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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顾晞风语结,犹豫后拉着人往麦垛后面去。 见状,魏景行想也不想抬脚跟上。 顾晞风探头看了看,见近处无人,低低道:“大堂哥要去学堂,他知道你最先交束脩,觉得你是夫子的大弟子,所以······” 徐钰无语,这顾长风,心眼子真的比马蜂窝还多! 魏景行却是冷哼,不客气道:“你大堂哥不行商屈才了。”瞧瞧,这多会打算盘啊,徐钰还没出人头地呢就已经打起同门师兄拉关系的算盘······ 顾晞风神色讪讪,不过他现在越发不喜大堂兄了,之前因着他占了去学堂读书的名额,大堂兄在家摔盆扔碗他也就忍了。 现在呢,也不知如何想,竟然自己交束脩去学堂,为此他爹还私下给大堂兄塞了三两银子······ “我大堂兄一直都是能干的人,不仅自己凑够了束脩,还求着范夫子答应,夏收结束就要去学堂了。” 看着顾晞风故作天真与有荣焉的笑脸,徐钰心下发笑,这顾家的人,还真是一门子的小心思。 “范大伯来了,你还不去问好?”魏景行淡淡提醒道。 顾晞风探头看了看,向两人作揖后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魏景行嗤笑道:“蠢而不自知!” 话刚落,头上挨了一掌。 徐钰瞪着他,压低声音道:“就你聪明,瞎说什么得罪人的大实话!”当面揭穿小心思多的人,比无意得罪人还招恨,何必呢? 魏景行嗤笑,双手抱臂站在阴影处,“我又没说错。”说罢,又幸灾乐祸道:“你还没干什么呢,就已经有这么多同门师弟了,哎呀,以后的日子有盼头喽!” 徐钰:······他就说这人皮痒欠抽! 挽衣袖作势道:“别逼我在人多的地方收拾你!” 魏景行后跳,蹦出老远,挑眉欠欠儿道:“那你说说我哪里说错了,未来的范氏学堂得意门生。” 徐钰追过去时,人撒腿就跑,也不往别处去,只往徐茂跟前凑。 徐钰:······他发誓,等找到时机一定要好好帮这人紧紧皮。 魏良来晒场时,麦子已经开碾。 地本就不多,所有麦捆全部摊开都没占全空出的晒场,石碾碾过三五遍,翻翻抖抖,再碾几便,麦穗上的卖粒脱落就能收场。 麦秆挑走堆成麦草垛,剩下的麦粒麦穗壳全部归拢装在大麻袋,拉回家扬场。 既不影响徐家继续碾场,自家晒麦粒也方便。 忙糟糟的一天,徐钰没顾得上与魏景行计较,倒是晚上洗漱时,贱兮兮撩拨道:“要不要帮你搓背?” 满是麦穗壳、稻草屑的外衫迎面飞来,继而是西间里屋的门震天响,他哈哈大笑着接住衣服叮嘱道:“仔细手掌的伤口。” “再多嘴你就用井水冲凉吧!”恶狠狠的声音自里间传出。
第46章 里正家碾场这日,顾晞风果然又来了,而且,不只他一人。 顾长风一身青布长衫,头发用幞头包起,一派风流书生的模样。 徐钰拎着木叉帮忙翻麦秆,见一旁的魏景行晃晃悠悠吊儿郎当,道:“让你在家待着你偏不,非要找罪受!” “在家待着多无趣啊!”魏景行的眼神就没从顾长风、顾晞风兄弟俩身上挪开过。 见旁边人一叉子下去翻起一大片麦秆,灰尘连连,顾长风躲都躲不及,怪笑道:“反正有人比我还装模作样!” 徐钰叹气,拄着木叉望天,“你就不能跟好的比比?” “不才不才,这里也就你能与我一较高下!” 听听,这得多自恋才能说出此等“狂言”! 徐钰觉得,现在的魏景行不仅有了少年心性,更多的是中二病! “你说范二伯是如何想的?”魏景行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之人。 能怎么想,不就是顾长风给的太多,无法拒绝么! 不过······徐钰沉吟后道:“我是需要正经学堂没错,不过也不能任由别人攀扯,以后学堂我们逢年过节去一趟就成。” 魏家有自己的秘密,且还需要他高中科举帮魏景行撑腰,因此科举仕途一道他定会走到底。 若是以后榜上有名,被无关紧要的人碰瓷,可不是什么好事。 况且,府城、州城、长安城那些豪门大族虎视眈眈,科举仕途一道于现在的他而言不亚于攀蜀道上青天,障碍不能再多了。 所以,防患于未然,遏难于未发! 顾长风眉头不自觉皱起,以往在家他就很少下地,现在都已经是读书人,若不是······ 双脚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低头不经意间看到衣摆上的稻草屑,脸色又冷了几分。 顾晞风挥舞木叉,吭哧吭哧翻麦秆,就像全身有使不完的牛劲,与一旁动一下歇三晌的顾长风形成鲜明对比。 拉着石磨的马从面前晃悠悠而过,魏景行看着对面范家几个小辈,嘟囔道:“没一个眼神好的。” 徐钰很是无语,这人迁怒的范围是不是有些过于广了。 “走,回家。” 再待下去,这人怕是要闹到顾长风的脸上。 “你就来一天还半途而退,怎么,功名还没考出来先戴个不敬老师的帽子?”魏景行眉头紧皱。 “我爹和大哥都在,前儿就来了,我走不走的影响不大。”徐钰完全不担心这个,他更担心面前的人忍不住直接发疯。 到时候顾长风肯定没脸,但里正家也面上无光,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算了,来都来了,我就争取当个睁眼瞎吧!”魏景行面上表情不显,出口的话却是能气死个人。 徐钰直接上手拉人,“走走走,回家回家。” 没想到魏景行挣脱,还远离几步,义正言辞道:“别影响我尊师重道!” 徐钰收手捂脸颊,被面前人气得后槽牙疼。 这厢,魏景行打算做个睁眼瞎,那边,范俊却是不干了,直接摔了木叉,旁边几个堂兄弟拉都拉不住。 “顾长风,你要不想干就回去,在这左摇右晃算个什么事儿,我家碾场不差你一个。” 被当众拆穿装样子,顾长风面上看不到一丝生气,反而笑着解释:“我已经拜入夫子门下,合该为老师解忧。” “我二伯就是开个启蒙学堂,并未收徒,再说你只是在学堂读书,又不是敬茶拜师······” 范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爹打断,“六子,给顾家兄弟道歉,他们来帮忙是看在你二伯的面子上,你不得无礼。” 范俊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顾长风,要不是被兄弟拉着,肯定是要冲上去揍人的。 他爹范松呵斥道:“给人道歉。” 范俊扭头不干,那脖子硬的哟,跟不愿拉犁的犟牛一样儿。 范松笑着对顾长风道:“天热他火气大,侄子你别介意。” 晒场上,连接绳子与石碾的木条随石碾转动发出咯吱咯吱声,气氛很是尴尬。 顾长风却是一派淡然,甚至称得上大度,拱手行学子礼,“既是我惹俊师兄不虞,该道歉才对,三师伯,我先回了,你也莫要同俊师兄计较。” 这文绉绉一通既是、莫要的,在场之人大多听得云里雾里,只定定看着几人,偶尔挑一叉麦秆翻动。 堂兄要走,自己也不好留着,顾晞风只得放下叉子跟上。 范俊对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甩开拉住自己的堂兄弟,拎起叉子一顿搅,麦秆乱飞扬起一片土尘。 范松脸黑的如同锅底,呵斥着让他回去。 魏景行竖掌扇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道:“是我看走眼了,原来还有人没瞎。”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 徐钰翻着白眼道:“你不是睁眼瞎么,看走眼也正常。” “世人皆醉我独醒,你不懂。”魏景行斜眼,很是不屑。 却说范俊,扔了木叉就往家走,心里的火却是越烧越旺。 那死皮赖脸的顾长风,非要去二伯的学堂,读书就读书,偏还臭讲究,说什么按拜师先后论排行,上赶着认师兄不说,还跟他家攀关系,对外就是一副他二伯亲传弟子的做派······ 我呸,他二伯就没想收弟子,再说就顾家那祸事窝窝,谁家沾上谁家倒霉,谁要他当师弟了。 臭不要脸的死赖皮,现在敢打着是他二伯的弟子名义行事,日后就敢打着他家有出息的堂兄弟的名义耀武扬威。 也不知二伯怎么想的,都开学这久,非要再让他进学堂。 “哐当”一声,虚掩的院门被踹开,里正吓一跳。 他正坐在屋檐下的阴凉处打盹,被这一声吓得不轻,见是气咻咻的六孙子,道:“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爷爷,二伯为何非要让顾长风去学堂?学堂都开学多久了,又不差那一个学生?” 里正一愣,继而笑道:“你又不去学堂,怎么还操心上你二伯的事儿?” 范俊心里苦,他是读书不大行,可他儿子就不一定了啊,他这不是怕顾长风牵连学堂的名声么! “回来了就把麦子耙一耙,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二伯自有主意。”说完,里正颤微微起身,转身慢吞吞进正堂。 范俊盯着屋门看了半响,认命地拿起木耙开始耙晒在竹席上的麦粒。 里正相信二儿子,殊不知此时的二儿子左右为难。 范栋早些年就不下地干活了,但农忙时间学堂休沐,他又不能待在镇上明晃晃躲清闲,只得回村来。 早晨听闻顾长风、顾晞风两兄弟来时,他就开始头疼,钻进书房没出面。 现在听院子里的声音,对晒场的事儿猜了个□□成。 他家子侄虽说多在读书上没什么天分,看人却是准,个个都不喜顾长风,只是······ 想到顾长风行事,范栋长叹一口气,此子刚愎自用颇有城府,心比天高,鼠肚鸡肠,也就年岁不大没能练出个老谋深算,可即便如此也让他吃了闷亏不得不允人来读书。 当时,只是为了能求得他答应入学,便日日跪在院门前,一两日还成,一旬半月的,邻里都开始帮腔,再那样僵持下去,他的学堂不用开了。 虽允了人进学堂,可他没想过收亲传弟子,毕竟有徐钰珠玉在前,别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顾长风不消停,刚入学就结交同窗拉拢关系,日后怕是······ 范栋很是愁苦,夏收结束学堂开课,更是愁苦。 试问,谁日日对着一个卖弄心机自以为是的弟子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能不苦闷? 以至于每至午夜,都伤感于自己的日子水深火热度日如年。 与他这个夫子相比,徐钰、魏景行这两位正经弟子的日子可谓是赛神仙! 徐钰在他大哥的鼎力支持下,将家里的麦种仔细筛选,得到了三种颗粒饱满度明显不一样的种子,还特意选了一块水肥适中的田专门将三类种子同种,只为挑选出最适合山地的麦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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