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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家不是讲求你情我愿么,难道还能硬抢不成?”徐钰皱眉。 范栋淡淡道:“一个精品与百个赝品,如何选?更何况张家面对的泼天富贵常人难以想象。” 此等诱惑,谁能拒绝,更何况张家行事本就非磊落之风。 徐钰额外掏出一锭银子,至于桌上道:“先生,此乃顾家顾晞风束脩,若顾家来人,还请先生圜回一二。” “再则还有一事,景行与学生同窗五载,机敏不在学生之下,日后会与学生同来求教,还望先生海涵。” 望着跪地叩首的少年,范栋呐呐无言,若说徐家帮顾家出束脩一事,他答应就是,不过是举手之劳,可让魏景行担着他弟子的名头,这······ “先生既看重学生,学生自不会让先生为难,还望先生准许。” 范栋看着站在一旁盯着跪地之人的少年,叹气道:“罢了,总归你也来不了几日。” 他是很看重徐钰,有切切实实的师徒之名自然是最好,可魏家也不是傻的,。 现下至于收一个哥儿为弟子,他的学堂啊,说到底是以教学启蒙为名兴家,相较于徐钰日后名望,那些个风言风语不足为虑。 于育人一道已经是伪君子,于此等小事有成人之心,岂不美哉!
第38章 回程的马车上,魏景行躺在车板上头伸出门帘,幸灾乐祸道:“看吧,让你给我冲喜,现在祸事不就来喽!” 徐钰瞪他一眼,拽着缰绳一抖,马儿加速车架一颠,如愿听到惨叫,他心里舒坦了不少。 “唉哟~”,后脑勺撞在车板上,耳边嗡嗡作响,魏景行惨叫着坐起身,揉着后脑勺缓解后掀帘怒,“我又没说错,干嘛拿我撒气。” 因着这一茬,徐钰整整两日没同魏景行说话。 当然,魏景行气性更大,两人夜间歇息都是各占床的一半,泾渭分明就差划床分睡! 期间,徐钰独自回了一趟家。 算着日子,大哥二哥已经到北关,说不得大哥已经往回赶,与顾家的定亲之事该准备起来了。 白氏恰巧有事与儿子商量,见他一人回来,很是纳闷,“景行没来?昨日还听说你俩去镇上呢!” “嗯,昨天去范二伯的学堂交束脩,以后我跟景行都是范家学堂的挂名学子了。”见地上摆了好些鸡笼,徐钰疑惑道:“怎么这多鸡笼?” “你爹明年打算再多养几十只鸡,这些新编的鸡笼备着明年用。” 白氏拉了小儿子进东间,斟酌道:“你二哥这一去北关,又要上战场又要巡逻,身边没个人照应,你爹意思多养些鸡,冬月做成腊鸡,开春雪化了跟着商队或镖局去北关看看你二哥,免得······” 见她哽咽,徐钰安慰道:“成啊,到时候大哥陪着一道去,多带些咱们梁州的特产,让二哥送给同僚,既能打好关系也能解馋劲儿。” “娘,您也别太过担心,二哥识字又通武学,还跟着魏叔叔温叔叔学了兵法,虽不大精通,但在军中可是人才,说不定上官都舍不得他出去冲锋陷阵呢。” 白氏被儿子逗笑,道:“你二哥读书没你大哥用心,不过好在有你大哥管着,也不算太差。” 徐钰无语,他二哥哪里是不算太差,是很优秀好伐! 别说放在长柳村,就算在灵山镇,也能称得上文武双全。 若不是当今科举一道着实难走,他二哥也是能考科举的人。 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家里低调些总归是好的。 “娘,算着日子大哥估计已经返程,定亲礼是不是该备起来了?” 白氏拊掌道:“早备得差不离了,等你大哥回来看看,补些他单给流风的,体面的很。”说着从炕柜中翻出礼单,絮絮叨叨说起来。 这些年,徐钰教导大哥二哥识字算术,他爹娘也跟着认了字,简单的记礼单算账都不在话下。 看着他娘欣喜的神色,徐钰边听边琢磨,提议道:“再添两个砚台四支笔,两刀纸。” 这······白氏踌躇,笔墨纸砚贵,倒也不是她舍不得,而是顾家没个读书人,送这些还不如换成布匹,更实在。 “顾晞风也会在范二伯的学堂读书。”徐钰未多作解释。 白氏了然,急吼吼找炭笔添加礼单。 徐钰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娘,外家那边喜信怎么送?” 忙碌的白氏一顿,低低道:“你爹带你大哥亲自走一趟,至于来不来的,看人家自己的意思!” 外家与自家的矛盾,这些年徐钰也了解一些,只是,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他作为小辈不好插手,且“莫经他人苦勿劝他人善”,他娘早年间经历的那些,不是他轻飘飘宽慰几句就能当没发生过。 “也是,咱家礼数到了就成。”说着,徐钰转了话题,“娘,魏叔叔温叔叔不是咱们这的吗?逢年过节都不走亲戚。” 过年走礼,也只有里正、村里亲近人家,还有魏叔叔在镇上、县里结交的好友以及庄大夫家。 白氏失笑,“你魏叔叔温叔叔是逃难来的,家里人在逃难中途都没了,说来,要不是庄大夫救了他们,两人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怎么想起问这事儿,这都一起过了五六年了,还以为你知道。” 徐钰摇头,“以前也好奇,只是我怕景行伤心,又担心说错话,就没问。” “这没什么,在咱们村不是秘密,当初你温叔来时还生着大病,里正也是看在庄大夫的面子上给落户。”白氏改好礼单收起来,从柜子中拿出一个包袱,道:“正好,给你跟景行裁了新衣裳,你先试试你的。” 徐钰换上新外衫,甩袖又踢腿,臭美道:“娘,以后不要用经锦了,你儿子我生的好,就算披个麻袋也好看。”且说这经锦多贵啊,还缝的是大袖衫,这种宽衣博带最费布料。 白氏上前帮他抻衣袖上的褶皱,笑道:“读书人都穿这种,进学堂念书跟在家里不一样,不穿好点会被嘲笑的。” 徐钰迈着方步,模仿唱戏的样子,拉长音调:“儿子我博学多识,才不会与无知之人一般见识,您老就放心吧~” 抚须甩袖,就差锣鼓铿铿锵锵配乐,白氏被他逗得笑歪在床上。 提着包袱从家里出来,徐钰皱起眉头,如果去庄大夫处打听魏叔叔温叔叔的来头,很容易引人误会啊! 其实,从他在魏家过了两个年之后,就已经猜到魏家是外来户,只是长柳村的人都习以为常,周边也无人传魏家的闲话,他只能自己猜测。 原本也没想深入打探,只是听了范二伯的话,他不得不往深处想。 还记得那日刘树来说张家网罗哥儿攀富贵之事,当天温叔叔说日后有机会去蜀中,他当时还以为是要出游,毕竟温叔叔最喜看游记。 现在想来,说不得魏叔叔温叔叔早已知晓张家之事,当日去县城就是处理此事。 只是,拒绝张家,这般大动干戈,是怕张家记仇还是另有隐情······ 眼前的字迹不断放大,模糊后彻底消失。 魏景行早就察觉书桌前的人走神了,甚至,他还故意咳嗽了两声。 放在平日里,这人早就跳起来咋咋呼呼叽叽喳喳穿衣少了风寒了······现在却是无动于衷,奇也怪哉! 盯着人看了好半响,他冷哼一声出门。 徐钰被摔门声惊醒,看着回弹的门扇,捂脸无奈:这别扭小子,害怕他日后因年少无知时的冲动决定后悔,时常将冲喜作为他的痛处来戳。 殊不知,冲喜是一个成年人机缘巧合下重获新生,与前世作最后告别的最坚定的决心! “冲喜是我的痛处,与其不如说是你的软肋啊!” 想到别扭小子既惶恐自己日后“翅膀硬了”不要他,又害怕自己日后因入赘冲喜被同窗同科讥讽,徐钰不自觉勾起唇角——自家弟弟提前进入中二期了! 中二少年,口是心非,特立独行,以此来彰显自己吸引关注。 “阿嚏”,魏景行揉了揉鼻尖,指着兔笼中最安静的一只兔子道:“就你了。”那口吻,好似被选中的兔子得了莫大的荣幸。 端得是明月清风般的皎皎君子,却是惊得笼中兔子四处乱蹿。 魏景行直指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那只,两指捏着脖颈皮毛拎出来时,心满意足道:“可真乖啊!” 兔子无力地蹬了蹬两只后腿,认命似的垂下头,支棱的耳朵都耷拉下来。 “你呀,没什么错,就是太乖了,总让人觉得藏了坏心思,可不能怪我噢~” 徐钰被香味吸引到灶房时,心惊胆战。 一身白衣的魏景行站在灶台前,铲子在锅中搅动,听见声音转头,笑道:“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扬起的木铲上油水黄亮,徐钰不自觉吞咽口水。 他不是被香味馋的,而是被吓得。 魏景行哪次出气不是将衣服搞得跟凶杀现场出来的一样,可这次,这衣服,别说血迹,就连灶膛边的锅灰都没沾染。 徐钰怔怔无言,看他半响才进门。 毫无意外,锅里正是红焖兔肉! 他夹起一块吹,肉块色泽红润油亮,香味扑鼻,入口竟也是半分不差,肉嫩味足,咸香中带着微微辣意,很是下饭。 笑着竖起大拇指,“好吃!” 伸着筷子准备再夹时,却被拦住。 魏景行用铲子挡住伸出的胳膊,一手拿盘子一手铲肉,“这是午饭。” 好吧!徐钰砸吧嘴后放下筷子,边挽袖子边道:“还要做什么,我帮你。” “呐,切菜吧!”魏景行下巴点着橱柜旁边的菜篮子道。 虽是第一次做饭,但魏景行有模有样,既不手忙脚乱,也没吱哇乱叫。 徐钰见他炝锅,笑道:“天才就是不一样,看过几遍就能学会!” 魏景行佯装镇定,唯有耳廓烫得好似被人拧过,板脸道:“这有什么难的,会的人多了。” 徐钰越发一本正经夸赞,义正词严道:“谁说的,天下会做饭的人多,但知道炝锅的只在少数,更何况既会做饭又知晓炝锅,还能头一次就做出人间美味的人,那可是凤毛麟角!” 要夸人何至于此,魏景行端不住了,白了他一眼。 徐钰笑嘻嘻道:“我也自认是个天才,可在我家景行面前啊,还是自愧不如,我家景行可是万中无一的存在呢!” 魏景行用锅铲戳他,嫌弃道:“我脸皮可没你厚,去去去,尽碍事儿。” 魏良、温子书回家吃午饭时,见两人关系缓和,含笑对视后夸起饭食。 徐钰仰着脑袋满脸得意,好似这饭是他做的一般,道:“红焖兔肉油润可口,麻辣豆腐咸辣适中,芹菜豆腐爽口,蛋花汤鲜美,都是弟弟做的。” 温子书看着自家低头吃饭的哥儿,笑着附和:“米饭也软硬正好,吃着满口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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