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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这些色粉都是买的现成颜料? NO—— 为了得到某些颜色,她砸过海胆壳和紫磷铁锰,煮过苋菜和火龙果皮,就连红宝石蓝晶簇她都研磨过,更别提什么黄柏木的树皮…… 至于司微为什么知道……你以为红宝石蓝水晶这些被称为刚玉的存在,想砸开得费多大的力气? 她老公一个人都不好使,连司微都被抓去当壮丁了。 不过也是托了她总是乱抓壮丁的福,她手里接触到的那些个客源也没少跟司微分享,甚至帮他搭桥接了不少私单。 司微想起上辈子的搭档,司微不由露出些许笑意,而后又很快淡去:如今都已经不在一个世界了,想再多也没用。 反倒是司微当下捣鼓的这些个东西,多少也要依托于当初她乱折腾得来的些经验。 毕竟是孕期为了美丽和安全兼顾,能狠下心自己养了一地下室胭脂虫的女人。 司微顺手拿过雪酥手里的黄色·色棒,将其丢回盒子里,看着她对镜画在眉毛上的颜色有些无奈: “去洗脸,这又不是眉黛,做什么往眉毛上画,就算画,也不是这么个用法。” 雪酥闻言挑了下被晕染成黄色的眉毛,无形中带着几分滑稽:“这玩意儿不是黛笔?” 司微看了眼被他丢进盒子里,拿竹刀削成铅笔粗细的色棒:“……用来勾画眼部轮廓的,不要看着和黛笔像,你就真的拿来用啊。” 洗过了一把脸,司微算是彻底清醒,拉过椅子在雪酥面前坐下,盯着她洗过脸后,未施粉黛的模样看了许久: 雪酥整个人的气质是矛盾的,不笑的时候,气质有些偏冷淡,但笑起来的时候,配上她的声音,便总是有股撒娇的意味,眼睛比狐狸眼略圆,娇俏中透着些许靡丽的脆弱,然而她整个人的股子里,却又注定了不是个脆弱的人。 ……像极了冬日攀附在栅栏上的荆棘玫瑰,看似脆弱,却能强撑着在严寒冬日开出花来,看似柔若无骨,花叶之下,却藏着冷不丁能教人鲜血淋漓的一身骨刺。 而司微现在要做的,就是放大了她身上的那抹娇俏,柔弱却又明媚的特性。 “先上底妆,我拿莲红色的粉胭脂掺了散粉,降低些许色调,现在调出来的妆粉颜色白中偏紫,在脸上浅浅敷一层,扫去余粉。” 因着妆粉里面掺了有胡粉(铅粉)帮着挂妆,司微倒是不担心拿刷子在脸上扫去余粉时,会把妆粉全部扫去。 看雪酥对着镜子将底妆上好,司微便递了个拿剪刀剪过,笔尖修得秃短却又圆润的毛笔给她,指了指盒子里,昨夜拿红蓝草烘煮研磨出的鹅黄色粉,跟雪酥示意: “用这个,在眼周围浅浅打上一层,上眼皮和眼尾处稍稍晕开,再沾取色粉在上眼皮三分之二处加深色调,再从眼尾晕染到眼珠下方。” 司微看着雪酥对着镜子照着他说的那般慢慢化妆。 倒不是他不想亲自动手,但是吧,用后世的眼影,他还能上手用指腹慢慢晕染开,现在这种低配版的眼影色粉……用粉刷一点点往眼睛周围去刷,一个不小心就要抖落在眼睛里去,司微自问水平手没稳到这种份儿上,再加上上妆妆感的效果,怕是还没这些整日里研究妆容如何的女孩子来的手巧,这会儿也就只能指点着怎么做。 黄色的眼影轮廓打好底色,司微取了张干净的宣纸,拿挑子自杨妃色的粉胭脂里挑出些许胭脂粉,跟昨晚上提炼出来的黄色色粉相融,混合均匀后,便呈现出一抹偏暖色的橙。 司微将调出来的新颜色搁在雪酥面前,示意她将这一抹橙色铺在黄色眼妆上,自眼中向后渐渐晕染,愈是靠近眼尾,橙色眼影的存在感便愈是逐渐加重。 昨夜里一道送过来的云母粉也被司微翻了出来,教雪酥点在眼头上方和眼底正下方,算是充做高光点了上去,再拿手指轻轻一抹,那颜色便晕染开来融做一处,自眼头至眼尾,便呈现出自然的过度。 眼线则不同,司微从所有的妆粉里,挑了个颜色最为艳丽明亮的妆粉递给雪酥,让她沿着眼睫在根部细密的扫了一圈,勾出上下眼线。 将昨夜碾碎的炭粉混了蜂蜡熬制成的混合物充做睫毛膏刷在眼睫上,眼尾再拿叶筋小笔沾了橙色眼影拉长眼尾,而后于眼尾处勾出海浪状的卷纹。 司微点了点铜镜,拿了一根橙红色棒递给雪酥:“在眼尾的卷纹这里,用这个衔接,画上卷草纹。” 卷草纹,又被称为卷枝纹,是古代传统纹样中的一种,通常以S形为基本形态,以C形作为装饰,妆点花、叶、枝蔓、果实等,以弧度和蜷曲构成富有韵律感的图案…… 至于怎么蜷曲怎么卷,就看执笔人怎么画的了,并没有什么固定的纹路图案。 雪酥拿着用竹刀削成铅笔状的色棒,沿着眼尾渐渐往后勾画,待得枝蔓将与眉尾稍稍平齐之时,便停了下来,盯着铜镜中自己的模样看: “我怎么就没想过,这眼妆竟还能这么画?” 旋即她便把手里的色棒翻来覆去的看:“这到底是什么做的,比眉黛显色还要容易?” 要知道,这年头的眉黛用起来……其实和磨墨很是相似,磨出黛汁之后,拿东西沾着往眉毛上画。 司微扫了眼雪酥手里的色棒:“色粉,蜂蜡,还有熬得粘稠的糯米汁。” 色棒其实跟后世的蜡笔有些相像,只是质地偏软,这年头没处去找能增加硬度的硬脂酸,就只能拿糯米熬了糯米汁充当粘合剂。 别小看这个时候的糯米汁,那可是能拿去盖城墙充当水泥的存在。 “行了,拿这个,”司微把先前雪酥画在眉毛上时用的鹅黄色棒递了过去,随口道,“在你眉心,画朵花,什么花都行……传说古时候,有位公主仰卧于殿下而眠,微风过处,却是落梅沾额,取之不下。三日后,梅花自落,却于额上印下花瓣印记,宫中女子见之,竞相效仿,故而称之为落梅妆。” 雪酥接了司微递过去的色棒,眼底却透着些若有所思:“这是哪一朝,哪一代的事,我怎的不曾听闻?” 司微一怔:“……那你们头上的花钿,是怎么来的?” 雪酥:“那不是自胡人那厢的眉心坠跟抹额渐渐演变过来的么?” 司微:…… 司微叹了口气,把先前包着的那包云母粉往雪酥面前一摆: “画你的妆吧!该颜色重的地方,就多涂两层,该颜色浅却亮的地方,就用云母粉点缀,色浅且淡的地方薄涂就行。” “一会儿画完了,记得拿白色妆粉混了鹅黄色粉还有云母粉配着,在脸颊上稍稍提亮一点亮度。” 司微退了两步,盯着雪酥脸上的妆看了两眼,满意的点点头——黄色系的妆容,色调明亮,本就显得活泼明媚。 而在这个初春乍暖还寒,尚且见不着春意到底在哪儿的时间点儿,这个妆容便是走在人群里,也是极亮眼的存在,更别提是如今这般多以红粉色系入妆画出来妆面的时代。 雪酥捧着铜镜,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左右顾盼,这会儿司微便是说什么,她怕都听不进去。 司微摇了摇头,唤了碧月安排着准备早饭。 司微这厢叫了早饭,雪酥却是不打算再在东厢房里多待,喊了自个儿身边的丫头岫玉,竟是捧着司微屋里的妆匣一道回了堂屋,就连司微桌案上摆着的那些个红粉橙黄各色的妆粉,并着昨晚上捣鼓出来的那些个东西,也没给司微落下。 司微:……行吧,扮小女孩儿就算了,左右他也没那个化妆的爱好,搬走就搬走吧。 待司微吃过了早饭,正漱口的时候,东厢房的房门便再一次被人推开了。 原先拖着一堆东西回堂屋的雪酥,这会儿已经换了身橙黄色系的衣裳,头上带了鎏金缠枝的挑心顶花,松松盘起的发髻上插了对簪步摇,内里是绣了迎春花的抹胸栀子裙,穿了件同色夹衫,外头却是罩了件杏色的披袄…… 但这都不是最显眼的,最最惹人关注的,便是她额上拿炭粉混了朱樱色色粉勾兑出来的纤细枝干,以及枝干上开着的一朵朵簇拥着的鹅黄色迎春花。 甚至在日光下,司微还能看得出有云母粉点缀在花蕊间的明亮闪光。 司微:很好,原本是不觉着的,只是想着配着妆容在额心添一朵落梅妆那般的小花朵,增加几分俏皮感就行了。 但现在这画在额头上的一枝迎春花的枝蔓…… 原谅他,这会儿脑子里闪过的,都是欢天喜地七仙女的妆造造型。 司微深吸了口气:算了,其实看着还行,就是他死去的记忆突然复活,扭曲了他的视觉感官,毕竟看上去是真有几分相似。 雪酥展开双臂,晃荡着在司微眼前转了一圈:“看着怎么样?” 司微:“娇俏明媚,是能教人眼前一亮……那你觉着,你脸上的妆,放在这郡王府里的那些个美人那,能赚来多少两银子?” 雪酥眉头一跳:“你是想……?” 司微拍了拍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酒香也怕巷子深,那么难得的机会,能把你推到人前,教人眼前一亮……你说这郡王府后宅里的那些个美人们,肯为了这妆粉和新式妆容,出多少两的银子?” 司微靠在廊上微微一笑:“不是说了么,总不能在这后宅子里坐吃山空,既然要开源……什么钱,能比女人的钱更好赚?” “穷家富路,多赚点银子捏在手里,心里总是踏实一些,你说呢?” 这会儿雪酥身边的岫玉跟司微身边当值的碧月都在,有些话不好明说,但话里的意思,雪酥是听得明明白白,眼底不由透着几分复杂: “你还真是……行啊,我出人,你出力,本钱和赚来的银子嘛,咱们五五分。” “能卖出去多少,是我的本事,这能做出来多少,就看你的能耐了……” “如何?” 司微:“成交!”
第44章 能在春江楼里摸爬滚打一路走到高处的,无一不是美人。 再加上初春尚还不显回暖的温度,雪酥这一抹橙黄出现在栖雀轩的时候,恰似是阴沉了许久的冬日乍然露出了暖阳,明亮了略显暗沉的冬日色调不说,整个人也显得格外明媚亮眼,遭了许多人的频频打量。 只是最先上前伸手拉了雪酥说话的,却是个看上去约莫着二十出头的女子,一身黛紫的衣裙穿在身上,配着一身打扮,凭空多了几分雍容贵气。 她自雪酥和司微踏进栖雀轩,便多看了雪酥好几眼,起身与身旁围着的几个美人说了几句话,便径自迎了上来。 这便是拉起这场宴席的湘美人。 湘美人的名号也来得有些奇怪,说是美人,应当在府里也该有些品级,但昨日里递来帖子的丫鬟一张口,说的却是“我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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