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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盛豆花的竹碗推过去,“喝点豆花垫垫,一会儿吃面。” 魏景行不情不愿接过勺子,只吃了三五口,不过竹碗的豆花已经稀碎。 徐钰也没嫌弃,见他不吃了拉过碗,风卷残云。 摊主喊面煮好时,他正好放下碗。 魏景行对着空了的竹碗努努嘴,转头看向摊子前放调料的少年,手却是无意识捏着膏环。 待徐钰端着拌好的凉面过来时,一桌子麻花碎。 他放下碗捉起魏景行搭在麻花上的手轻轻敲了敲,“手痒痒是不,哥哥帮你挠挠。” 浪费粮食,该打! “我饿。”魏景行收回手抱着肚子喊饿。 徐钰将凉面推过去,“吃吧,多吃点。” 小猫一样,每次喊饿,吃饭却吃不了多少。 木碗比头还大,魏景行又找事,“好多,吃不完。” 徐钰任命地拿筷子给盛豆花的竹碗夹了些,“现在不多了,快吃,一会儿给你吃五颗圆子。” 魏景行拽过碗,慢吞吞挑面。 徐钰心里深深叹气:养孩子不易,自家弟弟尤甚! 他拉过竹碗吃,间或抬头看一眼吃得认真的人,又忍不住欣慰自豪。 看他把弟弟养得多好,不仅不再自闭,说话利索,还聪明。 就是有些变.态,喜欢钻牛角尖,喜欢“刺激”! 在弟控徐钰心里,弟弟不高兴了就霍霍鸡鸭,或者冒坏水欺负别人,那都不是事儿,是自家孩子聪明。 “阿嚏~阿嚏~”徐盛摸着鼻头嘟囔,“肯定是阿钰想我了,念叨我呢!” 徐茂瞪他一眼,“拉好袄子,这边不似咱家暖和。” 虽说已经五月,梁州已经热起来,可越往北越冷,蓟城更是像刚开春。 二弟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非要闹着来参军,这些年边关平稳没征兵,哪能说当兵就当兵。 可这人非要闹着去,没办法,作为家里老大,他不能让才十五的弟弟一人北上,只能陪着人一道。 再往北就是北关,那里时常有驻军招兵,去碰碰运气也行,不过看二弟架势,此行非碰运气,而是势在必得。 徐盛扯了扯身上的袄子,挺直腰背看前方,“再有三五天就到了吧,这都过蓟城了。” 他是铁了心要当兵上阵杀敌,就连才十岁的魏景行都知道不能拖阿钰的后腿,他作为亲哥哥更不能了。 只是······ 想到魏景行柔柔弱弱道“□□后在官场都没个照应,一个不慎就被上官欺压······”徐盛就来气,他弟弟多聪明啊,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会读书,镇上书院的夫子都想让弟弟去自家书院念书,争着抢着要。 就是因为没后台,日后到了官场弟弟就得被欺负,这口气他不能忍。 大哥五年前伤了身体不能干重活,爹脚跛也不能干重活,只他能上战场挣军功,升官后给弟弟当后盾,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世家子知道,自家弟弟不是没人护着。 看着二弟发红的脸,神采奕奕的眼睛,徐茂就头疼。 有心想劝几句,可在家里他娘都淌干了泪,还是闹着要来当兵。 尺子抽坏两根,笤帚都打坏五把,这都没让人改变主意,现在北关近在眼前,再劝也只是浪费唾沫而已。 只能叮嘱道:“上战场你当心点,别军功没捞到还要阿钰伤心。” 徐盛很是自信,一手扯缰绳一手挥舞道:“大哥你放心吧,魏叔教我的拳脚功夫我都记着呢,我还会写字,再不济就当个书记给军营记账。” 徐茂却是叹气,估计自家人从根上就执拗,五年前有小弟绝食入赘,现在有二弟打死都要参军,唉······ 见他愁眉不展,徐盛眼珠一转,笑道:“大哥,你还是想想回家去顾家提亲的事儿吧,估计你这一走,流风跟伯娘又要被欺负惨了。” 想起自己的意中人,徐茂眉头皱得更紧。 以现在徐家家境,即便是顾家最好的三房,也非结亲的最佳选择。 只是顾流风,实在是惹人心疼。 也不知那个柔弱的人儿有没有被堂哥堂弟们欺负。 徐茂的担心,不无道理。 虽说徐家上下都看中了顾家的哥儿顾流风,想聘给徐茂,但没过明路前,顾流风母子在家里的处境,并未改善。 就像像在,顾长风呵斥道:“你个废物,一只鸡都卖不出去,简直就是个累赘,晦气。” 旁边顾氏一族其他子弟或坐着歇息,或是看热闹,没人帮腔。 顾流风默默将母鸡装在背篓,母鸡是活的,回去养养还能下蛋。 只是,他刚摆好的背篓就被一脚踹翻,母鸡又凄厉地叫着扑棱。 顾流风准备上前抓鸡,却被人踢了一脚,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哟,这是咋,自己卖不出东西就拿别人撒气啊,顾长风,你可真出息。”
第31章 夏风 突兀的一声讥讽响起,周围或看热闹或各自忙碌的人纷纷看来。 刘树反手握住背篓肩带,嬉皮笑脸看着顾长风,嘴角还噙着一根草,很是吊儿郎当。 顾长风难掩怒容,刘树比他们来的晚,看样子都已经卖完,他们占的位置好且来的早,可一只鸡都没卖出去。 这可真是,货比货该扔,人比人该死! “要你管!”说着,顾长风讥讽地看向自家唯一的哥儿,“你们长柳村没人了啊,怎么就盯着我们顾家呢!” 此言,极是恶毒! 尤其是对顾流风,莫过于直接说他品行不佳,随处勾搭男人。 艹 刘树一把拽下背篓冲过去,“我踏马还瞧上你呢,要不要跟了小爷,日后也不用出门来爬山,在家给小爷我养孩子就成。” 吼着冲上去就是一顿揍,只是,顾家人多,虽没明着伸手,但拉架时还是下了黑手。 刘树掐着腰踮脚叫嚣:“顾长风,你给小爷看好了,顾流风是徐大哥交代小爷照看的人,你再敢欺负人小爷去砸了你家。” 在顾氏一众弟子咬牙切齿中,梗着脖子道:“不信你就试试。”面上一派嚣张,插在腰间的手却是忍着不去揉腰! 麻蛋,顾家人真阴险,打不过就下黑手! 要不是今儿被魏景行那小心眼撞见他跟徐钰说话,他才不出这个头呢! 前两天,他往深山里走了走,遇到了一株樱桃树,跑了好几趟,才将熟了的摘完。 想着今儿先来试试水,要是好卖就在官道卖,不行了背去县城。 结果,上山前遇见出门转的徐钰,刚说了几句话就被魏小心眼瞧了个正着。 那人小心眼又记仇,他可不想被盯上。 本来他来得晚,摊位已经离山路口很远,那里不是好位置,商队在前面已经吃饱喝足,走到后面眼风都懒得给。 好在他卖得樱桃独一份,且新鲜的很。 这不,赶着商队的尾巴卖了大半,本想待到下午再碰碰运气。 结果,魏小心眼跟徐钰竟然来官道了。 他正心虚着呢,哪能与人打照面。 将剩下的低价卖给旁边的摊主,趁着两人埋头苦吃,偷偷溜了过来准备回家。 只是这顾长风好死不死欺负顾流风,响动引来徐钰抬头看。 眼看躲不过,他灵机一动,将功补过的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魏小心眼不记恨自己,得罪一下死对头小事一桩,反正他跟顾长风势不两立。 如是想着,刘树就忍不住想转头看看魏小心眼和徐钰,碍于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强忍着。 不过看到顾长风那嘴脸,厌恶道:“顾长风,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端碗叫爹放碗骂娘的人呢?咱们虽说都是泥腿子,不比世家弟子有见识,可最基本的礼义廉耻不能忘吧。” 这话,简直就是明晃晃戳顾长风的痛脚。 只是,一般人不知晓内里官司只当看热闹,顾氏子弟却是知晓缘由,纷纷变了脸。 今儿要是被刘树捅破窗户纸,顾家在十里八乡都没立足之地。 顾长风大声斥责:“我们自家的事儿,要你个外人掺和,刘树,你要瞧上流风,就去我家向我爷奶提亲,而不是在这里坏流风名声。” “嘁”刘树嗤笑,“徐大哥给你家送了多少东西,你家的房檐都快被条肉腊货压断了吧,现在还能说出这话,是明着装瞎子,还是想便宜两头占?” 家里如何顾流风不想管,也管不了,但徐家这门亲事他不能错过,道:“树哥,我娘已经同意了这门婚事,只是我爹三周年还没过······” 刘树依然笑看顾长风,轻轻道:“我当然是知道你跟伯母的意思,只是你家能做主的人怕不是这么想,我也不是多管闲事,徐大哥临走前专门交代我看护你,今儿我来晚了没好位置,赶明儿你要再来摆摊,就找我,我给你留位置。” 说罢,拎起背篓抡肩上,看向顾流风,笑道:“我先回了,得闲了去徐大哥家坐坐,伯娘成天念叨你呢。” 徐钰看着他迈着二五八万步伐的背影,纳闷道:“刘树跟顾长风有什么过节,看着恨不能吃了顾长风一样?” 魏景行收回目光,心道: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嘴上却是淡淡道:“想知道你去问啊,反正他什么话都跟你说。” 徐钰定定看着他,搓了搓手指,终是没忍住伸手掐住魏景行的脸向两边拉扯,“说话再这样阴阳怪气,哥哥可不疼你了啊。” 没想到魏景行不仅不怕,还伸手打掉拽脸的两只手,气死人不偿命道:“你什么时候疼过我。” 我······徐钰在心里飙了无数脏话! 只是,想到曾经在梦中看到的对面之人凄惨而又短暂的一生,他着实狠不下心来,温言柔声道:“哥哥错了,哥哥不该说气话。” “刘树跟顾家的事是他们的事,我才懒得管,只是顾流风是大哥看中的人,你放心,等大哥回来我绝对不插手。” 见魏景行脸蛋红红,用手背贴上去揉了揉,心下叹息。 原本他不打算说出来,免得这人多想,结果,现在却是弄巧成拙。 温声道:“你说我对顾流风好,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像你,我现在待他好,只希望日后哥哥不在你身边时,也有人能待你好。” 魏景行睫毛颤了颤,一把将筷子扔碗里,“你不在我身边要去哪里?不想要我就直说。” 看着突然翻脸的人,徐钰愣住,他······ 看着气呼呼的人,连忙挤过去坐一起安慰道:“我以后要去府城州城考试,还要去京城,那些日子我就没法陪着你了,不过你放心,考完我就回家,反正官府会放榜。” 魏景行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又或是看着老鬼这张熟悉的脸不自觉想起那些卑微不堪的过往而迁怒,可······ “那我以后陪你,咱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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