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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常内官退出去通传,很快折返回来。 梁琛道:“夏卿来了么?” 常内官有些为难:“回禀陛下……夏开府今日散执早,已然出宫去了。” 梁琛有些遗憾,出宫去了?便不能一道用膳了。既然夏黎已经离开,再叫他折返回来,岂不是麻烦了夏黎。 梁琛比旁日里都善解人意,道:“罢了,那明日再弄些新鲜的海错罢。” 他对海鲜没有太多执着,剥壳十足麻烦,平日里的梁琛忙于公务,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功夫,但是梁琛给夏黎剥起海鲜来,却是一点子不嫌弃麻烦的。 常内官欲言欲止,梁琛挑眉道:“要说什么便说。” “是,启禀陛下,”常内官道:“今日绣衣司新来了一批新的绣衣卫,夏开府带了其中一名绣衣卫……回府去了。” “什么?”梁琛不是没听清楚,而是没听明白。 什么叫带了一个绣衣卫回府去了? 常内官将具体事情禀报了一番,按理来说充入绣衣司的人,都是大梁宫的门面,面容、身量、家世都应该是顶好的,通过蹭蹭遴选,不应该出现有绣衣卫住不起客店的情况。 但因为夏国公府的事情,好几个本该充入绣衣司的绣衣卫都被牵连其中,所以临时刷下了几个人,便需要替补几个人,这才将楚轻尘替补了上去。 除了夏国公府的意外之外,楚轻尘本身也是一个意外,便算是没有夏国公府的存在,身为主角受头顶光环,楚轻尘早晚是要进入绣衣司的。 梁琛紧紧蹙着眉头,脸色沉下来,满面写着不悦:“那绣衣卫,生得什么模样?” 常内官道:“眉清目秀,倒也标志。” “哼……”梁琛冷笑一声,夏黎带了一个标志的绣衣卫回家。 梁琛登时坐不住了,果决的道:“更衣,出宫。” 常内官:“……是。” * 夏黎的府邸很宽阔,奢华又宏伟,但是府中冷冷清清,没有几个仆役。原因很简单,自然是因为夏黎的粮俸,暂时还养不起这么多仆役。 府邸是梁琛赏赐的,装潢翻修,都是梁琛一手安排,但是养下人这种事情,自然还是需要夏黎自己来的,所以夏黎的府中除了必备的人手之外,拢共也没有十个人。 夏黎带着楚轻尘进了房间,就在自己的卧房隔壁,道:“你暂时住在这里,一会子黎叫人给你添些被褥和火盆。” “多谢夏副使。” 夏黎又道:“饿了罢,先把行囊放下,去用晚膳罢。” 楚轻尘怯生生的把行囊放下来,跟着夏黎一同来到前厅的饭堂。 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摆放在案几上,因为下人不知郎主会突然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郎君入府,所以只准备了夏黎的一套吃食。 夏黎将案几上的吃食分成两份,特意将鱼、肉多分给楚轻尘一些,道:“来用膳。” 楚轻尘看着自己案几上的饭菜,惊讶的道:“夏副使,这……这都是给卑职的?” 夏黎点点头:“你身子看起来如此羸弱,面色也不好,这些日子怕是没有好好用膳,黎这府中也没什么太名贵的吃食,却是管饱的,你如是不够食,黎再叫膳夫来做便是。” “够了够了!”楚轻尘连连摆手:“轻尘……轻尘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好吃食,足够了!” 夏黎微笑:“那就用膳罢,冷了伤胃。” 楚轻尘小心翼翼的拿起筷箸,用眼睛怯生生的瞥了夏黎好几眼,这才埋头吃起来。 他用膳的举止很斯文,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筷子不发出一点声响,也不会吧唧嘴,简直是一副养眼的丹青。 “呜……呜呜……”吃着吃着,楚轻尘突然呜咽出声。 夏黎惊讶的道:“你怎么了?” 楚轻尘果然哭了,不是夏黎的错觉,他的头虽然埋得很低,眼泪还是吧嗒吧嗒掉下来,阴湿了一小片衣襟。 他赶忙用袖子擦眼泪,哽咽的道:“轻尘只是……只是好久都未用过这么美味的饭食了,自从……自从父母过世之后,从未有人……有人这般厚待轻尘。” 楚轻尘越说,便越是委屈,嗓音更加哽咽,忍不住喘起来。 “咳——”正好被米粒呛到。 夏黎放下筷箸,立刻站起身,走过去给楚轻尘拍背,道:“别哭了,小心呛着。” 夏黎很有耐心,楚轻尘呛得满脸通红,他先是拍背,又倒了一杯热茶:“快润润喉咙。” 楚轻尘泪眼汪汪的望着夏黎,并没有去接那杯热茶,突然向前一窜,竟是将夏黎抱了一个满怀。 夏黎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楚轻尘和夏黎差不多瘦弱,虽然是对照组,但也有很多撞梗的地方,例如病弱这一点。 他窝在夏黎怀里,紧紧的搂着夏黎的腰身,“呜呜呜呜”哭咽出声,比刚才隐忍的哭咽还要“放肆”,眼泪扑簌簌的流下来,怎么止也止不住。 夏黎从未哄过旁人,尤其是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白兔。 “嗯……”夏黎迟疑,抬起手来轻轻的拍了拍楚轻尘的肩膀:“怎么又哭了?别哭。” 楚轻尘哽咽的道:“夏副使,从未有人待轻尘这般好,他们……他们只是欺负轻尘,只有……只有夏副使……呜呜……” 夏黎有些手足无错,不太会哄小美人,但看楚轻尘这个反应,目的是达到了,如此一来,楚轻尘对他的好感度是一路飙升。 夏黎决定再接再厉,继续安抚怀中梨花带雨的小美人儿,巩固一下好感度。 他的手掌从楚轻尘的肩头抬起来,放在他的后背上,轻轻的拍着:“好了好了,不哭……” “黎……” 夏黎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手腕突然被人扣住,没能拍在楚轻尘瘦削羸弱的后背上。 夏黎一愣,回头去看——一个额不速之客出现在夏黎的府邸之中。 竟然是……梁琛? “陛……”下?夏黎惊讶的看着一身黑色常服的梁琛。 这个时辰,梁琛不应该在大梁宫路寝之中么?宫门都准备下钥了,梁琛如何出现在此处? 楚轻尘看到一个陌生人,吓得连忙用手背擦干净眼泪,低声道:“夏、夏副使,这是谁?” 是了,楚轻尘堪堪来到上京,还不识得梁琛。 在原书中,楚轻尘也是在梁琛常服出行之时,偶然与梁琛见面,这才致使梁琛这个暴君对主角受情根深种。 难道……夏黎的眼眸晃动,情节虽然被自己打乱了,但还是发展到了这一步? 夏黎的眼神瞟在梁琛身上,又瞟到楚轻尘身上…… “这是……”夏黎开口,不知要不要揭露梁琛的身份。 楚轻尘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这位一定是府上的人罢?难道是夏副使你的……叔父?” “咳……”夏黎险些被呛到。 梁琛的脸色黑成烧焦的锅底,他的确比夏黎年长一些,又因为常年沉着脸,看起来老成持重,但始终称得上年轻俊美,怎么也不能是夏黎的长辈,竟还差了辈分! 梁琛阴测测的道:“是啊,我乃是黎儿的叔叔,你是什么人,凭何入府?” 楚轻尘吓得一个哆嗦:“对不住、对不住……我是新入司的绣衣卫,在夏副使手下供职,夏副使是可怜卑职,没有客店夜宿,所以……所以才借住在此处的。” “哦?”梁琛挑眉:“这么说来,黎儿还满是怜香惜玉的么。” 夏黎:“……?”为何梁琛的语气怪怪的,听起来阴阳怪气,还有点酸溜溜? 难道是在吃味儿?像原书中一般,梁琛见到楚轻尘第一眼,便深深的爱上了楚轻尘? 梁琛的脸色还是那般沉闷,伸出食指抵在楚轻尘的肩头,迫使他向后退了两步,与夏黎拉开距离。 楚轻尘咬了咬嘴唇,别看梁琛没有用力似的,但梁琛自小习武,这轻轻一戳,楚轻尘的肩膀仿佛要被钻出一个大窟窿一般,疼得冷汗直流,被迫远离夏黎。 夏黎额角隐约生疼,道:“陛……” “嗯?”梁琛挑眉,用目光示意夏黎。 夏黎只得改口,硬着头皮道:“叔……父,您怎么突然到黎这里来了?” 梁琛则是很顺口的道:“怎么,叔父惦念黎儿,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自然而然便来了。” 他坐在夏黎身边,与夏黎坐在同一张席位上,席位不算狭窄,奈何梁琛身材高大,肩膀宽阔,位置瞬间变得拥挤,两个人几乎是“耳鬓厮磨”,好生亲昵。 梁琛又道:“黎儿也真是,什么人都往府中带,若是有人不怀好意,如何是好?” 楚轻尘连连摆手:“长辈请放心,轻尘……轻尘不是坏人,轻尘感念夏副使的恩德还来不及,不可能害夏副使的!” 梁琛只是轻笑,不置可否。 “黎儿,”梁琛道:“叔叔着急赶来,还未用膳,正好饿了。” 他拿起筷箸便衔了一口香米,夏黎睁大眼睛,想要出手阻拦,可是为时已晚。 那是……自己用过的碗筷。 梁琛也不知有没有发现,自然的拿着筷箸,木质的筷箸尖端抵着梁琛薄而有型的唇瓣,夏黎甚至看到梁琛的舌尖轻轻一卷,舔舐了一下黏在筷子上的米粒。 夏黎的嗓音掐然而止,全部卡在喉咙里,精巧的喉结上下滚动,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腊祭之夜,二人唇舌交缠的感觉。 “嗯,”梁琛眯起眼目,露出一抹餍足的微笑:“不知为何,只觉得黎儿府中的精米,比宫中的膳食还要美味一些。” 夏黎:“……”所以才是不知为何呢。 夏黎清了清嗓子,道:“叔……叔父,时辰不早了,如不然还是早些……”离开。 不等夏黎说完,梁琛露出一抹“茶里茶气”的恍然大悟表情,道:“是呢,你看看,时辰不早了,叔父一看到黎儿,竟是欢喜的忘了时辰。” 罢了又道:“既是如此,叔父今日便留在府中夜宿,如何?” 夏黎:“……” 夏黎眼皮狂跳,暴君这是抽了什么风,突然跑过来,占自己便宜做叔叔不说,还要留下来过夜? 梁琛转头对常内官道:“你去收拾收拾,就要黎儿隔壁那间。” “可是那间……”楚轻尘抿了抿嘴唇,可怜巴巴的道:“我……轻尘的行囊还在房中。” 楚轻尘的意思是,那间屋子他已经住下了。 梁琛笑起来,笑容却不达眼底,道:“这位郎君不介意换个屋舍罢?” 楚轻尘只好委屈的道:“不介意不介意,轻尘能住下来,已然很感激夏副使了,住在哪个房间都可以的。” “甚好。”梁琛摆摆手:“去收拾。” 常内官恭敬的道:“是,郎主。” 夏黎头很疼,分明只是想要刷一刷主角受的好感度而已,谁能想到暴君梁琛半路杀出来,还死皮烂脸的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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