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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心跳加速,知道自己很有正在以一种不正当的方式获取到了本不该流通到市场上的消息,如果不是滕时喝醉了,这种合作的内幕他是不可能知道的。 滕时喃喃:“在应对SQL注入攻击的时候他们的反应显得非常脆弱,怎么用参数化查询和预编译语句来解决遮盖问题,他们完全一头雾水……” 滕时还在继续说,胡安越听脸色越不对,直到后面冷汗都出来了! 滕时细数了JOSEN公司的好几大漏洞,如果这些漏洞真的存在,那就说明这家公司的AI技术还处于很不成熟的阶段,如果真的用了他们家作为园区的管家系统,一旦被入侵,那将是整个园区数据的窃取和泄露! 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胡安的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滕时说的那些东西太专业了,他一个做地产的只能听得一知半解。 但是滕时说得太有有据了,那恐怕是只有行业内的人才知道的细节,滕时是做计算机技术起家的,胡安知道他的能力,他越说胡安就越相信,到了最后几乎坐立不安。 “可是JOSEN是H国韩家背书的,韩家总不会看走眼。”胡安追问。 滕时按了按胃部,似乎有些不舒服,不愿意再说了:“谁知道呢……” 商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多疑,滕时什么都没说,但是胡安的心里却已经开始毛骨悚然。 如果JOSEN真的有那么多问题,那韩家为什么还要在后面推? 初创公司最大的能力是什么?不是技术,是圈钱。 一个概念就可以引来无数的风头,一个故事甚至可以调动上亿的资金,投资公司都有赌性,他们赌的是这个初创公司将来能像苹果、特斯拉一样爆红,赚取千百倍的收益。 JOSEN原本名不见经传,却逐渐被韩家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为了头牌,这背后真的靠的是技术,还是韩家故意打造出来的用来找吸引投资的噱头? “JOSEN他们家原来是做推进器的吧,怎么搞起AI了,转型还挺快……”滕时的最后一句随口的话仿佛当头一棒,彻底把胡安砸得慌了。 他豁然站起来,对滕时道:“多谢滕先生今晚指点,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要立刻回去阻止团队对JOSEN展开调研,如果情况属实,立刻解约! 妈的!差点入了套! 吧台边,滕时小口喝着杯中的热水,没有人看到,热气氤氲中他看似醉意朦胧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色的冷笑。 JOSEN,蒋家的AI公司品牌。 在推进器生意被滕时卡死之后他们倒是有壮士断腕的决心,立刻开始转型,蒋洲成本身也是个天才,在计算机领域的造诣这点滕时不否认,但是他家绝大部份在AI领域的成就,都是当初从奚家抢来的奚沛恒的手稿里偷来的,这些年来,倒是也有了不小的成就。 蒋洲成这次学聪明了,不轻易展露头角,只暗中蛰伏着发展,抱住韩家的大腿生根发芽。 但他们以为这样,自己就不会打压他们吗? 滕时漆黑如墨的眼底尽是冷意。 想得太美了。 上辈子他的死亡,多半也与蒋洲成有关,蒋洲成杀了奚斐然全家,又折磨了一自己一辈子,这辈子,自己绝不会放过他。 舞会的舞曲又换了一首,这一次的曲子是经典的探戈。 滕时垂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平静,带着点微醺的醉意。 胃里已经开始疼了呢。 这辈子的身体,和上辈子真是没什么区别。 仿佛只是状若无意的,滕时抬眼扫视会场。 舞池中,男男女女都带着面具,看不清容颜,人们攀谈着,舞蹈着,似乎没有谁特别引人注目。 等待中的那个人一直没出现。 “您好,”滕时把桌上的冰水向前一堆,对吧台后的服务生轻声说,“麻烦再给我一杯冰威士忌。” 奚斐然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看到滕时的身边又有了人,而滕时的手里又多了一杯冰威士忌,而且已经喝了一半。 奚斐然的血压瞬间飙升到了180,只觉得一颗心在胸膛里疯狂跳动,下一秒就要暴怒地冲出来。 “滕总,这次能听到您的演讲我真是大开眼界,也希望你能考虑我们公司的充电桩基站,如果有机会的话,我非常愿意和您合作。”金发老外笑容满面地端起酒杯。 滕时也举起酒杯淡笑:“我会好好看您发来的产品介绍,等下周,我们约个时间详谈。” 胃里已经很疼了,像是有锋利的冰块在里面搅动。 滕时面容上看不出一丝异状,端起酒杯和对方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却在刚喝进第一口的时候,猛地被抓住了手腕。 那是一双非常有力的大手,掌心干燥炙热,攥着他的力道奇大,滕时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他捏碎了。 “滕总,”低沉的声音带着咬牙的狠意,“听说你在找我。” 金发男人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猜到八成又是哪家提前跟滕时约好的公司,于是也不再说太多,对着滕时笑着告辞:“滕总您忙着,咱们之后联系。” 悠扬的音乐萦绕在会场中,熟悉的味道就在身后,滕时几乎能感觉到男人的粗重的呼吸就在他头顶,仿佛他稍微向后就能碰到那人的胸膛。 滕时缓缓回过头来看向他:“……你是?” 他侧头的角度显得他的脖颈和下颌线的弧度非常优美,淡色的唇上带着些许水光,让人想要一口咬上去。 奚斐然胸中的情绪翻搅升腾,他不知道自己是愤怒、庆幸还是失望:滕时根本没有认出他。 “智语公司,是我创立的。”奚斐然说,“你想聊什么?” 滕时:“可以先松开我吗,我的手很痛。” 奚斐然透过面具凝视着他,缓缓松手的同时,不由分说拿走了滕时的酒杯,远远的放在了一旁的吧台上。 滕时似乎有些累了,后腰向后靠抵在吧台的沿上,微微歪头看着他,等着他解释刚才的动作。 “我不喜欢酒味。”奚斐然的语气镇定下来,“我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们可以去外面安静的地方聊吗?” 滕时没责怪他的失礼,淡淡点了点头:“这里的音乐声音确实有些大了,走吧,我们去外面。” 奚斐然让出位置请他先走,滕时挪开椅子站起来。 然而起身的一瞬间,滕时却停住了,他一手扶着吧台,似乎在强忍着什么,奚斐然只见他面具下方嘴唇紧抿,像是终于到了极限,右手用力按进了胃部,下一秒竟然身子直接软倒了下去。 奚斐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后腰。 手指从西装外套下穿过按在衬衫上,指尖之下全是潮湿的凉意——滕时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打透了。
第140章 翻车 奚斐然扶着滕时被汗水浸透的后腰,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地捏住,疼得要命。 他本以为自己被滕时抛弃,毫不留情地丢到千里之外,心里会只剩下怨恨和愤怒,甚至恨不得看滕时痛苦得死去活来,却不成想,再见到他难受,心里还是一样的疼,就像连着他自己的肉似的。 “你怎么了?”奚斐然装作冷淡又略带关切的样子,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哪里不舒服?” 滕时几乎完全靠着他的支撑才保持着站立,紧咬着牙关,微微摇了摇头。 奚斐然太熟悉滕时这样的动作了。滕时是一个把礼节刻在骨子里的人,几乎不论什么时候别人和他说话,他都会有回应,只有在特别疼的时候,才会难受得顾不上说话。 以前这种时候就是奚斐然发挥用处的时候,他会立刻把滕时带到平坦的地方躺好,然后帮他用中医特有的手法揉按腹部,直到胃痉挛平息下来。 但是现在,他没有这个立场。 他是被滕时当成垃圾一样抛弃的人,滕时不需要他。 奚斐然的心里就像是被刀割似的,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犯贱,明明自己在滕时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他却一直把滕时放得那么重。 他这次是来复仇的,向滕家蒋家,也向滕时。 他要站在AI行业的顶峰,让滕时卑微地求他,让他哭着说后悔抛弃他,这才是他的目的。 心里的寒意逐渐蔓延上来,奚斐然眼底翻涌的情绪逐渐变冷,他抓住滕时的胳膊:“我送你去酒店的医疗室。” “唔……”滕时溢出一声闷哼,用力的压着上腹,呼吸都在颤。 奚斐然强行咽下躁动的心疼,扶着滕时从会场的后门出了会场,没惊动其他人。 酒店的医疗室和会场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位,在楼的另一侧,要走很远的距离。 奚斐然扶着滕时走了没有四分之一,就感觉怀里的人撑不住了——滕时呼吸越来越重,身子越来越沉,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冰渣子上,到最后几乎一步都迈不出去了。 “等……等一下……”滕时颤声道。 奚斐然停下来。 滕时痛苦的按着胃,后背靠在了一旁的墙上,他半仰起头,白皙的脖颈冷汗淋漓,喉结艰难地滑动:“我走不动了……” 靠着墙站的动作凸显出了他优异的身材比例,那两条被包裹在西装裤下的腿显得格外的修长。 “你的家人朋友呢?”奚斐然吞咽了一下,“我让他们来接你。” “我的两个兄弟今晚都不在酒店……”滕时上腹的白衬衫早已被他揉皱得不成样子,奚斐然看见他忽的侧了一下头,无声的骂了一句。 奚斐然:“怎么了?” “冷汗流到眼睛里了……”滕时抬手去摘面具,然而面具在脑后打了个死结,他一手无法离开胃部,单靠另一只手竟然连把面具拽下来的力气都没有。 奚斐然顿了顿,上前一步:“我帮你。” 死结被打开,面具被摘了下来。 那一刻,奚斐然的呼吸都凝滞了,虽然在前天的夜里他已经偷偷爬上过滕时的床,见过了这张久违的朝思暮想的容颜,但是远没有现在更有冲击力。 滕时绝美的容颜苍白中透着醉意的微醺和被病痛折磨的痛苦,鬓角额前碎发湿漉漉的粘在脸上,流露出某种让人心悸的脆弱。 尤其是当他掀起浓长的睫毛,乌黑的桃花眼和奚斐然对视的时候,眼神中那种精致又易碎的、被凌虐的美简直惊心动魄。 奚斐然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能麻烦你送我回房间吗……就在这附近……”滕时低低喘息着,“老毛病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奚斐然发现,自己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都无法拒绝病痛中的滕时,这是他的死穴。 把滕时带回房间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倒不是路有多曲折,而是滕时是在疼得动不了了,奚斐然只能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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