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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钰探头往刘家方向看,“要不去刘树家瞧瞧?” “喏,来了。”魏景行点着下巴示意。 村道上,刘树大踏步而来 纵使隔了好长一段路,徐钰也能感受到他的愤懑恼怒,只看那憋屈难堪的脸色就知! “阿钰,走去我家,问你点事儿。” 徐钰挑眉,这破釜沉舟之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项王投胎呢。 刘树没心思寒暄,带着两人闷头往家走,咬着后槽牙心中已经想了百十个日后报复顾家的法子。 三人进刘家院子,没见到大人,没等徐钰开口问,刘树已经拽着他进西屋。 “阿钰,顾家被我当面揭穿,厚脸皮不认账,还狮子大开口,你借我五十,不,八十两,我日后慢慢还你。”刘树开门见山。 徐钰惊讶,“顾家还朝你要钱?” “岂止,你是不知道那家人有多不要脸。”刘树气哄哄道。 他出了何家直接去顾家,找顾家当家人说话,可惜当时没在田里说,跟着他们回了顾家。 要是在田里,今儿顾家的名声就烂到泥地了,也怪他心善,没想到顾家竟是如此厚颜无耻,还狮子大开口。 五月正是田里除草的时节,顾家人都在地里,他找到地头,才说想找顾家爷爷说说话,人就开口请他回家坐一坐。 当时他还纳闷,顾家怎会如此好说话? 现在想来,应该是察觉有异,未免他开口直接露底,这才礼待他一回。 顾老头带着两个儿子和长孙回家,路上碰见人还拉顾流风做幌子,言徐家有事托刘树来送话。 回了家,却是洗手的洗手,抽旱烟的抽旱烟,无人搭理刘树。 刘树本就是急性子,且还事关何清,只能率先开口。 “顾爷爷,张家缘何网罗哥儿别人不知内里如何,我却是知晓,那日顾长风所言,我当他乱说,咱们现在开门说话,你家要如何才能退这门亲?” 顾老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如松树皮般的黑脸隐藏在烟雾中看不清神色。 顾长风得意道:“你还不知道吧,我们村都传遍了,张老爷可是点名要何清。” “顾长风,我进今儿是来说正事,你别犯贱找打。”刘树连眼风都没给顾长风。 顾青山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道:“小树,叔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跟我家长风之间的过节都是小孩子打闹,哪就要因此来坏长风的亲事。” 刘树脸色铁青,盯着人道:“是我破坏顾长风亲事,还是你顾家忘恩负义嫌贫爱富不想要这门亲事,你知我也知。” 见顾青山变了神色,他继续道:“二叔也不必装不懂,你们顾家既然不想要这门亲事,也不愿背负恶名,那这恶人就由我来当,开个价,如何才愿意退亲。” “刘家小娃娃呀,你这毛还没长齐就能做你爹的主?”顾老头终于开口,只是,话很是不中听。 刘树被气笑,“我当然做不得我爹的主,但我一没杀人放火,二没见利忘义,我爹自然不会对我怎么着。” 在三人讥讽轻蔑地眼神中,他悠悠道:“顾家爷爷,你也不止顾长风一个孙子,将人教导的如此出色,就不怕日后兄弟反目。” 成功见三人带上怒色,他变本加厉道:“毕竟,兄弟关系烂的根子是长辈偏心眼,父母无德儿女不和!” “无礼小儿,休得胡言。”顾青山怒斥。 顾清河却是垂眸。 顾老头深深瞧着刘树,阴阳怪气感慨道:“何老头教子有方呐,我是比不了!” 刘树嗤笑,不就暗讽他没大没小么,相比于顾长风奸诈阴险的做派,他这连毛毛雨都不算。 “村里的传言我知道是你家传出去的,至于是谁,你们心里清楚,当然,我也有证据。” 学着魏景行的做派,他自顾自短期瓷杯微微摇晃,似是而非道:“我也不想彻底撕破脸面,毕竟我外家就在顾家庄,咱们也算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开价,我全盘接受,且对外就说是我多人所爱。” “至于你们顾家,当然那是君子门风,有成人之美!”
第37章 回想顾老头的做派,刘树将柜几拍得啪啪作响,恼怒道:“我今儿算是见识到阿钰你说的那种又当又立的人了。” 为了顾全顾家名声,他都把现成的理由摆那儿了,结果顾家这死老头竟然不为所动。 对于刘树所言,顾老头好似没听到,慢条斯理掏烟灰。 顾青山、顾青河一人垂头假寐,一人看向门外,皆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唯有顾长风,一脸不屑,“怎的,你要给我穿“绿衣黄裳”,我就非得穿不成?” 他双手环胸,讥讽道:“你们长柳村人还真是目中无人自以为是。” 刘树陡然握紧拳头,忽视挑衅的人,对顾老头道:“反正闹到最后都是没脸,你们想体面些我就给,你们不要,那索性大家都不要脸就是了。” 说罢起身,作势离开。 只是,眼看已经踏出正堂,脚尖已经踩在台阶上,还不见人阻拦,他心里着急起来,“这死老头,竟然不上当。”不由心中暗恼,脚步也慢了下来。 只剩最后一个台阶,汗水自额头滑落,刘树懊恼至极,早知不学徐钰这招“口是心非”了,这等装模作样忽悠人的法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这门亲事乃是我们顾家报答何家之恩所定,你要毁我顾家名声,这补偿可不能少。” 刘树欣喜回头时,青烟漫舞,顾老头如枯树干藤般老皮龟裂的黑脸模糊不清,平添了一份神秘难猜,落在他眼中却是更为可恶。 因为,平静地令他抓狂咬牙的声音袭面而来。 “一百两,不二言。” 刘树将柜子捶得啪啪作响,“你们听听,这是人话嘛!” “那一百两好似轻飘飘的一撮毛,从他嘴里出来就好似不是钱似的。”寻常人家哪会有一百两现银,就如他家,在村里日子算是数一数二的,可现银估摸着不过六十两。 原本他打算借五十两,只是给顾家后只剩十两,若是向何家提亲办定亲礼,有些捉襟见肘。 徐钰操着手看向刘树,皱眉道:“借你自然是没问题,只是这一百两真能彻底解决问题?” 刘树冷笑,“他家若是敢反悔,我就敢撕破脸,你当他家是贪财呢,我猜测是早先应承了别人,现在变卦不得给人补偿。” 徐钰却觉得不尽然如此,只是观刘树神色已然已定,正琢磨如何开口帮忙省下这笔钱,旁边的魏景行哂笑道:“难得你聪明了一回。” 一向大咧咧的刘树竟然害羞了,又是摸脸又是挠头:“这不事关一辈子的幸福,总得开窍么!” 魏景行懒懒坐在圈椅中,优哉游哉回怼道:“却还不够聪明。” 刘树僵住,不过一瞬,又变了脸,只因魏景行一语道破天机。 “顾老头野心大着呢,不过,现在有一个绝好的机会,既能保你心想事成又不破财,还能满足他的野心,顺便······” 刘树已经不想听后续了,只想知道是何机会,凑过去道:“什么机会,什么机会。” 眼前骤然出现一个红肿冒白的面皰,魏景行连忙闭眼,嫌弃地推拒凑过来的人,“你问他吧。” 徐钰将人扯过来,道:“范二伯在镇上开了学堂,我要去当门面,给他顾家一个免费的名额。” 刘树彻底呆住,傻愣愣看着口吻淡淡的徐钰,这······ 去正经学堂读书,别说在长柳村灵山镇,那就是在州城也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不止因为束脩贵,更是因为正经读书才能考科举。 为官做宰改换门庭,是村里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从徐钰口中出来,却像是说饭食吃什么这般简单。 徐钰被刘树猛然抱住时,全身僵硬,不过一瞬连忙推搡,旁边射来的眼神令他头皮发麻,凉意从脚心直蹿而上。 可惜,热泪盈眶的刘树铭感五内,早忘了一旁的小气鬼魏景行,紧紧抱住人,百感交集声泪俱下,“还是阿钰你心疼哥哥我。”既知晓他的难处,又尽心尽力帮他。 突然,他灵光一现,松开人直接跪地。 徐钰还没从被他松开的庆幸中缓过来,又被他吓一跳,后跳一步抱胸大声道:“你干什么,别折我寿。” 好不好的就跪地磕头,他年纪小,经不起跪拜这福分! 却见刘树泪眼汪汪却又诚挚兴奋道:“师父,你收为我徒吧,师同父,我以后像孝顺我爹一样孝顺······不,比我爹还孝顺你。” 被惊得站起身的魏景行又缓缓坐回去,手肘撑着椅圈扶额遮脸。 徐钰的下巴已经掉在地上,半张着嘴巴久久找不回声音。 刘树见他不答应,跪地向前,“阿钰,你就收了我吧,反正我一直跟着你读书认字,没有师徒之名也有师徒之实。” 见他直直向自己而来,徐钰跳脚扑向魏景行,直接坐人腿上窝怀里,大声道:“刘树你别害我,我已经成亲五年了,现在以后都不打算当负心汉。”什么收不收的,传出去又是风言风语。 怀中人义正词严,一脸肃冷,魏景行看向跪地之人。 对上他的眼神,刘树邹然清醒,连忙解释:“师娘,你相信我,我对师父绝没有非分之想,况且······”他有心仪之人呢。 “起来吧,此事莫要声张。” 得了准许,刘树利落起身,“哎,我给师父师娘泡茶。” 这拜师茶是一定要的,喝了茶才算礼成。 徐钰看向近在咫尺的脸,迟疑道:“你······”是被刘树气晕了头还是已经想着如何秋后算账?不然怎么就替他决定了? 魏景行轻笑,“你已经决定帮他,给顾家名额不过是忽悠他罢了,总归束脩是咱家出,让他当当劳力又如何。” 徐钰直接抬手给了一个脑瓜崩,“吓死我了,还真以为你让我收刘树为徒。” 要知道这个时代,师父等同于亚父! 刘树在门外探头探脑,师父师娘你侬我侬,他此时出声肯定是大煞风景,缩回脑袋抽踌躇。 只是拜师之心终究占了上风,探头问道:“师父师娘,我家没茶叶,敬酒可以吗?” 自门口而来弱弱的声音拉回徐钰思绪,他转头,对上心虚闪躲又隐隐兴奋的眼神才惊觉自己还在魏景行怀中,跳下来故作镇定,道:“喝酒脑子会变笨。” 刘树秒懂。 见门口的人消失,徐钰道:“我们回吧。” 魏景行轻笑着起身。 刘树正摇上轱辘,见两人出屋门,兴奋道:“刚打的水,甘甜又凉爽。”说着直接舀了两碗屁颠屁颠端来。 徐钰没动,魏景行倒是率先接过。 送两人出院子,望着夕阳余晖里渐行渐远的背影,刘树跳着挥手,“师父,待徒儿定好仪程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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