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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如厕!” ······ 徐家盖新屋子时,前院留得小,后院却是很大,就是为了避免后院猪圈鸡舍的味道飘到屋子。 自然,茅厕也离屋子远。 从屋子与院墙之间的甬道进来,入目先是菜园子,后面顺着墙根建了牛圈、猪圈、鸡舍鸭舍,很是整齐。 白氏刚从西边甬道拐出墙角,就看见小儿子将发带拉到前面绑住鼻子,顶着大太阳蹲在菜园子边用小木棍戳蚂蚁。 只一眼,她又转身离开。 见冤种蚂蚁爬上树枝,徐钰拿起树枝挪了地方又放下,见爬下树枝的蚂蚁晕头转向,他满足了,转头道:“好了没?” 也不知魏景行是什么怪癖,总喜欢他陪着上厕所,真是折磨人。 没听见人吱声,徐钰扯了扯发带,发带虽长,但拉到前面在鼻孔处绑个结捂住鼻子,还是有点短,扯得头皮很不舒服。 魏景行出来时,脸色臭臭的。 徐钰站起身道:“不是催你,怕你吃坏肚子问一下。” 魏景行没应声,到了前院径直往外走,徐钰以为他生气了,拉住人正准备解释,就听魏景行道:“回来时抓只鸡,我先回家了。” 徐钰转头看了看正堂,不过一瞬,就跟着他一起向院外走,“那我们一起回吧,反正我待在家也没事。” “我先回,你进屋。”魏景行脸色难看极了,甚至甩了衣袖。 徐钰满头雾水。 魏景行见他茫然,自觉态度恶劣,软了声音道:“我没事儿,流风哥好不容易来一次,你进去陪陪,别忘了回来时抓只鸡。” 见他还惦记鸡,徐钰担心去了一半,不过依然不放心,“你真没事儿?” 魏景行:······深吸一口气,道:“我真没事儿,乖,听话!” 这下换徐钰无言,不过还是将人送出院门,望着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下纳闷。 该不会真吃坏肚子吧? 可今日吃得没什么特别的,官道那边食摊虽简陋,但吃食干净,碗筷也因打水方便洗得干净······ 白氏见只儿子一人进屋,很疑惑,“景行呢?” “他不太舒服,回家了。” “是不是暑热了?景行身体弱,你非要带着人爬山······”白氏照例絮叨。 难得徐钰没还嘴,倒是转而说起另外的事情,“我看流风哥近来好像瘦了,娘,把剩下的腊肉给流风哥装点,带回去补补。” 果然,白氏瞬间转了注意力,起身道:“对对对,你哥之前还买了好些红糖,也装点······” 顾流风连忙起身阻拦,“不用不用,婶子,家里什么都不缺,再说······”之前徐大郎送去的都还没吃完,只是······ 白氏哪能被他拦得住,将人按在椅子上,道:“阿钰,你陪你流风哥说说话,娘去灶房瞅瞅。”见顾流风神色为难,她笑道:“别见外,大郎送过去的是给你们全家的,这是我给你备的。” 儿子送去顾家的礼,能到顾流风娘俩嘴里的估计都不到两成,可这次流风自己带回去的就不一样了,顾家那一大家子再没脸没皮也没由头要,最多也就嘴上挤兑几句而已。 只要顾流风自己装聋作哑,这些东西都能进他们娘俩肚子。 想到自己的未来亲家,白氏就叹气,生的儿子没能站住,只养活了个哥儿,前年顾家老大还得急症去了,那作孽的一大家子尽欺负孤儿寡母。 顾流风也想到自家的内里遭,重新做回椅子上时忧心忡忡。 本来家里不去官道摆摊,是他娘觉得再过两个月家里就出孝,到时候徐家来提亲定亲,依照徐大郎的年纪,成亲日子不会太晚。 为了他手里能有点压箱底的银钱,才把养的公鸡挑了两只来卖。 可哪知道,二房三房也要闹着摆摊。 因着山道是长柳村出钱出力修建,别的村不被允许去摆摊,即便要摆,也得长柳村里正的同意,听说还得交钱。 他娘想去摆摊,主要还是附近村里都知晓他家跟徐家有做亲的打算,加之徐家在长柳村很是有些威望,别人即便心里不满也不会说什么。 可二房三房都去,明摆着是不想交摊位费,不仅落人口舌还让被徐家看轻,他娘就不想去了。 因着此事,家里三房又闹了一通,他娘气狠了,直接将挑好的公鸡宰杀。 马氏想得是,只自己一家去卖,虽说占了徐家的光,但借着亲事别人不会说什么,再说卖不出去也没损失。 可别的两房厚脸皮跟着一起,沾光不感激不说,若是卖不出去,带回来的东西就得被公婆收了去。 她能白白把自己养的鸡送出去? 为此,直接杀了公鸡。 卖不出去即便二老收走也得煮了吃,即便她跟哥儿分到的少,那也是肉不是。 其他两房见她杀鸡,虽心里憋了气但也得杀,不然,蹭不到免费摊位。 这不,今儿在摊子上大堂哥就找茬。 顾流风心中冰火交替,为自家的贪婪,也为徐家的厚道。 徐钰见他呆呆坐着,劝道:“别担心,我让刘树哥送你回去。” 刘树的外家在顾家庄,自己爱往顾家庄跑不说,还与顾长风互相看不惯,找他帮忙,说不得很乐意呢。 刘树确实乐意,听徐钰说完拍着胸脯保证,临出门前还送了一碗樱桃。 “哥找得可是不容易,给你家小夫郎甜甜嘴,让别记恨我。” 见他脸上惨兮兮,口中却还不忘调侃,徐钰道:“你少在我面前这样贱嗖嗖的,景行才不将你放眼里。” “哎哟哎哟,你这可就见外了,咱两谁跟谁啊,你可是我大哥。”刘树说着,揽住徐钰肩膀出主意:“实在不行,你给你家小夫郎吹吹耳旁风,别找哥麻烦,哥这段时间有正事呢。” 徐钰右手端碗,左手甩胳膊肘将人隔开,“有正事也没见你正经几分,我回了。” “这就小看哥了吧,等哥事成后请你······”,有心说喝喜酒,可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再说那难缠的一家子······刘树咬牙,不过想到等会儿送顾流风回去,眼珠一转反身回屋。 顾流风尝了两棵樱桃,就要起身告辞。 白氏端着碗进屋,“上山下山的多累,再歇会儿,来,吃点饭。” 说着将碗放桌上,里面是凉拌饸烙面。 “家里就我跟你叔在,晌午吃得早,不过今儿晌午吃得是饸烙,也不用专门开火,快吃,吃了再回。” 徐钰在一旁帮腔,“是呀流风哥,刘树哥还有事儿,你再歇会儿。” 白氏敲他脑门,“去叫刘树来吃饭,你爹套牛车去了。” 徐钰捂着额头嘟囔:“牛车比人走还慢,就一刻钟的路······” “是呀伯娘,我们走着快快的,我一来一回都要不了两刻钟呢。”刚进门的刘树道。 见他肩上挂了褡裢,白氏问道:“今晚不回来了?” “嗯,住我外家,明儿去顾家庄那边的山里转转。” 跟着一起进正堂的徐有林叮嘱,“你可要当心。” “大伯放心,我对那边山也熟得很。” 刘树也吃了一碗凉拌饸饹,他咽下一大口,笑道:“我就说我娘调得没伯娘你做的好吃,她还嫌我嘴挑。” 晌午伯娘给他家送了一大碗,那饸烙经他娘手放调料,也不能说难吃,但就是没徐家这碗入味儿。 白氏被他逗笑,“你娘做的就是家常味儿,婶子我这是为了买卖好,专门捣了调料,好吃就多吃点。” 刘树也想多吃,徐家在官道卖饸烙面,这几年来买卖一直红火不是没道理,只是他肚子不争气,吃了一碗已经撑了。 一家三口送两人出门。 顾流风背着明显比来时重的背篓没说话,倒是白氏,拉着人叮嘱:“你娘要卖什么你只管拿来,可别一个人去官道那边,跟你娘说闲了来家串门,这些时日我都在家呢。” 目送两人走远,徐钰道:“爹娘,我抓只鸡带回去吃。” 徐有林道:“刚好灶房有新杀的,你提两只回去。” 徐钰好奇:“今儿家里杀鸡了?” 要知道他爹娘那个节俭啊,家里有孩子在饭食还好,大哥二哥都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且馋油水,家里五六日杀一只公鸡或者不下蛋的老母鸡,猪肉冬天顿顿不断,天热了也是隔三差五做排骨臊子吃。 可若是家里没孩子,那老两口就恨不得自己吃观音土。 “你娘想给流风塞两只,我就一并杀了,你带回去吃。”徐有林说着拿起院门后的扫把,扫墙根下的鸡粪。 徐钰接过扫把,道:“那能进得了马伯娘和流风哥的嘴?” “放心,肯定能进。”白氏进灶房的脚步一顿,回头神秘兮兮道。 顾家没分家,三房吃饭都搅合在一个锅里,油盐米面都是当家人管着,各房不能吃独食。 这些她早就知道,遂,今儿她将现杀的鸡腌制,腹里塞了菌子山菇,用荷叶保住,傍晚亲家烧炕后塞炕洞,明早就能煨熟。 徐钰进灶房,就见他娘泡糯米,笑道:“就是,你跟我爹吃好点,别我大哥二哥一走,你两就勒紧裤腰带,活像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了一样。” 白氏翻了个白眼,故作嫌弃赶人,“快回吧,看看景行是怎么了······”话至此却是一顿,继而满脸喜色道:“快提着鸡回去,别惹景行生气啊。” 徐钰被她的态度搞得一愣一愣,提着两只去毛敞肚的鸡回魏家,路上还担心剁已经杀好的鸡能让那小子消气吗? 魏景行窝在秋千椅上看书,日头不晒,不冷不热,很是舒服。 徐钰刚进院门就看到他,见人脸色泛白,手里的东西都顾不得放下,连忙过去担心道:“吃坏肚子了?要不在床上躺着?” 魏景行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放回书上。 徐钰凑头过去,见他看《汉书》中的《五行志》,额头上冒出冷汗。 已经很变态了,再看《五行志》变得神神叨叨······抽出书扔不远处的石桌上,将鸡提到人面前,道:“哥哥带鸡回来了,你说要怎么剁,哥哥帮你剁。” 魏景行盯着被扔在石桌上的书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想着:这人往往心虚的时候或是有求于他的时候自称哥哥,现在是前者还是后者? 徐钰不等他回答,冲进灶房拿出剁肉刀和菜墩子,面上兴冲冲要剁肉,心里却是各种祈祷,自家孩子不能再怪异下去了,再怪异,连他都要觉得是妖孽了。 毕竟,谁家好人撒气消火是见血啊! 《五行志》可是解释灾异的,将异象归类为各种“妖”象解释,若是自家小孩看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魏景行的聪慧毋庸置疑,可有时候聪明劲不往正途用,这破小孩看《五行志》,没准哪天就能口出狂言:哥儿是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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