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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的气氛,不如往日欢乐,不过,温子书始终笑意融融,就连一向肃脸的魏良,亦是眼底蕴聚笑意。 两人好似没察觉到两个少年之间的异常气氛,不疾不徐吃着早饭。 白氏送来的甜粥分量多,魏景行喝过,早饭间四人又各分一碗,还剩了些。 徐钰有幸尝尝这补血益气粥,微甜绵软,甚至给人入口即化的错觉。 馋虫上脑,一不小心,将陶锅最后一点也搜刮干净,吃了个精光。 满足地放下粥碗,对上温子书含笑目光,神志回笼脸色爆红。 “正长身体胃口好是好事。”温子书笑着帮他解围,收拾碗筷时还絮叨着:“以后要多煮骨头粥给你两喝,能长个子。” 徐钰沉默地帮忙,魏景行坐在一边低头抠弄指甲。 魏良对上夫郎温润的目光,笑着摇了摇头。 本以为刘树会来,结果,过了两日都没见到人影,徐钰以为他放弃了。 刘树找来时,就看到秋千上并排齐坐,优哉游哉却又······想了几息才找出个合适的词,“别扭”,对别扭的两人。 充满求知欲又隐隐透漏着兴奋的小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凑过去道:“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俩别闹别扭了,哥哥有正事儿。”
第34章 夏风 徐钰抬头,就见满身的风尘仆仆都掩盖不了他自作聪明得意洋洋的小眼神。 作为曾经热衷于吃瓜的人,这种小眼神他可是太懂了,颇是无语道:“两日不见眼瘸啦?” 刘树一屁股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看着石桌上的家什咋舌。 喝茶还要现煮,这过得什么神仙日子哟! 正好他口渴得很,端起茶壶一顿牛饮。 魏景行很是心疼,那茶叶虽不贵,但却极为难得,是父亲从过路蜀商手中所购。其叶色泽翠绿油润,气香味淳,茶汤绿黄,甘爽沁肺,二道茶汤鲜淳更甚,饮后口齿留香。 爹爹初尝后甚为喜爱,可惜,再未碰见那支商队,从其他蜀商处所购茶叶,虽说各有千秋,却不及此茶惊艳。 难得今日天气好,心情更甚,他指挥身边人将整套茶具拿出来,燃松枝温茗鼎,煮水烹茶,给所剩无几的茶叶一个圆满的归宿。 初茶煮沸才晾好,他还没来得及细品一回,却是被这小子牛嚼牡丹,真真浪费。 刘树口干舌燥,甚至因这两日东奔西顾心火旺盛,牙龈肿痛不说,还生了口疮。 这茶水却是正好,清冽醇厚,齿颊留香,解渴不说,口疮好像也没那么疼了,可惜只一壶。 他揭开壶盖看,惊奇道:“这什么茶?好喝!” “魏叔叔从蜀商处得来的,就剩这点才煮好。”徐钰看着他不舍遗憾的神色,笑道:“有别的茶叶,你要喜欢送你一些。” 刘树虽面有遗憾,放下茶壶却是摆手,“你们自己喝吧,我品不来。”说着用手扯下唇,道:“我就是这两天上火,这茶水喝着口疮都没那么疼了。” 见他生了好大一个口疮,徐钰刚要安慰,就听身边的人没好气道:“疼死你算了,我这茶可不消火。” 魏景行脸色不大好看,甚至看茶壶的神色很是嫌弃。 刘树好笑,道:“我刚才悬空喝得,没挨到壶嘴。”说着话向茶炉内添细小的柴枝,乐呵道:“这个开了你喝,我这不是渴得很嘛!” 粗细长短皆如小指般的柴枝入炉,火舌吞吐之下噗嗤作响,异香随细烟逶迤而去。 他耸着鼻子嗅闻,好几下后感叹道:“煮茶用得还是松枝,你俩这日子,神仙来了都得羡慕。”至于凡人,只有嫉妒得份儿喽,譬如他,都快嫉妒死了没有没! 魏景行跳下秋千往石桌边走,迤迤然道:“神仙羡慕不羡慕我是不知道,不过,你应该羡慕死了吧!” 得,还真被这小子猜中,刘树心里的酸水开始发苦,苦闷道:“可不是,所以哥哥来找你家阿钰,帮哥哥出出主意。” 说罢,不等两人应话,自顾自说来。 原来,大前日傍晚,魏良送刘树回家后并未立即返回,未免刘树向父母隐瞒心思以至行差踏错酿成大祸,他将事情原委与刘家夫妻细细说来。 魏良走后,刘氏夫妇来了一顿夫妻双打,刘树狠狠挨了好一回揍。 可惜,刘满仓将笤帚把都打断了,小儿子愣是一声不吭,死扛着既不松口求饶也不思过悔改。 刘氏哭得嗓子哑眼睛肿,帕子着脸哭道:“你也到说亲的年纪了,瞧上谁,家里找人给你说就成,怎生偏就是那何家老二啊?” 若是何家老大没走,与顾家的亲事自是他的,可现在,摆明了老二要嫁去何家,自家儿子掺和一脚,算什么事儿嘛! 顾家还与隔壁徐家即将结亲,若是自家为着儿子出面岂不是徐顾两家都得罪,且不说何家怎就会看不上顾家瞧上自家呢! 刘树跪在地上,犟着头,充耳不闻。 刘满仓额头的皱纹又深了几许,看着零落一地散了架的笤帚,沉声道:“你是非人不娶,怎知道别个人是什么意思?能不能瞧得上你?” 那何家在岳家与岳家离得不远,小儿子自小喜欢往岳家跑,岳家人也乐意他去。 以往只以为是小儿子喜欢岳家,现在想来,合着是别有心思,只是,儿子是何时起了心思的? 刘满仓还在思忖小儿子是一时兴起,还是受人蛊惑,这边,刘树却是大为不服。 若是别的话,他是没什么好反驳的,但若是将他与顾长风做比,他还是有很多话要说,那货怎么可能比得上他? 不对,顾长风什么档次,也配与他相提并论。 当然,这话原是他听徐钰说的。 徐宝那个孬货时常拿自己与徐钰对比,嘲笑徐钰不去书院还想考秀才是痴人说梦,对此,徐钰的原话就是“你什么档次,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顾长风在他这里,就似徐宝在徐钰那里。 刘树昂着脖子翻白眼,道:“是个长眼的都能瞧上我,你儿子可比那道貌岸然的顾长风要强多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见他还不忘彰显自己,刘满仓生生被气笑,指着儿子道:“等你大哥回来······” “等我大哥回来也没用,大哥大嫂忙着呢。”刘树嘟囔。 末了直起腰板道:“你跟我娘要嫌丢人,就给我跟大哥分家,反正你们日后都要跟着大哥过,我每年给你们孝敬就成。” “嗷,我做了什么孽啊怎就生了个犟牛········”刘氏哭着扑倒在炕上,猛然响起的哭嚎声吓两人一大跳。 刘满仓不满道:“行了行了,哭要能解决问题,咱们整个淮南县早都被淹了。” 刘氏哭声一顿,不满道:“那你倒是想办法啊!” 听他娘这话,刘树来了精神,眼神如炬,蹭一下亮起。 刘满仓好生没被气个仰倒,本来还想让妻子说服儿子,现在看这样子,倒是她先心软了,没见儿子那眼睛能当油灯。 负手在屋内踱步,长吁短叹,良久才道:“这何顾两家亲事由来已久,你只听了一耳朵张家瞧上何家老二,可若是三水镇张家,那张老爷是个哥儿,怎会瞧上何清呢,若说是看上顾家小子,倒是还······” 刘树手掌撑地利落起身,兴奋道:“我明儿就去打听打听,爹娘,家里先帮我备定亲礼,等我打探回来找阿钰讨主意,定能有个两全的法子。” 见他乐呵呵去西屋收拾东西,刘满仓咬牙,这个儿子可以考虑不要了! 刘氏的担忧却是不减,惶惶不安道:“这,当家的,这能成吗?顾家何家如何暂且先不说,那三水镇张家,那张元宝可不是好人呐!” 刘满仓一脸晦气,低低道:“是好人也干不出那等丧天良的事儿。” 三水镇姓张的人家多,大户也不少,但要说三水镇张家,十里八乡无不想到张元宝,只因这人仗着家财万贯无恶不作。 堪称三水镇一大恶霸! 自己是个哥儿,不嫁人不说,非得纳良家汉子为妾,若说是两人好生过日子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可这人却不行好,纳妾比吃席还勤快。 但凡瞧上的,不论人是否有家室,是否愿意,一意往自家抬,好几人就直接吊死在花轿来家之前。 这等丧德之事张家一干就是好多年,以往是张元宝纳良家男子为妾,磋磨死好几个,现在竟然又打上哥儿的主意,实在是······ 扛过一顿揍,刘树只背上腿上青了一大片,别的恁事没有,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将这些年攒的家当全部拿出来。 碎银只两块,加起来不过五两,不过铜板倒是多,半匣子,全是他在官道卖野果野物换来的。 数出两百文,想了想又数了六十六文,图个吉利。 次日,大清早饭都没来及得吃,捏了一个馒头直接出门。 虽是去打探消息,但他这几年跟着徐钰混长了不少心眼。 先是去灵山镇搭了往县城的驴车,到县城也才午时。 找了一家人多的面食摊子,要了一碗干拌面,厚着脸皮与别人拼桌蹭了一个座位。 攀扯的功夫就听到周围人说最近县里的大事奇事,听了一耳朵,顶着一张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嫩脸,好奇地搭话打听。 一来二去扯到三水镇,待干拌面上桌时,只听到一句有用的,“张家好似攀上州城大户”。 刘树闷头吃面,吸溜声引得周围人频频看来。 他也不在意,一碗面下肚,喝了碗面汤,才起身走人。 去淮南县草市,买了两笼子鸡仔鸭苗,大手笔雇了驴车往三水镇而去。 乌金西坠,天地苍茫,官道上的驴车跑得飞快。 车夫有些后悔,不该为了三十文跑这一趟,眼看天黑,还有一大截路呢! 刘树悠哉道:“叔别担心,照这个速度,天黑前一定能到,今晚的食宿我包了,明儿你赶早拉一趟三水镇到县城的活计,不亏。” 一听今晚食宿都被这小子包揽,车夫心气顺了,不舍得往驴子身上甩的鞭子挥舞得呼呼生风,驴子跑得更欢快了。 见状,刘树心下失笑,躺在板车上翘起腿,琢磨着如何打探。 他想了很多,结果,到地儿都不用专门打听。 只他跟车夫住得那个客栈,大通铺里的人都在谈论,他都不用开口。 “听说是州城大官呢,也不知是刺史还是都督?” “不能吧,张家哪能攀得上那等关系。” “啧,这梁州两大高官都能被张家攀了去,那张家在三水镇岂不是一手遮天了!” “你知道个逑,那张家现在不就是张半天,三水镇半边天都归他家管。” ······ 住大通铺的汉子,不是南来北往客商的随从护卫,就是找工临时歇脚的农人,商队随从见多识广,话头一提起来,那简直比茶楼说书人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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