来你来到了灰绳村后，还真比以前留在城堡中厉害了不少。上一次利奥少爷来村子里，你都敢和利奥少爷呛声了吧？” 话音未落，地上已经刮起风沙。 而风沙中，唯独一名穿着有六阶标志的魔法师长袍的男子纤尘不染。 杜明纳猝不及防下，身上竟然也沾染了一些被刮起的尘沙。 老约翰身上看起来也不怎么干净 屋内的小孩没有得到杜明纳的许可，并不敢在上课时间离开自己的座位，才没有受到这风沙的影响，只是认真地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老约翰没回答马库斯的话，只是转身替杜明纳掸了掸尘沙，才后退一步，恭敬地垂手站在杜明纳侧后方。 杜明纳看着面前的人，表情愈发冰冷。 马库斯，利奥·霍尔的最忠实支持者，一直以来都不满杜明纳夺走了霍尔家族对利奥的关注。 杜明纳被判定无法修炼，在家族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他就是除利奥、子爵夫人外，最开心的人。 马库斯对老约翰说完话后，才勉强地朝杜明纳点了点头。 杜明纳看到他竭力掩饰的忌惮，还有……恐惧与厌恶的交织。 又来了。 又是这种奇怪的情绪。 利奥是他他同一辈的，恐惧表现得没那么明显，只有厌恶才清晰地表现了出来。 可杜明纳想不明白。 他应该没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吧？为什么这些人会这样看他？ 还没有正式迈入修炼之门的他，只能略微地从他人身上感知到这种情绪，他甚至怀疑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而现在，他的感知清晰多了。 “杜明纳少爷，子爵大人听说了你已经成为魔法师的事。”马库斯挤出不怎么好看的笑容，“子爵大人派我过来和你说，家族当初那么对你，实事情非得已。而你过去确实得了家族的教育，你总该记着家族对你的好。” “是么？”杜明纳的表情仍旧冷淡，“子爵大人就只让你来说这些？你是霍尔家族中仅次于子爵大人的魔法师，让你来，子爵大人可还真看得起我。但他就只让你说这些话，没别的？” 杜明纳清凉的双眸沁着寒意。 马库斯被他这般盯着，只觉连自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都快被杜明纳看出来了，竟不由自主地再生出一丝惧怕。 但这念头一出，马库斯愈发恼怒，连表情都狰狞了几分。 他竭力压制着朝杜明纳爆发的冲动。 在他来之前，霍尔子爵和他反复强调了很多事。 杜明纳既然顺利成为魔法师，将来就该大有作为。 霍尔家族之前舍弃了他，将他驱逐出门，已容易让他这年岁的孩子心生不满。幸而他也还年纪小，只要家族愿意再对他抛出橄榄枝，相信他应该会愿意回到家族中。 霍尔子爵根本没将利奥说的、杜明纳在灰绳村中办理的所谓学校放在眼里。 他觉得杜明纳只是在闹着玩，只是被逐出家门的小孩用这种方式表示自己脱离了家族也能闯出什么名头。 至于为什么是学校？应该是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拿自己过去学过的知识来卖弄吧？ 什么魔法第一校，也该不值一提，只是被宣称无法修炼的小孩用这种不切实际的牌匾来宣泄现实的苦闷罢了。 不过欧克如果也愿意加入那学校，那学校才略微有一些价值。一旦发现欧克也只是闹着玩，甚至已经离开，那就更不用在意学校的事。 但杜明纳能在灰绳村中闹出这么多事，上一次和利奥见面时还不怎么愉快，杜明纳心里肯定还有一定的怨言，马库斯代表霍尔家族来灰绳村，必须在和杜明纳陈清利弊的同时，尽可能让杜明纳感受到家族的温暖。 马库斯很不满，觉得霍尔子爵完全能派别的魔法师来灰绳村。毕竟他和杜明纳的关系很差。 霍尔子爵却说，家族中另两位高级别的魔法师都已有任务在身，实在无法及时前往灰绳村。倘若让低级别的魔法师去，又显示不出家族对杜明纳的重视。 霍尔子爵身为子爵，又是杜明纳的父亲，同样不好拉下脸去请自家闹脾气的小孩回家，只能让马库斯走一趟。 霍尔子爵还说，杜明纳心里有气，耍耍小脾气也很正常，马库斯就该拿出六阶魔法师的气量，给予杜明纳更多包容。 现在，在灰绳村中，听着杜明纳的话，马库斯很想教训杜明纳一顿，再扭身就走。 利奥回去时，提到了欧克。 但他来到这里后，并没有发现欧克的气息。 他还看到了一片没有完全成型的灌木地，欧克并不在那上面。他来到村中，欧克也没现身。 利奥说，他骑着飞马，还在空中飞，就被欧克强行连人带飞马弄了下来。 他同样骑着飞行魔兽翼鸣兽进入灰绳村，欧克却毫无反应。 马库斯觉得，欧克应该走了。 或许欧克一度在这停留，但现在欧克不在。 他面对杜明纳，需要在乎的，就只有杜明纳自身天赋。 只是应对一个小孩，好办多了。 老约翰？再怎么说都只是家仆。 马库斯竭力挤出笑容，再从储物背包中取出一个盒子，递给杜明纳。 “杜明纳少爷，子爵大人心里还有你呢。这是子爵大人之前就为你准备好的生日礼物。只是近来家族事多，子爵大人才耽误了，无法及时命人将它送给你。现在，子爵大人让我将它送过来了。”
第76章 红棕色的木盒饰以金边，带着贵族独有的厚重奢华。 杜明纳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而是向身后打了一个收拾。 他这么一动，老约翰立刻微弓着腰快步上前，双手接过马库斯取出的木盒，再毕恭毕敬地送到杜明纳面前。 老约翰一手托着木盒，另一手打开盒盖，让里面的东西得以呈现在杜明纳面前。 杜明纳看清楚了。 那是一根小巧的施法棒，还没有他的小臂长。施法棒的顶端还镶嵌着宝石。 这种施法棒只适合施法，不能再用来物理作战。 不过杜明纳能感知到施法棒上刻画有三个辅助施法的法术回路。“快速施法”、“减少消耗”、“法力累积”，可以说都是很实用的辅助效果。 快速施法和减少消耗都是字面意思。 法力累积则是魔法师将法力灌注到施法棒中，用施法棒施法时，施法棒会留住少部分应该逸散的魔力，让魔法师下一次施法时还能利用这部分魔力。 它起到的是变相的减少消耗的作用。 杜明纳盯着木盒里面的东西瞧了瞧，评估了一下这三法术回路的效果。 这三个法术都是基础法术，学习门槛不高，但低阶的人或者对这三个法术的理解不够透彻的人用出来的话，法术效果就一言难尽。 如果只是固定在魔法道具上的法术回路，或许还有点作用。 但同一魔法道具能刻画的法术回路有限，一旦效果太差，占了名额，反而让魔法道具刻画不到更好用的法术回路，那同样是问题。 杜明纳自觉，霍尔子爵准备的这根魔法棒不算太差了，他如果是正常的一阶魔法师，手持法杖就可以提高1.3成施法速度，减少1.1成法力消耗。 可惜他不正常。 这施法棒的效果对他来说微乎其微。 杜明纳抬起手。 马库斯以为他要收起这份礼物，他却只是将木盒盖子盖好。 “抱歉，这东西太贵重了，我已经不是霍尔家族的人，实在不好厚着脸皮收下它。我记着子爵大人和我说过的话。我感谢子爵大人有过的仁慈，所以，以后我会愿意为他做一件事，回报他过去的付出。但具体是什么事，子爵大人又要什么时候用这一件事，请子爵大人仔细斟酌。” 杜明纳转身，走进石屋。 “老约翰，送客。” 话说出口，他一阵轻松。 他设想过霍尔家族派人来的场景，也设想过该如何应对。 他很确定，他不愿意回去。 他必须拒绝。 和霍尔家族的关系会是一个漩涡，稍有不慎就会将他搅碎，也会将霍尔家族搅碎。 不同于与暗影教会的关系，早已让他避无可避，他只能选择接受。霍尔家族也远远没有暗影教会的实力。 一旦和他牵扯过深，霍尔家族同样可能面临灭顶危机。 霍尔家族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灭的。 无论出乎霍尔家族过去的养育恩情，还是出乎霍尔家族率先驱逐他的舍弃事实，他都不该回去。 门外传来马库斯的声音。 他听到了。 马库斯要说利奥想向魔法塔灰岩分塔检举他违规办学的事，说家族能帮他解决，否则可能会有其他人恶意检举。 显然，马库斯不知道，杜明纳之前就知道了这件事。 老约翰还在外面挡着马库斯，不让马库斯进来。 老约翰不暴露实力，其实无法真正拦住硬闯的马库斯。 只是马库斯还记得霍尔子爵的话，知道要怎么注意别再惹出杜明纳的反叛情绪，马库斯根本不敢硬来。 他喊了几回，确定将消息传递出去了，就选择了离开。 不走不行！ 他刚才可是硬压着脾气完成任务的。 再不走，他在这里爆发了，导致杜明纳和霍尔家族的关系更加恶劣了呢？ 外面没有了他的声音，老约翰敲门进来说麻烦已经被解决。 石屋内的学生们都松了口气。 连一直用亲近与心疼相融的复杂眼神看着杜明纳的贾德，都明显安心了一些。 贾德坐得位置离杜明纳近。 他抬手，抓住了杜明纳衣角。 “老师……” 可贾德的声音太轻。 最快的多拉率先问了。 “老师，外面那人说的什么违规办学是什么意思啊？我们的学校还会继续存在吗？” 多拉问的问题，恰是其他孩子们都最担心的事。 对啊，违规办学……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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