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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院外,魏景行等来的就是满面喜色之人。 “景行,我中了,还是头名!”徐钰又蹦又跳,砚台在书篮中哐当作响。 “恭喜!”魏景行发自内心的恭喜,走过这一步,日后的路也许会越来越难,但好在已经迈过一个坎儿。 徐钰拉住他的手,急急道:“快回,收拾东西我们明儿就回家,我爹娘他们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要是速度快,还能走在送喜榜的衙役前面。 两人正准备回小院,一道刺耳且不中听的话斜刺出来! “徐钰,倒是真没看出来,你这软蛋土包子竟是能得案首!”
第68章 郑家公子本想当众给新晋案首点颜色瞧瞧,毕竟他此时心里窝火得很。 想这几个月来,那土包子疯子哥儿当众下了他们多少次面子,给了多少难堪,可那几家呢,现在覆试都结束了,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别说其他几家,就是他堂兄也没动手。 当初几人进城,在城门口那死出,堂兄可是在家发了好大的火,誓要几人好看,现在却是······ 徐钰挡在魏景行身前,正要说话,却见郑公子被堂弟拖走。 正试结束后,他对同科学子尤其是州城学子,不能说非常了解,但至少见面能叫上名儿了,见准备找茬儿的人被拽走,连忙拉着魏景行快步离开人群。 此时正值覆试结束,且谁也没想到,学正大人竟是考完当堂就排名放榜,贡院门口异常拥挤。 中榜者喜极而泣,或是仰天长啸或是跪地大哭;落榜者浑浑噩噩,行尸走肉般跌跌撞撞,保不齐哪一刻就会爆发,殃及池鱼。 所以,还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 回到小院,徐钰连忙招呼两位镖师收拾行李,赶在城门关闭前出城。 两位镖师虽不大理解,却因小东家发话,只能照做。 不过两刻钟,马车已经拐入主街往城门方向而去。 郑公子被堂弟拽走时,很是气愤,“干嘛,考前不让动手,现在考完了还不允我说几句话了?” 郑小公子将堂哥拽到自家马车上,吩咐车夫回府,听喧闹声远去,才低低道:“你以为我大哥不想动手?” 近些时日,州城很是不太平。 当然,寻常人家自是无所察觉,只知道看乐子罢了! 可郑家在州城号称郑半城,州城主街一半的铺子是他们郑家产业不说,城外好几个山头都是他家名下的,良田千倾都是说少了。 若不是锡家在朝中势力太强,他们哪需避其锋芒! 可是,五月节刚过,一股外来势力涌入州城。 若不是他爹察觉锡老太爷暴毙身亡过于蹊跷,留了个心眼,这股势力还不知能潜伏多久呢! 只是······ “你以为大哥为何忍下那口气,不过是我爹交代,咱们不能当出头鸟,反正他得罪的又不止咱府上,看看其他几家动向再说。” 郑小公子摇头,“现在看来其他几家也有此意,这才让那厮钻了空子,只是······” “以往覆试后至少也得三日才张榜,今次却是蹊跷!” 听闻子侄道来的贡院情形,郑家家主抚须沉吟道:“看来要变天了!” 不过一瞬,问道:“号房是如何唱榜的?” 郑小公子瞪大眼睛,惊声道:“不好,刺史大人只怕有危险!” 贡院内,击鼓鸣锣停笔后,衙役挨行收取考卷。 彼时,学正大人正在看第一行被收上去的试卷,也不知刺史大人说了什么,学正大人似笑非笑环视全场。 不巧,他与学正对视,那一眼,他当时只觉是学正大人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之下的好奇,毕竟现在这位学正是院试开考前三日突然换任新来的。 可现在想来,郑小公子后背一身冷汗,“爹,只怕学正大人并不想今日就张榜,是刺史大人在给我们传递消息。” 地方来的学子不清楚,他们这些世家嫡传子弟却是在进考场前就知晓,今次院试,与以往大为不同! 进贡院检查时并未出岔子,不过是各家知晓当日凌晨时原本已经定好的号房守卫皆被替换,且各家无人能打通关系。 介于此,想到才上任的学正,各家放弃原来的准备,静观其变。 因此,正试期间各家都未收到贡院内消息,正试结束隔两日才是覆试,此期间,刺史府内里无任何消息传出不说,还守卫森严,想暗中打探消息的几家派去的人皆没回来。 “爹,学正大人控制了全场,案首就是他选出来的,原本没打算今日张榜,是刺史大人走过去看时,学正大人宣读了案首,而且,这次中榜名单是学正一人定夺。” 郑小公子此话一出,郑家议事堂一片寂静。 不过三息,郑家主沉声道:“无妨,长安的消息再有两日就能传来,若是圣上要换新刺史,想来应该已经定下,咱们等消息见机行事便是。” 看着小儿子和侄子,安慰道:“放宽心,今年未上榜后年再考就是,你俩还小呢!” 如此安慰自家子侄的人家不在少数,待几位家主派人去案首租住的小院送请帖时,皆是扑空! 此时,徐钰快马加鞭,力求赶在天黑前到下一个村子落脚。 以往放榜都是覆试后隔三五日,今儿却是当堂放榜,再不走,可就被各大世家拉去喝酒,喝着喝着就得多出个师父、义父或是岳父来! 魏景行坐在车厢内,两手撑在车壁努力维持整体不晃,可是,马车颠簸的越发厉害。 “停,停一下。” 徐钰一鞭子挥回去,大声道:“你再忍忍,到下个村子我们就休息!” 话刚落,马车内“咚”一声。 魏景行扑倒在马车里,绿着脸往出爬,头探出帘子道:“让,让王伯,他,他们赶,马车,我、我们骑马。” “吁——” 夕阳半露,官道早已没了阳光,甚至在茂林遮挡下显得幽幽暗暗,突然响起的一声长喝,惊起林间无数飞鸟。 片刻后,两匹马扬尘而去。 王镖师抬手扇灰尘,呐呐道:“这也忒心急了吧,就算赶回去报喜······” “我孙子要是能考个案首,我跑的比他们还快。” 听同伴如此说,王镖师一想也是,道:“也对,上车吧,咱两又不用报喜,到下个驿站就休息吧。” “驿站多贵,咱两加着车棚费得五十文呢!” “嘿,你可真是,小东家都考中案首了,回去东家给得喜银能少?哪就要操心这五十文了!” ······ 换马后,徐钰魏景行驰马飞奔,到村落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村道上都不见人影。 远山处的亮光一点点消失,归巢的鸟儿成群结队飞过。 徐钰放缓速度,望着绵延伸远的官道,道:“我们买点干粮,今晚露营吧!” “买个小铁锅,煮水喝。” 农家用的都是大铁锅,小锅基本是陶锅,寻遍整个村子都没找到小铁锅,只得买了一个陶锅。 两人扬鞭,马儿蹿出,身后的村落渐渐隐藏在黑暗中。 天色太黑,点着火把还是看不太清路,徐钰才叫停,“就在这儿歇脚!” 将路边树下的杂草清理后,王镖师他们准备雨天骑行挡雨用的油布派上用场,铺陈后,徐钰捡了干柴燃起篝火。 这个时间点,林子里的野物都休息了,要说有,那估计也只有狼,成群结队出行,没必要为了一顿饭招惹它们。 徐钰不想招惹大型猛兽,捏着路边一块巴掌大的石片飞身进林子,找了杂草多的地儿窜上树,挥手间石片碎成好几块飞射出去。 不过一瞬,林间响起一片咕咕嘎嘎声儿。 徐钰出林子时,手里提了三只野鸡。 火苗悠悠,青枝噗呲作响,马儿静静卧于树旁。 微凸的月亮被树枝分割成碎片,清风抵不住烤肉的诱惑,在火堆旁盘旋。 橙黄油滴欲坠不缀,捉弄着摆弄柴火的人。 徐钰一火棍将油滴燎落,才看向靠树休息的魏景行。 “一会儿就好了!” 魏景行看向一旁的陶锅,“添把柴,我想喝汤。” “明儿过城镇买点菌子,下次做个菌子吊野鸡汤。”徐钰嘀咕。 见他不像白日里那般焦躁,魏景行笑道:“怎的,不逃命了?” 徐钰将柴火拢好,起身去树下,靠着魏景行仰躺后长叹一声道:“唉,原本覆试结束三五日放榜,当然不用急着往回赶,谁能想到今次是当堂张榜呢!” 他这新鲜出炉的案首,不早早跑就得被州城这些世家分着“吃了”! 他倒是不怕喝酒,就是万一被设计,看了谁家衣衫不整的闺秀,或是眼睁睁看着人大家小姐落水,他要不要救? 看了就得负责,不要说什么他已经成亲,那些个世家有的是拉拢人的手段,威逼手段更是不缺。 “你说,我去如厕解个手,进门前还好好的进门后里面一声尖叫,我能说得清么?” 听他说书般设想各种跑路不及时的后果,魏景行勾着唇角附和,“可不是,进去前是解手,出来后就是佳人相伴!” 徐钰见他说话不中听,伸手拧他一把,“还有万一路过什么石桥水亭,水里恰好有人在蹦跶喊救命,我救还是不救?” 不救,难道还能眼睁睁看人淹死不成? 明知是计,还得救人,此后的剧情····· “都老掉牙了,写成话本都没人看的那种!就是不知王伯他们如何了?”徐钰有些担心。 “放心吧,即便他们追上也不会如何,你,”魏景行上上下下扫描徐钰,末了风轻云淡道:“还不值得!” 咦—徐钰呲牙,握拳要给他来几下,“我现在已经是案首了!”还是有点分量哒! 没成想,魏景行收回目光,袖手懒洋洋道:“也就够我出去耀武扬威而已!” “岂止啊,我还没考中你都敢跟世家子杠,现在不得对着县令知府叫嚣了!”徐钰意味深长。 魏景行笑意一顿,望着摇头晃脑的火苗不接话。 树下陷入沉默,好似察觉到气氛有异,篝火的嚣张气焰也有所收敛。 这厢,“餐风露宿”的两人吃了香喷喷的烤鸡,喝了鸡汤,靠着大树草草入睡。 驿站内,两位镖师的“日子”却是不差。 难得要了中等房,还叫了一桌菜,就着小酒吃着小菜,再一想想东家大手笔给的赏喜银,两人美滋滋。 次日,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时,皆是云里雾里。 王镖师采棉花般挪到门前,拉开门栓,“还早啊······”见是不认识的人,清醒了大半。 门外的几位小厮纷纷递上请帖,“家主请案首回城一叙。” 王镖师茫然回头,没看到人,才反应过来,同伴在另一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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