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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周围人家的少年拉出顾家院子时,怒气冲昏头脑,还叫嚣着要顾家、顾长风好看。 甩脱拉架人的手,刘树气得都忘了去外家告状,骂骂咧咧回来,一路上满脑子都是要找徐钰帮忙出主意给顾家点颜色瞧瞧。 见刘树捏着筷子咬牙发狠,徐钰丢开鸡骨头道:“这事我能帮你什么忙,你找你舅比找我强吧!” 温子书、魏良虽未开口,但神色无一不是认同。 只有魏景行,兴致盎然擦着手指,好似那不是骨肉之物,而是金玉所铸。 刘树着急道:“找我舅没用,我又不是找你帮我撑腰找回场子,我是想······” “想什么?” 徐钰捂着嘴巴,还以为他不自觉问出口,结果,清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想与何清成亲,让我哥哥帮你促成这门亲事?” 魏景行淡淡道。 刘树连连点头,捧臭脚道:“景行你真聪明,我还没说你就知道了。” 魏景行撇嘴摇头,不等他开口,温子书笑道:“婚姻大事需得父母做主,小树,你该回家找你爹娘商量。” 刘树泄气,瞬间蔫吧,喃喃道:“我爹娘肯定想不出办法,阿钰这么聪明······” “得了,我再如何聪明也不能做主给你定亲吧,再说那是顾家何家之事,我要胡来搞砸我大哥的亲事,我的腿还要不要了?”徐钰起身,拽着刘树往屋外走。 “你还是回去跟叔和婶子商议吧。” 未免刘树乱跑,加之天色已晚,魏良专门送人回家。 温子书收拾餐桌时,警告道:“阿钰,你和景行别乱来,现在你们年级大了也该懂事,童言无忌稚子无知已经行不通,若是乱来······” 话虽未完,但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徐钰举掌发誓,“我一定不胡来。” 是夜,月明稀星,鸟鹊歇息,虫儿却是在花圃中、廊檐下窃窃私语。 屋内一室黑暗,徐钰头枕双手,被子中的腿翘着抖到飞起。 魏景行挥手过去,低低道:“热气全跑了。” 五月的天,淮南虽已经热起来,但那是正午,晚间却是凉意渗骨。 徐钰翘腿搭起的帐篷坍塌,他收手翻滚过去,将魏景行抱怀里,道:“冷啊,哥哥帮你捂捂。” 魏景行没像往日般缩在他怀里睡觉,而是一反常态推拒。 未免引得东间长辈过来,徐钰只得松手。 魏景行嫌弃道:“今天晚上要再踢我,你以后就睡地上吧。” 睡着后踢踢踏踏像练武一样的徐钰心虚,往外挪了挪,拉开两人的间距,道:“你说,张元宝是怎么知道何清的,他几乎都没出过村,名声怎么就传到隔壁三水镇了?” 借着夜色遮掩,魏景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过他也很好奇,怎这张元宝现在就要何清做妾。 前世虽也有这出,不过彼时,何清已经与顾长风完婚,且育有一子,顾家不知从何处听闻张元宝花重金找好生养的哥儿做妾,就将何清转手卖予张家。 可现在,听刘树意思,那张元宝已是知晓何清且指名道姓要人,这······“爹不准你胡来。” 徐钰被气笑,伸手过去挠他痒痒,“到底是你胡来还是我胡来?嗯······” 魏景行突然掀被子坐起身,恼怒道:“你自己睡一被窝。” 徐钰:·······看着抹黑抓床头柜子的人傻眼,以往两人晚上打闹,魏景行肯定会反击,即便“败”得惨不忍睹,今晚这是怎么了? “你······”话才出口,就听到一声吸气。 魏景行抱着被夹痛的手指,心里突然酸涩又憋屈,久久没见那人过来,转头大声道:“都怪你都怪你,不睡觉想东想西······” 越说他越气弱,心中怒意却是没消减,只紧紧抱着又麻又痛的手指默默流泪。 看着缩成一团啜泣的人,徐钰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一贯都是有错的必是自己,爬过去道歉:“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该闹你,要分开你盖那个被子,哥哥重新找一个,好不好?” “不好,我手指都痛死了。” 魏景行怨气冲天的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人声,“景行别闹了,好好睡觉。” 他哪有闹,哪里就是他的错了,明明是徐钰······听着门外父亲的斥责,魏景行更委屈了,负气地躺在床上扯过被子将自己蒙住。 动静之大,听床咚咚作响便知。 “魏叔叔,是我闹景行,我们这就睡。”徐钰一边高声解释一边掏捂在被子中的人,可惜,魏景行不让。 未免引得魏叔叔进来查看,他只得放弃,打开柜几拉出一床被子,并非新的。 温叔叔本就准备了两床,只是此前他俩挤在一个被窝,没怎么用过。 将被子铺在隆起的被子旁边,徐钰挠了挠头,摸着被子的隆起。 本意是安慰人,可魏景行现在是看什么都不顺眼,心中又窝了一团邪火,再一想到自己被父亲误会,“刷”一下扯下被子,捉住那只手张嘴就咬上去。 徐钰没躲没叫,反倒用左手摸魏景行毛茸茸的脑袋,悠闲地就像给炸毛的橘猫顺毛。 魏景行虽没使多大力,但也咬得不轻,估摸着留下了牙印,可这人愣是没任何反应,倒衬得他无理取闹气急败坏。 “呸呸呸,”转头吐了几下,魏景行翻了个身,扯过被子盖到肩膀处,闭眼睡觉。 看着他这一通闹,徐钰被逗笑,不过未免自家小孩恼羞成怒,只能硬生生憋着。 忍着笑,还要拽自己的被子,徐钰憋得很是辛苦。 当他正准备躺下时,却听旁边幽幽道:“你在笑吗?” “没有,我没在笑!” 话落,却是暴露了自己。 徐钰连忙钻进被窝凑到人跟前表忠心,“哥哥绝对没有在笑,哥哥在反思,是哪里惹我家景行不快了。” 魏景行虽武学差徐钰多矣,但也有点底子,早从呼吸声听了出来,气咻咻道:“你哪哪都惹我生气了。” “成,哥哥明天交一千字检讨反思。”徐钰从善如流。 这一打岔,也想不起深究张元宝、何清之事,不过几息,屋内呼吸声变得平稳绵长。 魏良听着西屋没了动静,低低笑道:“睡了,两捣蛋鬼闹别扭呢。” 温子书却不觉得是自家哥儿闹别扭,不过,这些事儿倒是没必要详说,只惦记着明早炖鸡蛋红糖水。 次日早晨,徐钰清醒时,微微光亮透过窗纸飘进屋内,他左右摇了摇脖颈,看着熟睡的魏景行,微微吹了一口气。 就见脸色微红的人儿不悦地皱皱眉毛,复又舒展,嘴巴嘟哝几下恢复安静。 他笑着起床,轻手轻脚穿衣收拾被褥,帮自家孩子掖了掖被角,才慢吞吞穿鞋出门。 洗漱后如以往般,在院中桃树下打拳舞剑,正在兴头上,院门探进个人头。 “娘,这早你怎么来了?” 白氏抱着陶罐进院门,喜气洋洋道:“煮了甜粥,景行起来记得叫他喝。” 徐钰接过陶罐纳闷,正要掀开盖子看,手却被抽了一下。 “揭开热气散没了。”白氏皱眉。 徐钰嘟囔:“那我找个陶锅倒进去煨在炉子上,景行起床还得半个时辰。” 白氏觉得可行,见院子没人,说了这会儿话也没见魏良温子书,问道:“你魏叔温叔呢?” “爬山去了吧,一会儿就回来了。” 白氏帮忙生火,徐钰这才有机会一窥甜粥真面目, 看到后却是有些失望,不就红枣枸杞粥么,还加了桂圆,就为这一陶罐粥还专门跑一趟,他娘该不会是因大哥二哥北上,现在闲得慌吧! “娘,家里又不是没红枣枸杞,你怎么还······” 白氏横一眼儿子,道:“你知道个甚,这是专门给景行煮的,煮了一晚上,你别嘴馋啊。” 啊???? 徐钰瞪大眼睛盯着陶锅,怎的,这粥他还不能喝? 见他还惦记这口吃的,白氏破天荒头次对这个小儿子生出些怒其不争的哀愁来。 怎就这般不开窍呢?明明读书处事上很是聪慧啊! 徐钰正对着他娘待如稀世珍宝的红枣枸杞粥咽口水,额头上传来微微刺痛。 白氏点着儿子,道:“景行长大了,这几日身子不舒坦,你别惹人生气,多担待点。” 徐钰茫然地看向他娘,结果,他娘下一句就让他脸色爆红,手里的勺子掉在陶锅中,溅起些许粥汤。 白氏舒坦了,见火势起来,起身拍拍衣襟,道:“好好看着火,别煮糊了。” 徐钰脑袋嗡嗡作响,白氏何时离开他都没注意到,耳边只一句话盘旋不止。 好半响,火苗的噗呲声叫醒他。 徐钰捏起勺子搅拌冒泡的粥,米粒彻底煮开花,经过一夜浸润早已染上枣色。 莫明的,他眼前浮现出一副红梅卧雪图。 魏景行起床时,比往日晚了两刻钟,懒懒地靠坐在床头不想动。 徐钰察觉动静进屋,见人慵懒垂目似醒非醒,道:“睡得怎么样?” 问着话,人已经进了西侧间。 再出来时,端着冒气的水盆。 魏景行没应话,直勾勾盯着他,见他将木盆至于圆凳上,摆了摆盆中布巾开始拧水。突然,视线定格在泛红的耳廓上,只见那红润的耳廓,不过几息竟然像要滴血般。 徐钰实在忍不了那道视线,抬手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拿着布巾近前给魏景行擦脸。 “我娘送了甜粥来,洗漱完先喝点。” 魏景行掩在布巾下的长睫颤了颤,徐钰没察觉,只是,他却看到了其他。 看了又看,终是没能忍住,握在脖颈上的左手上移,捻上红的透光的耳垂轻笑。 魏景行被湿热的布巾覆面,耳垂又被揉捻,憋得慌,伸手推人。 徐钰收手拿起布巾重新过水。 漱口时,绘有小人舞剑的青釉瓷杯中盐水温热,连马鬃毛制成的齿木上都蘸好了洁牙粉。 魏景行强装无事,只是,耳垂越发鲜红,堪比血玉。 徐钰亦是佯装无事,忙前忙后照顾人洗漱,末了端上甜粥。 “有点烫,慢点喝。” “嗯。” 尴尬中带有一丝羞涩,甚至不可名状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徐钰实在捱不住,起身道:“我去灶房,你吃完叫我。” 说完急匆匆出门,只是,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匆忙,跨过门槛时脚抬得不够高被绊了一下,下台阶时左脚抵右脚又差点摔倒,很是有些手忙脚乱。 “噗嗤~”魏景行低笑,心头的不自在竟是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大半。 进到厨房的徐钰也是放松了不少,大呼一口气。 不过在锅灶水汽氤氲中,他总觉得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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