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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火坑,你不是说有人排挤你?还分了诸多非份内之事给你,苦不堪言。这不正是大好时机?至于你偏爱木工,宫里有御用监,兼造办,能工巧匠众多。”沈言呷了一口茶水。 眼见着少年还在犹豫。 “……在编的刑罚史可以借你看看。” 程季节低头,吃点心。 “……再加上观术。” 沈言心里古怪,他又不是什么大家,为何这小子这么执着于看他写的书。 “啊,我突然觉得当侍讲也挺好的,教书育人,这教的还是圣上,更是吾等荣幸。”见好就收,得了好处,程季节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粲然一笑,“多谢沈掌印款待,不胜感激。” “明日见。” 说完,挥了挥手,又像风一样跑了。 就这性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独当一面的阁老。 沈言叹气。 ……想告老还乡。
第088章 东厂督28 篝火旁,一身戎装的将军,和一众士卒坐在一道吃吃喝喝。一开始,新来的士卒还有些拘谨,却没想到,战场上威严肃杀、雷令风行的将军,私底下竟是平易近人,很快又放开了。 几年前,季将军挂帅出兵漠北,活捉突厥王,直捣突厥王庭,归来时,又使计重创了鞑靼,北元,截获北狄从边境抢掠的金银财宝,解救被强掳充奴的边民,因此种种,在边民心中地位颇为崇高。有些人家里还供奉了季将军的陶塑。 近些年,又频繁领兵,在附近“打草谷”,肃清附近流窜的马贼,北狄马贼畏季将军如虎,都不敢在这片边城劫掠,所以,他们甚至还能像今天这般,偶尔出外扎营演练。 镇边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本就出身于此,长于此,士兵自然感激,更何况,他们大多是流放罪犯之后,没有受到排挤,也是因为季将军治军严明,士兵们因此对季将军愈发爱戴敬重。 只是吧…… “将军那么多年来,怎的还是独身,我婶婶家有个……” 没等季山河回答,就有老兵勾着新兵蛋子的脖颈,嘲笑出声,“怎么,想给将军介绍媳妇?你以为就你想呢?兄弟们可都排着队呢。” “是啊,将军,我也好奇,更生哥说你有心上人了,怎的也不接来这边住啊。” “呸,你小子浑说什么呢。”有知道内情的,赶紧打断了。到了将军这位置,家眷是要留京,不得随军的。没有还好,这要有,将军本就很难过了,你们这些混小子还成天戳将军伤疤。 话虽如此,一群糙汉子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八卦,浓眉大眼直勾勾地盯着。 “听说将军在京城有个漂亮的未婚妻。” “我怎的听说将军已经成家了?驿站还寄来好些东西呢,衣裤鞋袜什么的,这要不是媳妇做的,还能是长辈安排?” “所以,将军你也老大不小了,真就不考虑一下?多个知心人也好啊。” “是啊,没个人陪在身边,长夜漫漫,也是难捱啊。” 季山河大口咬了半截羊腿,吔了众人一眼,“行了啊,一群瞎操心的,本将军的人生大事,还要你们在这念叨?” “多想想你们自己吧,下次演练,要还是马上颠了一宿就不成了,回头都给我喂马铲粪去。” 这说了跟没说似的。众人也不怕,下次那就下次再说,练肯定是要练的,可将军的八卦也还是要听。一双双眼睛犹自不满地盯着,非想挖掘出点小道消息来。 老被追着问,季山河也烦了。三五口吃掉油汪汪的羊腿。 心上人,脑海里浮现出越发清晰的纤影,间或是欢愉时的真情流露,最后是伫立京外一次次回首的失望,心中酸涩,“佳人可遇不可求,人家看不上我,我能怎么办?” 这…… 目送着将军愤而离场的背影远去,众人面面相觑,逮着挑起话茬的家伙就是一通乱揍,“就是你,哪壶不开提哪壶,该打!” “哎呦喂,说的好像你们没有起哄似的。”被揍的新兵很是冤枉,他哪知道啊。 “行了行了,下回少说两句。” “哎,没想到战无不胜的将军,在情场上也会挫败失利呢。”众士卒又坐下来,盘着腿,大口吃肉,感叹。 “好了,翻过这茬。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近些年,这军中拨粮尤为干脆啊,从不延迟,竟然还有提前的,这额数啊,也是只多不少。” “没听说过吗?季将军,将门虎子,关系可硬着呢。”虽然军中禁酒,喝口辣子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嘛。得劲。 “这朝廷大事,咱们这些个粗人哪懂?” “也对,不说了,最近城东开了一家……” 士兵的闲谈顺着风吹到他的耳边,季山河越发闷闷不快,可不是吗?一边躲着我,拒绝见面,一边又巴巴送粮草,一应衣物来,凭的遭人误会。 回到帐子里,忽的闻到了一股极轻的香气,心里一跳,抑制不住欣喜。果然,下一刻,熟悉的冰冷身躯从背后靠近。 “呼。”微热的嘴唇吮吸着后颈,落下红痕,鼻息拂过。 “嗯呃。”许久没有亲近过,只一触碰就忍不住闷哼出声,季山河双眼微睁,呼吸急促,无处安放的手不由抱住揽着他的胳膊,声音颤抖,“沈言。” 终于…… 纤臂揽住劲腰,下颌抵在耳侧,轻呼,细长的双眼微阖,仔细感受。 嗯,好像,更壮实了。好可爱。 心里柔软。却又生出一丝心疼,隔着软甲,摸了摸柔韧的腰腹,微微收紧臂膀,定也是吃了不少苦头吧。 辗转的嘬吻便也越发轻柔起来。 半晌,季山河微微仰头,嘴唇微张,被撩拨得神色迷乱。“嗯,沈言……” “你吃了烤羊?”耳边传来男人的低笑。 ?!! “等等。” 心醉神迷的大将军骤然惊醒,在外面跑了一天,风沙携裹,热汗淋漓,我还吃了烤羊腿! 不敢想象脱了戎装的气味,他猛地拨开靠在后背的人,翻找床褥,“我先洗漱更衣。” “噗。”沈言忍不住笑了,把人拉回来,抱住,“不必,弄的跟侍寝似的。”我不嫌弃,也不介意,无论是怎样的你。 抬手,捋了捋男人微垂的鬓发,眼里含笑。 倒不如说,这样,更可爱了。 侍寝…… 是啊,季山河愣在原地。 甚至,比侍寝更轻漫。 热切的心微凉,拿着澡豆简衣的手变得僵硬。 心里生起一丝苦痛,不想见到我时,就冷漠回避,兴致来了,又找上门来,只是想要占据高地,不想亲近,所以,身子干不干净,嘴里有没有沾了油污,也是无关紧要。 明明他找上门来的时候,我是高兴的,他抱住我,亲吻我,在我身上留下痕迹,我欣喜不已,甚至期待他更加肆意妄为。 但是为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却…… 不开心了? 高大健硕的男人推开拉着他的人,自顾自地解开了戎装,轻甲落在地上,扬起灰尘,转身,趴在狭窄的床上,结实修长的腿微垂,俯首压在被褥间,闷声道,“来吧。” “做完就滚,我还有军务要处理。” 从未知晓自己是那么个阴晴不定的人,鼻尖微酸,甚至想着他那满身臭汗能把人熏走,却又忍不住想挽留。哪怕只是冷漠地占有。 可是,这样一来,不就证实了对方只是把他当成了男妓一般的存在。不敢想象另一个可能,沈言那么爱干净,忆起监狱里的侵夺,能让对方破例的,只有急切的情.欲吧。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好难受,眼眶生起热意,鼻尖充斥着皂角的清香,还有淡淡油脂的焦香,季山河又埋怨起自己,我到底为什么要吃那点烤羊腿,风餐饮露不行吗?就算是行军在外,至少也要保持清爽。 可我哪知道他今晚要来。要是…… 说什么都没用了。该走的还是会走。 半晌,没感觉到身后的动静。是了,我连身体都没办法吸引到他,就算我脱光了…… 自嘲,语气越发冷冽,“怎么,看不上?也对……嗯呃。” 身体猛地被翻了过来,黑影压下,嘴唇被碾压侵蚀,晕头转向。 双手被冰凉的手指擒住,压在头顶,脱了一半的衣裳敞开,露出半边布满伤痕的胸膛,纤薄的手掌按在麦色的肌肤上。 瞳孔涣散,嘴唇微张,“唔嗯。” 微浅的双眼燃烧着怒火。冰冷的嘴唇毫不留情地攻城掠地,拆骨入腹。 手指紧绷,喉咙滚动,唇角溢出些许水渍,“嗯咳。”呼吸不畅。 沈言。 “呼呼呼。”沈言唔呜。眼角被闷的渗出了泪。 完全无法抵御…… 沈言! “啵。”下颌被勾起,迷蒙的双眼只能看着眼前人,心里颤抖,沈言,男人面无表情地垂眼,清俊文弱的面容布满寒霜。 发软的心又是一冷,骤然清醒。被戳中心事了吧。季山河别过头,扯了扯发麻的嘴角。 心里既痛又畅快。我知道,你就是那样肤浅的人。 “你不是喜欢我的身体吗?再来啊。”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挑衅,“怎么,那么久没做,不行了?” “是,我不行,我不可,我……”指腹擦去男人嘴角的水渍,微浅的双眼下压,波诡云谲。目光侵略般一寸寸探视着男人的脸,神色冷厉,最后,落在那双桀骜不驯的眼里。 心里又是一软。 我真是疯了。 “呼。”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沈言俯身,轻咬下颌,吮吸脖颈,又是留下密密麻麻的痕迹,手上报复般捏了捏结实有力的臂膀,却又不敢用力。 再这样下去…… 我会忍不住啊小混账! 胸膛起伏。 因为想要珍惜你,才不能轻易地做那种事情。 沈言闭眼。你到底懂不懂我的心情,小傻瓜。 本是负气一说,没成想竟是真的,季山河神色凝重,猛地跳起来,腰腹紧绷微卷,不经意间,彰显出有别于壮实身躯的矫健野性。 翻身,压住纤弱的男人,双手撑在脸侧,“哪里不行?” 忆起男人躺在床上命不久矣的虚弱无力,心里一紧,自觉是那次趁人之危起了作用,把半死不活的人给气到清醒。 是不是又…… 眉头微蹙。可是,你到底,哪来的那么多郁结于心? 看着我,拥有我,这些,也不能让你开心起来吗? 撑着床褥的手微紧。 那,就继续……恨我吧。所有不好的情绪都冲我来,欺负你的我,就这样记住我。 做了决定,季山河颓然低头,俯身,嘴唇贴上后颈,深吮。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沈言。鼻尖酸涩。 不想做伤害你的事。那时候也是我头脑不清醒。不是报复,我就是,有点生气,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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