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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官的眼珠子干涩转动,终于反应过来,硬着头皮道:“夏副使的外伤狰、狰狞……千万不要小看这伤口,夏副使昨日才堪堪害了风邪,仔细反复发热,这外伤需得仔细处置,方能无虞啊!” 梁琛很满意医官的说法,点点头道:“夏卿,听医官的。” 夏黎:“……” 医官麻利的将药囊展开,先给夏黎清理伤口,然后上药。 夏黎的伤口已经凝血,不过皇后夏娡的指甲有些长,抓伤破皮严重,若是放任不管,不小心被衣袖摩擦到都会疼痛,医官便小心的用小剪子,将旁边翻起来的表皮修剪掉。 “嘶……”夏黎一个激灵,的确是有些疼的,他尽量没有出声,只是微微抖了抖肩头。 梁琛却发现了,冷下脸来:“做什么吃的,没看到弄疼了夏副使么?” “陛下饶命!!”医官吓得把小剪子一扔,咕咚跪在地上,哐哐哐开始磕头。 夏黎刚才只是疼了一下,处理伤口哪里有不疼的?赶紧道:“陛下,臣无事。” 梁琛冷声道:“没用的东西,把伤药留下,你可以滚了。” 医官如蒙大赦,一面谢恩,一面连滚带爬的往外退,火速离开了紫宸宫。 夏黎道:“臣的外伤只是轻伤,多谢陛下关怀,臣回去自己上药便可以了……” 不等夏黎说完,梁琛却道:“伤在手背,你自己一只手如何上药?” 他扶着夏黎的肩膀,让夏黎在龙榻上坐好,道:“寡人为你上药。” 梁琛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已经靠过来,没有坐在龙榻上,而是突然矮身,单膝半跪在龙榻边上,托住夏黎手上的手掌,为他仔细的清理伤口。 “陛下……”夏黎眼看梁琛突然给自己“下跪”,不得不说,饶是夏黎素来镇定冷静,也着实吓了一跳。 那可是暴君啊,书中最残暴,毫无人情味的反派梁琛。 而此时此刻,传说中残忍暴虐的大反派,完全不像是个暴君,反而像是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骑士,单膝跪在夏黎的面前,仔细又虔诚的为夏黎清理伤口。 “别动。”梁琛道:“仔细碰疼了你的伤口。” 梁琛清理的很麻利,打开伤药,蘸取了一些,轻轻给夏黎抹在伤口上,复又吹了吹。 伤药自带清凉阵痛的功效,加之梁琛的吹拂,伤口瞬间变得凉丝丝,还有一种奇怪的麻痒感,从夏黎的手心,一直蔓延开来。 “还疼么?”梁琛温声问。 夏黎道:“回禀陛下,本就不怎么疼的,臣的伤口并无大碍。” 梁琛却道:“什么没有大碍,方才医官都说了,要好好养伤,夏卿你和该更加爱惜自己的身子才是。” 罢了又补充道:“今日便留在紫宸宫养伤,待明日换了药再说罢。” 今日? 又要留在紫宸宫夜宿? 这里可是天子的寝宫…… 夏黎看似恭敬的开口,实则拒绝的意味很明显:“陛下,紫宸宫乃是天子路寝,臣身为人臣,实在不敢僭越了老祖宗的规矩,臣还是……” “呵呵。”哪知梁琛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间夹杂着几分玩味,挑眉道:“哦?君臣……可是夏卿昨儿个夜里头,可不是这么说的。” 夏黎露出一抹迷茫的神色,昨日夜里?自己昨日都在昏迷,到底做了什么,如何一点子印象也没有? 梁琛靠过来一些,夏黎坐在龙榻上,他站在龙榻边上,因为身高的优势,微微弯腰,倾身在夏黎的耳侧,满含笑意的道:“昨日夏卿拽着寡人的衣角,口口声声唤着爸爸呢。” 夏黎:“……”??? 脑子里嗡的一声,夏黎隐约记得,自己昨日昏迷之时梦到了过世的爸爸。梦中的爸爸温柔仔细,不厌其烦的照顾着夏黎。 梁琛的嗓音更加玩味,他的吐息倾洒在夏黎的耳畔,幽幽的道:“怎么?昨日还唤寡人爸爸,今日便如此生分,夏卿你好无情啊。” 夏黎:“……”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夏黎稍微后撤一些,与梁琛保持距离,干笑道:“臣昨日失态,还请陛下责罚。” “有何可责罚的?”梁琛道:“夏卿昨日抱恙,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寡人难不成是个刻薄之人,非要揪着这事儿责罚与你?再者……” 梁琛笑起来:“夏卿唤父亲的模样,十足的可怜儿,当真令寡人心疼。” 夏黎:“……” “好了。”梁琛终于收起了逗弄的语气,道:“寡人不与你玩笑,你今日便好生留在紫宸宫养伤,什么事情也不要管,把身子养好一些。” 梁琛似乎想到夏黎会拒绝,补充道:“你便在紫宸宫的东室歇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与寡人说便是。” 东室?夏黎轻轻松了一口气。 紫宸宫宽阔,里面有很多屋舍隔间。其中太室乃是整个紫宸宫最尊贵的屋舍,便是天子燕歇的地方,除了太室之外,还有东室、西室、书房、茶室等等。 东室虽在紫宸宫中,但距离太室比较远,这让夏黎松了口气,好似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 梁琛轻笑:“先去歇息罢,寡人让御膳房做些滋补的吃食,一会子叫宫人给你送过去。” “谢陛下。”夏黎不再拒绝。 夏黎退出太室,被内官引着进入紫宸宫的东室,东室虽然没有太室宏伟,但同样奢华。 刚一入内,宫人便端来了滋补的汤羹:“夏副使,晚膳还要稍等一会子,陛下吩咐了,先请夏副用雉羹暖胃。” 又有宫人捧进来两床锦被,锦被花纹秀美繁杂,十足厚实。 “陛下说,夏副使堪堪受了伤,最怕受凉,这些锦被又轻又暖,请夏副使夜晚盖上,免得夜露寒冷。” 宫人们一趟一趟的进来添置东西,都是梁琛赏赐之物,偌大的太室险些被堆满。 等宫人们都退出去,夏黎终于舒出一口气,趁着左右无人,将怀中的《绮襦风月》原稿拿出来。 【梁琛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的托着夏黎的手心,为他上药,如视珍宝。在那一刻,梁琛的眼中,天地都失去了颜色,仿佛只容得下夏黎一个人……】 夏黎咋舌,看来传说中的暴君果然十分缺爱,这应该算是成功打动了暴君? 哗啦哗啦—— 夏黎继续往下翻页。 【“夏黎!!夏黎——这个贱种!他竟给我难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子,与我难堪!”夏娡揪着夏国公的袖袍,嘶声力竭的哭咽。】 夏黎挑眉,在他被梁琛带走之后,看来皇后夏娡去找了夏国公。 皇后装作动了胎气,本想让梁琛关心于她,但哪里知道,梁琛到了跟前,连看她都不看一眼,竟然小心翼翼的抱着夏黎走了。 这对于夏娡来说,简直是莫大的侮辱。 梁琛和夏黎离开之后,夏娡也不装了,她在装作动了胎气给谁看?当即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愤恨狰狞的去寻夏国公。 “阿耶!!那个夏黎,太过分了!!他竟当众给我难堪!也不知给陛下灌了什么迷幻汤,陛下他……陛下他……” 夏国公安抚道:“毕竟夏黎才堪堪为天子挡了一刀,天子宠信他,也是常有的事儿。” “阿耶!”夏娡激动的道:“如今郑惜卿已经被抓了!!还是夏黎亲手抓的,咱们所有的把柄,可都在郑惜卿的手中……眼下可怎么办!怎么办!一旦郑惜卿吐口,咱们夏国公府可就……可就……” “别着急、别着急……”夏国公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整个人已经开始颤抖,看得出来他才是最着急的,道:“女儿,绝不能让郑惜卿开口,如果郑惜卿不开口,一切的错都是他素舞馆,与咱们夏国公府没有干系,但若是他开口……咱们夏家百年的基业,便要毁在你我手中了!” 夏国公的脸色开始扭曲,喃喃的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杀了郑惜卿,只有死人,才不会出卖咱们夏家!” 皇后夏娡的脸色也跟着阴狠起来:“阿耶说的无错,只有死人才不会出卖咱们,可惜了那些美容养颜的丹药,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皇后夏娡与夏国公打定主意,夜长梦多,便在今夜动手,买通死士,绝不能让郑惜卿活过今晚……】 夏黎摇头嗤笑:“狗咬狗。” 郑惜卿不是什么好人,夏黎根本不想救他,但偏偏郑惜卿手中握着夏国公和皇后的把柄。 原稿中,关于郑惜卿被刺杀的内容,已经在慢慢展开,白纸黑字十足字清晰,夏黎继续往下阅读,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刺客银光晃晃的大刀举起,“嗤——”一声,狠狠插入郑惜卿的心窍,郑惜卿连呼救大叫都未来得及出口,咕咚一声倒在血泊之中,他______。】 夏黎提笔,蘸饱了墨汁,开始完形填空,一面写一面人忍不住笑起来。 夏黎填写完成,将原稿的墨迹吹干,以免蹭花,将原稿仔细的贴身收起来,美美的用了晚膳,倒在榻上,舒舒服服的睡去。 夜色高悬,已经是后半夜。 “陛下——陛下……”内官一打叠叫嚷着,慌张跑进来。 梁琛还未入睡,今日的文书太多,还差着几本才批看完毕。 梁琛冷冷的扫了一眼那大惊小怪的内官,呵斥道:“叫嚷什么?若是惊醒了夏副使,寡人便拔了你的舌头。” 内官吓得紧紧闭上嘴巴,不敢再发一声。 梁琛冷声道:“什么事?” 内官这才战战兢兢的道:“回禀陛下,绣衣司……绣衣司的圄犴混入了刺客。” 啪!梁琛将朱笔敲在案上,冷笑道:“刺客?” 内官回答:“刺客、刺客……行刺了人犯郑惜卿!” 梁琛的眼睛眯起来,眼神深邃阴沉。 内官是来报信的,绣衣使柳望舒还等候在外面。 柳望舒走进来,并没有立刻回禀,而是稍微顿了下,梁琛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挥退了左右的内官,整个太室之中只留下柳望舒。 梁琛道:“说罢。” 柳望舒拱手道:“回禀陛下,人犯郑惜卿被刺确有其事,只不过……郑惜卿没有死。” “哦?”梁琛挑眉:“姓郑的阉人竟如此命大?” 柳望舒恭敬回答:“刺客心狠手辣,一刀插在人犯的心窍之上,本该是一刀毙命。但那郑惜卿与常人不同,心窍恰好生在了右面,因而逃过一劫。” 【郑惜卿倒在血泊之中,他______。】 他——的心窍长在对侧。 什么恰好,饶是柳望舒聪敏,梁琛见过各种各样的大风大浪,二人也决计不会想到,其实郑惜卿能死里逃生,全都是夏黎的杰作。 梁琛摆摆手道:“寡人知晓了,封锁消息,不要将人犯还活着的消息透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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