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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通,哪怕心里再痛恨雄虫,也不能不管不顾地搭上自己的性命啊!还有朗卡尔……他突然神经一跳,莫名地感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凌洲瞳孔猛地放大,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萨岱霍斯。 萨岱霍斯直直地看着帕尼迦,搭在膝盖上的手青筋毕露。 “陛下,杀害君后,按照曼斯勒安律法,可是要株连全族的。” 平静的声音有如倒刺利剑,轻而易举地穿透阁楼,狠狠扎穿帕尼迦的身体,却不见一滴鲜血。 帕尼迦跪在地上,耳边议论纷纷,却始终不见露一点情绪,闻言才忍不住嗤笑一声,全族? 众人转头朝门口望去—— 巴格理一身银白议服,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来,神情淡漠得仿佛只是来开个例会。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不急不缓地翘起一条腿,闲适地靠在椅背上。 雄虫这边还没来得及反应,军雌那边就已经坐不住了。 阿弗列唰地站起来:“帕尼迦少将,是你吗?”他眼睛紧紧盯着地上的帕尼迦,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凌洲和一众军雌也都定定地看着他。 “……”帕尼迦低着头不言不语,良久后才抬起头,看着被第二军中将死死拽在原地站着的阿弗列,如往日在军部见面一般地微笑着,“是。” “?!” 军雌们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放到腰间配枪上准备暴力替他洗清冤屈的手也直接僵在了那里,是? 凌洲攥在扶手上的手一把掐紧,只觉得一股冷气自下而上席卷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巴格理一脸戏谑地看着阿弗列:“阿弗列,中将,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皇室还会冤枉他吗?”他说着似有所指地转头瞥了一眼斜靠在椅子上的约格泽昂。 “你……”第二军中将忍了忍,还是拉着扯着把阿弗列按到了座位上坐着。 纳恒森冷地看向巴格理,皮笑肉不笑:“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科米加族长不用这么上纲上线吧?” 巴格理耸了耸肩:“我也只是那么随口一说而已,元帅不用这么激动吧?” “噢,原来如此,不过,”纳恒笑得嘲讽,“当初祭司也是那么随口一说,结果直接惹怒了虫神,嘶,”他故作回想一番,“我记得当时受伤的几个雄虫,多半就是科米加的吧?”他对上巴格理的视线,“族长说话还是要谨慎一点,万一……”他尾音拖得很长,拖到最后直接消了音,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巴格理笑容僵了僵,嗤笑一声靠回椅背上。 等他们刺完了,约格泽昂才出声:“基塔迪。” 基塔迪会意起身行礼:“是。” 他抬步走到帕尼迦前面几米处:“帕尼迦少将,军部掌管军事监狱,想来流程你也非常清楚了,交代吧。” 萨岱霍斯食指敲击着扶手,定定地看着帕尼迦。 帕尼迦跪在地上,不抬头,也不说话,仿佛游离于世界之外一般,只余身上潺潺流下的血液证明着他的存在。 “……” 基塔迪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却久久不见答复,他干脆又上前了几步:“帕尼迦少将,所有人都在这儿,难道你要我们都陪着你耗吗?交代吧,说不定你的家族还可以保全一些。” “什么?!”“怎么能?”“不可能!”“……” 此话一出,雄虫立刻躁动了起来,他杀的是君后!军雌杀了君后! 只是碍于说这话的是基塔迪,场面才没有险些失控。 那边雄虫激愤,这边原本麻木不动的帕尼迦却突然抬起了头:“家族?” 第71章 审判庭 基塔迪顿了顿,随即笑了笑:“是的,家族,只要你……” “哈哈哈哈哈哈——”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狂笑打断了。 帕尼迦跪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来,单手撑在地上,整个人都笑得直发抖,笑声一声更比一声高,裹挟着无尽的嘲讽与漫天的悲痛向上冲去,又在屋顶的强力阻拦下堪堪转了几个弯,朝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扑去。 基塔迪皱起了眉,强忍着等他笑得没力气了才慢慢张口:“你笑什么?” “不知悔改。”底下雄虫的低斥跑过来一声,帕尼迦却像没听见似的,慢悠悠地撑着直起身来:“我在笑,都不在了,还保全什么?” “?” 凌洲倏地抬起头,不在了? 基塔迪没听明白:“你在说什么?” 帕尼迦抬手想将散乱的额发拨到一边,却被链子紧紧捆着,堪堪抬到腹前就扯不动了:“我说,我的家人,都,死了啊。”他松了劲儿,手颓然地挂回原地。 “?!” 萨岱霍斯手指蓦地攥紧,抬腕点开虫族居民登记系统,指尖飞速拨着滑到了第三军少将的页面—— 帕尼迦:(资料刚刚修改,待审核) 他直接打开权限点了进去—— 温森……去世。 温森……去世。 温森……去世。 …… 温森2882年,雄主精神海突然开泄枯竭,去世。 温森2887年,虫崽朗卡尔被君后艾瑟·顿特莱格杀害。 (补充:直系旁系亲属均已去世)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一行字,朗卡尔? 凌洲见萨岱霍斯点开光脑后就停滞了,脑子里倏尔跳出那天见面的场景,苍白,青黑,死丧…… 朗卡尔被艾瑟……杀害了? 他手指猛地一松,险些抓不住扶手,茫然地转头看着帕尼迦。 基塔迪:“……不在了?” 帕尼迦半阖着眼:“是啊,都,不在了。” 军雌那边全都沉寂了下去,雄虫这边安静了一秒后更加激愤了。 刚刚说话的那名雄虫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大声质问着:“你少来这里博取同情!就算你全家都死光了,那也是他们的命!!是他们活该!!!这关君后什么事?他怎么就成了你的发泄对象?!卑贱的雌虫,你简直丧心病狂!丧尽天良!!!果然你们军雌都是……” “哒、哒、哒。” 萨岱霍斯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军靴踩在特制地板上,每走一步都发出声响,由远而近地落在雄虫耳朵里,莫名透出尖锐与瘆人,话说到一半嘴巴就张不开了。 萨岱霍斯走到台阶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高挑的身形在顶灯的照射下投出一片阴影,斜斜地将下方的雄虫笼罩其中。 雄虫抬头对上萨岱霍斯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你,你要,要干什么?” 萨岱霍斯暼了一眼他身上的配饰,转身对着约格泽昂微微行礼:“陛下,且不论别的,作为侍卫统领,管辖地出了事浑然不知,事后却逮着人一个劲儿地咬,这责任,恐怕有点大吧。” “你说什么?!”雄虫登时大怒,“我是因为当时不在,所以……” “不在?”萨岱霍斯转身,“阁下这是承认自己,玩忽职守了吗?”最后一句话说得极慢,轻描淡写地将雄虫钉死在了那里。 “我没有!”雄虫慌了,玩忽职守可是大罪,“你不要搬弄是非,明明是陛下那里的侍卫队出了问题,我担心会出事,才带着人过去的。” “出了问题?”旁边的雄虫一脸疑惑,“出什么问题?” 雄虫恼怒地转过头:“不是你们自己蠢被人暗算,这才叫我过去的吗?” 旁边人顿时火了:“你骂谁呢?我看是你得幻想症了吧,我们今晚好好的,出什么问题?自己出了岔子就别怪到别人身上!!” “你!”雄虫气得脑子发晕,粗喘了几口气才没有晕过去。 凌洲缓了缓心神,冷笑着刺过去:“统领,你的同事怎么说的和你不一样呢?” 雄虫:“本来就是,我……对了,伯恩,是伯恩叫我去的,伯恩大人!” 他满怀希冀地看向站在约格泽昂身边的伯恩。 只有伯恩大人能证明我的清白,证明我是无辜的,我…… “你在说什么?”伯恩奇怪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叫你过去了?” 雄虫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你说什么?明明就是你说陛下那边出了事,求着让我过去的!” 伯恩感到好笑:“统领,我这一晚上都不在皇宫,怎么去通知……哦,求你?” “?!” 雄虫眼睛瞪得死大,仅剩的一点理智让他明白了。 阴谋,阴谋!都是他们的阴谋!!! 希冀化为愤怒与杀意,他扯着嗓子大吼着,四肢并用地向前爬去:“陛下,陛下!阴谋!有阴谋!是他们联手害死了君后啊陛下!是军雌和伯恩!他们要谋逆!!!是……啊——” 萨岱霍斯一脚踩在了他的手上,生生打断了他的高吼,改造军靴整个压在了他的手背上,不断增加着力道。 “咔嚓。”“咔嚓嚓。” 几声闷响,指骨碎了大半,残片深深陷进了肉里,痛得他再也嚎不出声音。 萨岱霍斯声音依旧平和:“阁下,议事阁重地,请不要高声喧哗。” 他稍稍弯下了腰,似是劝慰:“冷静一点儿,不好吗?” 旁边人惊恐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凌洲坐在椅子上,刺了句话后就没怎么注意那边,满脑子都是朗卡尔帕尼迦…… 小白面团子,死了? 帕尼迦少将…… 艾瑟…… 所有线一齐窜进了神经,搅得神经扭成一团,发疼发痛,却又不得不顶着噩耗强行梳理出一条路—— 曼斯勒安的律法,帕尼迦…… 萨岱霍斯直起身看向约格泽昂:“陛下?” 埃度坐在那旁观着那边的大戏,看着侍卫统领的灰发绿眸,突然反应过来,哟,这不是科米加的吗? 他余光暼了一眼旁边的巴格理,他想起来了,当初这个位置本来应该是顿特莱格的一个雄虫的,结果任命书都快下来了却被科米加随便找了个理由截和了。 报复的心思一起就收不回去,他转头看向约格泽昂:“陛下,这种玩忽职守还胡乱攀咬人的,留在哪里都是祸害,更何况还间接害死了君后。” 他玩味儿地盯着巴格理:“我认为应该立刻处决,以警示他人。” “?!”埃度的声音故意放得很大,雄虫听了双目睁大,挣扎着就要起来,却被萨岱霍斯踩着动弹不得,只能哀求地看着巴格理,不住地摇着头,“唔……唔唔。” 巴格理翘起的腿放了下去:“埃度族长,什么时候曼斯勒安的雄虫可以不经审判就私自处死了?” 埃度一脸惊讶:“哦?巴格理族长这是同意将他送去审判庭了?” “你……”巴格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摆了一道,不屑地嗤笑一声,“嘴上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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