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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大刘说着,惊讶的对柳望舒又道:“柳大人,您的脸怎么那么红啊?是不是被磕着了!” 柳望舒没有说话,只是咳嗽了两声。 好生奇怪,大刘心想,难道柳大人不是被磕着了,而是害了风寒,所以才会脸红? 柳望舒缩回手来,道:“小心下车。” 夏黎提好自己的衣角,重新下了辎车,立刻向远处走去。 他看过原稿,知晓素舞馆劫人的具体位置,为了节约时间,自然是直奔主题,立刻朝着朱玉坊的角落而去。 朱玉坊本就繁华,今日更是热闹非凡,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在街上闲逛,街头巷尾人山人海。 夏黎混在人群中,很快走到了原稿中记录的地点,远远的便看到一辆灰棚子马车停在路边,驾车的是一个彪形大汉,衣裳破旧,络腮胡彪悍,这形容,完全与书中素舞馆的打手吻合。 夏黎不着痕迹的打量了那马车一眼,想来这辆马车便是素舞馆用来劫持女子,方便逃窜的工具。 除了驾车的壮汉,马车边还有两个同样山一般虬髯高大的打手绕来绕去,他们装作互相不认识彼此,獐头鼠目的寻找着合适的劫掠对象。 很快,那三个壮汉便锁定了对象,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少女手里提着花灯,显然落了单,正左顾右盼的寻找着同游之人。 眼看壮汉向着少女走去,夏黎蹙眉,立刻加快脚步横拦上去。 嘭—— 夏黎装作不注意,狠狠撞了其中一个壮汉。 “贼娘的!哪个不长眼的敢撞老子?!” 经过夏黎横插一脚,那少女已然混入了人群,消失不见,打手弄丢了目标,自然火冒三丈,大骂出声。 打手抬头一看,下一句喝骂硬生生吞在了嗓子眼儿里,合着惊讶咽回肚中。 三个壮汉同时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的盯着夏黎,眼神中透露着惊艳,与露骨的侵犯,上下左右的打量着女服的夏黎。 夏黎身量苗条,比一般的女子稍微高挑一些,但他终究是男子,喉结是遮不住的,即使衣领子系得很高很保守。 夏黎故意抬起袖子,遮挡住自己的衣领,这样的举动却让他看起来无比羞赧。 “对不住对不住……”夏黎闷着声音道:“这位郎君,小女子不是有意冲撞,还请见谅。” 那三个壮汉互相目询,瞬间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的眼神里迸发出不怀好意的光芒,已将方才那少女忘在了脑后。 夏黎垂了垂眼眸,敛去眼中的嫌恶,继续用袖子遮掩着嘴唇,如此一来宽大的袖袍不只是遮掩住了喉结,还可以让夏黎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真切。 夏黎柔声道:“郎君可知朱玉坊的坊门怎么走?小女子第一次来上京,从未见过如此繁华,一时迷了路,与家人走散了。” 一个壮汉道:“你不是本地人?” 夏黎点点头。 另一个壮汉不怀好意的笑起来:“没事没事,我们是上京人啊,对这里熟悉得紧呐!来小娘子,你随我走,再往前一些便是朱玉坊的坊门。” 他说着,伸手去握夏黎的手。 夏黎感觉到一股恶寒,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下来,真想狠狠踹上那壮汉一脚,可是他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 “啊……”夏黎装作受惊,抽手向后退了半步。 “小娘子你无需害怕,这里人多,我若不拉着你,怕你被冲散了。”壮汉有理有据,一副强词夺理的模样:“前面不远就是坊门,你随我来罢!” 夏黎装作怯生生的模样,道:“多谢郎君。” 一个壮汉在前面带路,不着痕迹的向后打眼色,他似乎觉得夏黎根本看不到,岂知道他们贼眉鼠眼的模样全都被夏黎看得清楚。 另外两个壮汉会意,跟在后面。 突然! “啊!”夏黎感觉腰身一紧,身后的壮汉突然发难,一把将他拦腰抱起,死死捂住夏黎的嘴巴。 三个壮汉配合密切,显然是熟练工种,一个人准备麻袋,将麻袋利索的套在夏黎的头上,塞上马车,最后一个壮汉赶车。 灰棚子的马车骨碌碌的行驶,载着“无力挣扎”的夏黎,快速驶出朱玉坊,往上京郊外而去。 “唔唔——”夏黎装作奋力挣扎的模样,闷声道:“你们、你们是何人?” “哈哈哈!”壮汉哄笑一团,调戏道:“小美人别害怕,乖乖的跟我们走,也能免受皮肉之苦。” 夏黎的脑袋套着麻袋,因此也不需要遮掩嫌恶的表情,但他的嗓音发抖,好似十足惧怕,颤抖呜咽的道:“不要伤害我,我、我只是个外乡人。” 壮汉又是笑成一团:“外乡好啊!外乡人丢了,也不会有人找!哈哈哈——” 马车一路颠簸行驶,夏黎无法分辨方向,却听到“呜呜呜呜……”的哭声从黑暗中传来,哭声越来越真切,越来越清晰。 很快,马车听了下来,壮汉将夏黎粗暴的扛在肩头上,嘴里骂骂咧咧的道:“哭哭哭!这些小娘儿们就知道哭丧!” 夏黎象征性的挣扎了一番,微微踢着腿道:“放开我,放我下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求求你们放了我罢……我……我可以给你们财帛!” 壮汉不屑:“财帛?你可知我主家是什么人?稀得你那点子财帛?小娘子老老实实的,也能免去皮肉之苦!” 吱呀—— 壮汉打开大门,夏黎脑袋上套着麻袋,虽看不到,但哭声更加真切,伴随着更多男子的调侃声。 “哎,老六回来了!” “看来今儿个收获颇丰啊!” “哈哈哈这小娘儿们,小细腰还真是风流啊,看得我心里直痒痒!” “就是这身子板儿这么柔弱,是不是不好生养啊?” “哈哈哈哈你想什么呢?生养?这些小妮子是用来生养的嘛?” 夏黎被扔在地上,哭声近在耳边,粗略一听便能听出十来个打手的哄笑声,还有不少女子的哭声。 “呜呜呜……好汉饶了我罢!你就饶了我罢,放我离开,我家中有钱,给你们钱!你们要多少就给多少!” “哭!他娘的就知道哭!哭烦了老子,先捅你们两刀子!” 那些女子的声音更是哽咽,却不敢大声哭出来,十足的隐忍不甘。 有人走到夏黎跟前,滚烫的大手一把钳住夏黎的腰肢,满嘴荤话的笑道:“老六你可以啊!怎么抓回来这么一个妙人!你看这小腰!哎呦喂,我这心里头真真儿痒……哎呦!!” 不等那打手说完,打手突然惨叫一声,放开了夏黎。 一道声音插进来,略微尖锐刺耳,气急败坏的呵斥:“一天到晚就知道玩玩玩!我养你们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这些女子是要为贵人去经血炼丹用的,要的就是处女的癸水,你们玩坏了,癸水不纯粹,还如何炼丹?!” 夏黎忍不住蹙眉,这是……郑惜卿的嗓音? 十足具有辨识度,他的嗓音本就好认,加之被阉之后带着一丝尖锐,活脱脱一个公鸭嗓,更是好辨别。 打手赔罪道:“郑郎君,咱们就是说说,也没真的干什么啊……” “就是啊,你说上面的贵人都是怎么想的,这么水灵的美娇娘,竟然要取月信炼丹,这……这不是白白浪费糟蹋了么?还不如给兄弟们爽爽!” “爽爽?!”郑惜卿尖声喝骂:“就知道爽!如今素舞馆倒了,你们抓来的女子一个不如一个,丹药也越来越少,若是供不上贵人们用药,你们到时候死都不知怎么死的,还想爽!?” “还不快去!”郑惜卿指挥着打手:“这个月的丹药还没有着落,癸水都取了么?!” 随即是一片哭喊声:“呜呜呜……不要,放开我……你们这帮子畜生……” 夏黎抿紧嘴唇,突然一把掀开头上的麻袋,与此同时拔掉发簪,夏黎的发簪是特制的,将匕首藏在其中,又尖又锐。 夏黎突然发难,匕首一划。 “啊啊啊啊!!!”拉扯女子的打手惨叫一声,根本没有防备,手臂一片鲜血,疼得子哇乱叫。 夏黎跟上一脚,他虽不会武艺,却牟足了力气,狠狠踹在打手的胸口之上。 咚!! 打手被踹得向后跌去,八王大翻个儿倒在地上。 夏黎趁机一把将那女子拽过来,护在身后。 因为失去了麻袋的遮挡,四周的光景终于清明起来,这一次夏黎看的真真切切。 四周是类似于库房的地方,没有任何户牖窗子,只有前后两扇大门,周围有好几个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押着数名女子,拢共少说也有二十来名女子。 那些女子衣着单薄,这样隆冬的天气,却穿着白纱衣襟,又透又漏,一个个冻得皮肤发紫,脸色惨白。 夏黎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衫,将衣衫披在被自己护住的女子身上。 “是、是你?!!!”郑惜卿大叫一声,那尖锐的声音几乎捅破房顶。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道:“夏、黎!?” 夏黎冷笑一声:“郑惜卿,没想到你做了太监,也这么不老实。” “什么太监?” “谁是太监……” 身边打手窃窃私语,上下打量着郑惜卿。 郑惜卿眼目赤红,跺脚粗喊:“夏黎!你休要胡言乱语!” “是么?”夏黎一笑:“你身边这些打手合该不知道罢?你在宫中被阉了,还做了几天内官太监,如今是犯了事儿逃出来的。” 打手们更是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郑惜卿。 夏黎又道:“我本以为你被阉了,也只是阉割了身体,没想到你连脑子也一同阉割了。” “夏黎!!”郑惜卿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相对比他的嘶吼,夏黎真真儿是又镇定,又毒舌,道:“难道我说的不对么?取经血炼丹?你不会以为经血是女子的月经之血罢?” 郑惜卿一愣,打手们也是一愣。 夏黎嗤笑道:“所谓的经血,难道不该是经脉之血么,文盲。” 郑惜卿又是一愣,打手们也是鸦雀无声。 不知是谁在寂静中说了一声:“郑、郑郎君,咱们不会给贵人炼错丹药了罢?” 郑惜卿终于回过神来,大吼:“他懂什么?!与他废话做什么?!这个夏黎,他分明是绣衣司的牙子!” 郑惜卿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醒悟过来:“你……你怎么在这里?难道……绣衣司!” 夏黎镇定的道:“绣衣卫就在门外,郑惜卿,你与素舞馆的勾连,拐卖女子的勾当,已经被查得清清楚楚,本使劝你还是不要负隅顽抗。” “绣衣司?” “就是那个绣衣司?” “郑郎君,咱们被包围了,怎么办啊!?” 打手们轰然慌乱起来,七嘴八舌,仿佛掉进了哈蟆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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