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摁在后脑的手顺着后颈往下,轻抚背脊,像驯服猛兽一般。轻柔的声音如沐春风,季山河闷哼一声,心里像被什么戳了一下。 我才没有,怕。 微凉的手不厌其烦地抚摸着背脊,嘴角落下密密麻麻的亲吻,紧绷的肌肉不自觉放松下来。 和初次野蛮凶狠不同。 冰冷的指尖掠过,一阵冰凉,身体哆嗦,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季山河惊逃似的昂头,却不慎将脆弱的脖颈暴露在敌人面前。 神色茫然,仿若临刑前未知前路的忐忑慌乱。 “沈,言。” 未曾触及的关系…… 蓄谋已久的猛兽倏地咬住喉结,厮磨缠绵,纤长的肢体收紧,像蟒蛇一般缠绕着猎物,低声哑气,“别怕。” 鼻息散乱,细长的眉眼轻抬,隐约窥见几分温存癫狂。 “别怕。”了若无痕,仿若叹息。 床榻轻动,欲掉不掉的帐勾一松,红幔落下,影影灼灼。 ……就此牵缠。
第076章 东厂督16 比他喊的时长要短的多。 精疲力竭的男人趴在床边,完全不想看到沈言那张嘴脸,那家伙自己没有腱子肉,非要捏他的,“真相。” 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隔着被褥,夹着闷声。 指腹捋了一把垂在身侧的青丝,干枯毛躁,像极了它的主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发尾尖尖,卷了卷。 慢悠悠地翻身,沈言平躺在床上,眉眼间带着些事后的餍足,繁杂的信息涌入脑海,夹杂着画册里似是而非的讯息。 笑意微淡。要从何处说起。 半晌,没听到声响。心里一跳,初次相遇的记忆太过深刻,那厮该不会又是在耍我,季山河猛地翻身,看向内里人,嘶,数珠子那次就是,“沈言你个……” 却又被一截胳膊给制住了。 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沈言侧身。纤弱苍白的手臂横隔在胸廓,懒懒地搂住线条流畅的臂膀,下颌靠在柔韧结实的肩上。双眼微阖,“急什么,我只是在想,要如何说道。” 悚然一惊,被某人突如其来的亲近吓到,忘了发怒,半晌,季山河方才憋出了一句,“你离我远点。” “消息……” “别总拿这个威胁我!”男人低呵,剑眉微拧。 被吼了一声,沈言挑眉,干脆闭嘴。眉目硬朗的男人却是恶狠狠地盯着他,神色变化,半晌,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宽厚的手掌摁住他的肩膀。手指骤然收紧。 他不由好笑,该不会又要…… 黑影忽的落下。 唇间温热。 一贯淡然的神色徒然凝滞,细长的双眼怔愣。 放大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心里罕见生起一丝茫然。 他,在,吻我? 无从察觉眼前人神色变化,过分亲近的距离便也只能看到那张讨厌的脸。 病弱苍白的脸,因放纵染上些许红晕,偏浅的双眼微睁,光影流转,带着冷眼旁观的漠然,仿若滞留人间的阴魂,鬼魅幽冷。 隐约摸到了门道,这种事情,办都办了,季山河强忍住心里古怪的感觉,无利不起早的家伙,非要三请四请,与其让对方提出什么更过分的要求,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一触即分。低头,捧住的男人的脸。 忽略掉卑劣的行径,这人长得倒是极好看的,不笑时,清瘦俊雅,文质彬彬,似笑非笑时,如料峭春风,带着别样的润泽沁凉。 粗粝的手指轻轻摁住微张的唇瓣。 垂头。 嘴唇相贴,有些生涩地触碰,依偎濡湿,细细描绘。 灼热的呼吸席卷而来。 柔软的,像初生的嫩叶,不带锋芒。 垂在床上的手骤然一紧,沈言怔忡,不同于烈火缭绕的疯狂撕咬,干燥的嘴唇被浸润,细密轻柔。 很轻柔。 轻柔到,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仿若赤脚走在烈日沙漠里,黄沙满地,一脚踏入,便会深陷其中,细密流淌的沙粒,亦会烫伤旅人。 很危险。 对于锋芒毕露的刀刃而言,很危险。 鼻息紊乱,浓密的睫毛微颤,双眼泛起涟漪。 有些狭小的床上,高大健硕的男人弓着背,小心翼翼地拢着文弱病态的男人。 纤细苍白的脖颈被迫上扬,硬朗挺俊的下颌微收,仿若膘肥体壮的黑熊弯腰,竭力勾起泥沼里迎风摇曳的花。 鼻息纠缠,周遭忽的安静了下来。 呼吸粗重,嘴唇染上了水渍,许久,季山河别过头,耳尖发热。眉头紧蹙,“够了没?”再不说我真动手了。 “……够了。” 静默,难言的气氛蔓延。 太奇怪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生出了相同的想法。 沈言偏头。与他而言,便也只是一时欢愉。喉咙有点干痒,握拳,抵住唇角,指腹恍若碰到唇间湿润,微微蜷缩。眉头微皱。 掠过无端的心悸,他坐了起来,柔软的青丝垂落,掩住大半春.光。 捻起散落的衣衫,一件件穿了起来,状若平常,“你想知晓些什么?” 轻漫的声音响起。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诸多想法,半晌,季山河背身过去,双眼虚空地落在地上,哑声道,“我是谁?”神色茫然,像在问旁人,又像在问自己。 穿衣的动作一顿,沈言略加思索,“季山河,字平安,小名阿菟,燕山人士,时年二十。永安初年卯月十四生。” 父,前漠北镇守总兵,永安十年,携军出剿马匪,不料突厥中途围袭,力战而亡。母,太常寺博士嫡次女,闻丈夫死讯,哀伤泣血,而后缠绵床褥,两年后去世。 不知何时,背对着他的男人又转了过来,一双清润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仿若入了神,被汗水晕开的脂粉沾在脸上,脏兮兮的,沈言失神了一瞬,像被丢弃的幼犬。 沈言话语微顿,没等对方催促,便又说了起来,“季老将军生平只得一妻一妾,如今主母乃是你庶母,听闻她待你如亲子,事必躬亲,于你年幼时还曾救你性命,是以,临漠北上任前,你向圣上请封……” “有两庶妹。庶长女,年方十八,两年前,远嫁青州,夫为富山县知县主簿。庶次女,金钗之年,待字深闺。除外嫁女,奴仆,兼之季老将军收留的旧部,季家阖府上下共一百二十三口人。” “沈言你……”开始还是寻常,待说到有多少人,季山河突然警觉,忆起初见时,对方以季家亲眷要挟,如今连季家多少人都知晓的一清二楚,仿若随时会领人抄家灭门。他不由心惊肉跳,眼前神色慵懒的男人也变得面目可怖起来。 但是,剑眉微蹙,沈言今日其实…… 耳边恍若响起男人的低笑轻语。手指不由紧握。 话语间,沈言已然穿上了里衣,偏头,便对上了男人犹疑不定的神色。心中了然,这才是他熟悉的相处方式。 猜疑,警惕,构陷,夺权…… 生死之间。 偏浅的双眼晕开了微光,仿若浮了薄冰的湖水,凉薄疏淡。 眉眼沉寂,复又穿起中衣,“继续问。” 季山河躺在床上,凝视着男人穿衣的身影,本是审视,看着看着,又有些失神。却见素手拨开被压住的长发,浓密乌黑的长发次第落下,隐约窥见印着红痕的脖颈,馥郁凝香。双眼游移。 指尖抚平衣襟褶皱,间或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臂,双眼不自觉随着对方的动作挪动。像被绒球逗弄的狸奴。 或许…… 犹自不知自己的眼神露骨。 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沈言回首,却见男人懵然呆愣的神色,随手拨起垂在耳边的发丝,别在耳后,目光幽邃,“不问吗?” “待我穿戴完毕。下了床,我可是不认的。” 季山河倏地回神,反应过来,怒火中烧,“你先前分明不是这般说法,你说,你说要将所有事情告知于我……”脑海一片混乱,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谴责谩骂这无耻之徒。 “人不可言而无信,寡言失义,我,你……” 骤然词穷,不由得怨怪起自己笨嘴拙舌,只得用愤恼的眼神撕咬眼前诡计多端的色中恶鬼。 他是在和我谈道义?和我,一个十恶不赦的宦官? 沈言心中不由大笑,小将军当真,嗯,甚是可爱。也不回话,晾在一边,只慢条斯理地穿起外衫。 季山河气急,又无可奈何。 废了一番口舌,男人却是不为所动,垂眸,慢悠悠地捻起外衫,穿进一只袖子,大袖披身,越发显得他形销骨立。 隐约意识到没有斡旋的余地,季山河只得强行压下一腔悲愤,飞快地思索起来。 先前分明想了那么多,疑虑重重,急起来,脑子却是一片空白,我想,我想—— 衣衫摩挲的声音响起,季山河越发心急,等等,再等等,脑海里隐约捕捉到某个强烈的想法。 病弱瘦削的男人却已穿戴完毕,赤脚落地,青衫垂落。 脚步轻动,衣炔翻飞。 “等等。”来不及多想,季山河下意识伸手,滑腻的衣料略过掌心,他心里咯噔,手指攥紧,青筋隆起。 身后传来被拉扯的阻滞,垂眼,冰凉的手拨开固执纠缠的手,“我说了……” ——我想,想。余光瞥见地上破碎的罗裙。 脱口而出,“衣裳……”晏衫亭 “赔我!” 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 沈言动作一顿。不慎摁到了蜜色粗糙的手背。 静默。 “咳。” 压抑的笑声响起,季山河脸色涨红,心里悲鸣。 我都在说什么啊!
第077章 东厂督17 大抵是害怕他趁着穿衣裳的功夫跑了,男人不消一刻就从屏风后冲了出来。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捏起杯盖,撇去面上的浮沫,轻抿一口。 若是换做常服,里三层外三层,怕是也得花一番功夫。 这身劲装,倒也合适。 看到人没走,季山河心里踏实了一半,也不急了,拿出了趴在山头狩猎的功夫,紧迫盯人。 强烈的目光落在身上,仿若沙漠中高悬的烈日,能晒脱一层皮。润了润喉咙,只待对方继续追问。 然而,男人也不说话,只盯着。 盯…… 静默。古怪的气氛蔓延。 半晌,将茶盏搁在桌上,目光如影随形。 沈言默然,“你过来。” 季山河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漆黑的双眼幽幽地盯着眼前人的脸,褪去了床笫间染上的红晕,又变得惨白,仿若命不久矣。 都这样了,还成天想着做那种事情,嫌命长。 黑影笼罩在身前,于男子而言,也颇有震慑力的身躯站在他的跟前,紧束的护臂勾勒出健壮的小臂,粗大带茧的手指自然垂落,微微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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