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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树听了个七八成,心下已有度量——张家出于某种缘由在淮南县辖下搜罗哥儿,年岁从七八岁到十五六不等。 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猜量。 顾长风所言“何清入了张老爷的眼攀上高枝了”以及何清名声传到了三水镇,这话肯定是假的。 依张家做派,要真找上何清,早就将人掳走了,那还管是否定亲、主家愿不愿意。 “所以我猜测,顾长风这样说只两个目的。”刘树竖起两根手指,道:“恶人先下手,先入为主,让大家误以为是何清为人不正,惹了张家这门官司在先,再则,顾家退亲并非他门所愿,撇清自家。” 反正有何浩之事在前,此事暴露,谁人还管内里到底如何,反正何家的名声已经坏了,总归是何家出了问题。 真真歹毒! 徐钰的注意力却不在此,他好奇道:“那张家真的攀上州城大官了?” “谁知道呢,传得七七八八,反正那张家在找哥儿没错就是了。”刘树说着看向魏景行,道:“这段时间你可别出门了,那张家就是疯狗,咬上人就得撕一块肉。” 想到当年之事,对徐钰道:“不过阿钰,我觉得你克张家。之前那张家不是派人买你二哥去做妾,当时大郎哥刚受伤,你把人打走了,张家也没来找茬。” 刘树没亲眼见徐钰揍人,但他从外家回来听他娘念叨了一回,村里当日看见那场面的孩子也传了一圈,说徐钰会功夫,彼时他不大相信,这几年,却是有些信了。 无他,只因这人上山爬树飞快,打猎也很有一手,曾经活捉一只火狐狸,卖了商队一百两,当时村里都震惊了,也是自那时起,他也乐意往山里钻。 山里有财路啊! 提起当年之事,徐钰颇有感慨,彼时,他才来不过两天,也是刚定了心要代原身好好活一回。 不过说起那件事,他却猜测所谓的张元宝张老爷看上二哥只是个幌子,就是不知是那牙人扯虎皮做大旗,还是徐老头的主意? 对,即便现在两家相安无事,但在徐钰心中,祖父祖母依然做不得好。 他摩挲着秋千挂绳,道:“跑那远,你就打听来这些?” 刘树不乐意了,他跟着徐钰这些年学了不少东西,算起来也是秀才公的亲传弟子嘞,才不会做这等没谱之事。 起身几步蹿到秋千旁,将人往旁边挤了挤,自己坐下道:“哪能啊,我打听到的可多了。” 被凑到跟前,徐钰还没感觉如何,站在石桌旁的魏景行却是不乐意了。 见他回头看来,徐钰好似福至心灵般从秋千椅上下来站立,面上却装出个无事的样子,“说来听听。” 对这一切毫无所觉的刘树闻言道:“那张家确实想攀关系,不过还没攀上呢。” 也不知那家人如何从州城得了消息,知晓州城官家对年少哥儿感兴趣,投其所好网罗附近年龄合适的哥儿献殷勤。 不过他好奇的却是,州城官家为何要找那么多年少哥儿? “你说是不是州城有人官商勾结,让那些哥儿去了小倌馆?” 魏景行袖手,靠在石桌上看向刘树,道:“什么话都敢说,哪天犯口舌之罪别连累我家。” 观他眼神不善,刘树摸了摸胳膊,不确定道:“不能吧,我也没说什么,再说咱们这犄角旮旯,你不说我不说,也就天知地知。” 魏景行轻哼一声,没再开口。 徐钰却是想知晓更多,可惜,刘树这个大马哈突然转性了,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入正题,非得徐钰答应他帮忙出主意。 不然,劲爆的消息,一个都别想知道!
第35章 夏风 刘树鸡贼得很,他非常清楚,能不能救何清于“水火之中”自己抱得佳人归皆系徐钰一人身,若是徐钰不出手,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偿所愿,即使何清知晓他心意。 “那顾长风时常欺辱顾流风,顾流风眼看快要跟大郎哥定亲成亲,你就甘心这么放过顾长风那厮?”在秋千上翘起腿晃荡,刘树左边眉毛挑得老高,他自认是为大郎哥着想,这挑拨的话说得是一点都不心虚。 徐钰似笑非笑看着他,道:“你这拱火技术,出去可别说是我教的。” 没想到被直接揭穿,刘树有些尴尬,蹦下秋千凑到人跟前,苦口婆心道:“顾长风为人就是不如何啊,他明明知道你们两家都要结亲,还不将流风哥放眼里,可不就是不将你家、大郎哥放眼里么,这······” 话未完被一股大力向后扯了一个趔趄,堪堪站稳,就听魏景行令人头皮发麻的清浅声音响起。 “说话归说话,靠那么近作甚!”魏景行收手,顺势拂了拂衣袖,好似沾了脏东西般。 见状,刘树有心说两句,碍于这人小气记仇的性子,只嘴巴喏嚅几下。 魏景行却牵着徐钰重新坐回秋千椅,慢悠悠晃着。 两人虽不到舞勺之年,容颜依然带有稚色,却不妨碍其玉容清姿初现。 看着仿佛神仙座下仙童的两人,刘树庆幸刚才没回嘴,心下却是腹诽:人模狗样! 别看着这两人长得一个赛一个好看,可那心啊,黑得透透的。 当然,最黑的当属文弱寡言的魏景行! “又在心里骂我呢!” 刘树瞪大眼睛,不过几息换了神色,笑得很是狗腿,“哪能啊,明明是我震惊于你俩的惊世仙姿,景行,不是哥说你,你这就有些小人之心了啊!” “哥多实诚啊!”找补后还不忘自夸,见两人如出一辙的神色,他呲着大牙道:“哥就是有时候实诚过头了,跟你俩一比就显得笨。” 魏景行轻笑,“愚蠢之人于自欺欺人一道总会显得格外聪明!” 啊~我爱你大爷! 又一次直面魏景行的毒舌,刘树再一次心底默默问候了一回魏家祖宗,将目光转向明显更好说话且讲理,关键是与他关系好的徐钰,“阿钰,哥哥求你了,帮帮哥哥。” 见他哀求的神色,徐钰感慨:这人啊,就是长了一副贱皮子,非得景行怼一回才舒坦。 他竖起食指,在刘树期待的眼神中又弹出中指无名指,气死人不偿命道:“你只要说出三个我认为值得出手的消息,我就帮你。” 啊这······刘树半张着嘴巴语结,此刻,他又一次深深认识到,玩心眼自己永远不是面前两人的对手。 其实他打探到的消息多,随随便便都能拿出三个来应对,可是,徐钰的心思捉摸不定,罢了罢了······ 刘树彻底泄气,坐回石凳上,习惯性要端起茶壶,被一声重重的咳嗽吓得缩回手,蔫头耷耳道:“好吧,我说了,有没有用你看着定吧。”” 话说这张家在三水镇一手遮天多年,那张老爷纳良家子为妾都是随心所欲,可这次却换了行径,讲究一个自主自愿,且给足了银钱。 但凡有意向来张家的哥儿,每人能得十两银子,关键还不签卖身契。 刘树借着卖鸡仔鸭苗与张家下人搭上话,给对方说塞了二十文,知晓一个鲜为人知的消息。 州城大户人家早年间丢了哥儿,只是彼时官老爷忙于官场仕途没能好好找,现在人致仕回乡,思念成疾,家里这才广撒网找人。 而那些去了张家的哥儿,就是奔着这泼天的富贵去的。 “你们想想,那官老爷都七老八十了,疯疯叨叨,哪能认出哪个是真是假,且那主家也是为了糊弄老人,连个确切年纪都说不清,这去的人只要得官老爷一句话,不就成正经的官家儿孙了。”刘树撇嘴,对于那些人很是看不过眼。 “顾长风也不知从哪得了消息,这不,想着用何清换一个荣华富贵的机会!” 徐钰挑眉,“这你都打听到了?” “那倒没有,我猜的。”刘树很是理所当然。 呱~呱~呱~ 静默中,一只乌鸦大笑着飞过。 徐钰抬头望天,魏景行垂眸看地,两人摆明都不想搭理面前的二傻子。 刘树不依不饶,“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快帮哥想想法子啊!” “你想如何?”徐钰问道。 他想如何?刘树挠头,他当然想何家与顾家退亲,然后他好去提亲啊! “这退亲,总有一方要当恶人,顾家摆明不可能,何家愿意当这恶人?” 得了点拨,却又像没有,刘树晕乎乎回家。 刘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不提,魏家,徐钰、魏景行却是各自琢磨。 不同的是,徐钰琢磨的是如何帮刘树一把,将这亲事退得体面些,毕竟顾长风已经起了用何清攀富贵的心思,即便此事没成两人他日成亲,何清以后得日子可想而知。 再则,他确实与刘树关系好,至于顾长风此人,他不主动找麻烦都是看在大哥、顾流风的面子上了。 而魏景行,却是回想前世场景。 张家大张旗鼓搜罗哥儿,且一反常态不强掳,如此怪异的做派前世他竟然没听说。 至于何家与顾家的亲事,最终确实落在何清头上,但何浩跟随商队离开却非开春,而是夏月。 此间种种变故,到底是因他,还是因身边这位“老鬼”? 虬枝盘曲蓊蓊郁郁的桃树之下,秋千椅随风吱呀,桃叶歪歪斜斜飘零卧于青衫之上,歪头靠肩昏昏欲睡的人儿好似桃精化形。 温子书进院门,入目就是这幅场景,愣怔一瞬,回头时竖指搭在唇边。 魏良丢下缰绳进前,探头看后笑着点头,默默回去卸车。 习武之人皆警觉,现在徐钰虽无需提心吊胆度日,但习武练就的耳力并非摆设,察觉门外动静停留时间长,瞬间清醒。 不过一秒,紧绷的身体复又放松,微微转头,魏景行瓷白的额头猝不及防闯入眼帘。 盯着精致的眉眼看了又看,听动静人即将要进门,才低低开口,“进屋睡,魏叔叔温叔叔回来了。” 魏景行缓缓睁眼,看向院门处,懒懒打招呼:“爹,父亲,回来了。” 提着篮子的温子书笑道:“今儿兴致好,还煮茶了。” 家里两个孩子,阿钰懂事的令人心疼,能不麻烦人就不麻烦人,喝茶都是直接开水泡。自家哥儿却是个懒蛋,只要不饿死就能不动身。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两人竟然架鼎煮茗,可见兴致非一般高。 徐钰起身大踏步过去接篮子,笑道:“最后一点茶叶了,刚好您跟魏叔也品品,不过初汤没了。” 温子书避开他伸来的手,将篮子提到石桌上,见茶鼎火都熄了,道:“日后有机会了咱们也去蜀中,说不定还能尝到这茶。” 啊???? 这是要出游? 徐钰疑惑,不过他没顾得上多想,赶去帮忙拆门槛让马车进院。 喂马的喂马,卸车的卸车,还要规整带回来的东西,一家人忙碌一通,坐在桃树下品茶时,已经是两刻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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