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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这几天觉得赵阿姨一直不太对,好像并没有想象中关心他似的。 原来一切都是一场戏,只有自己傻傻地沉浸其中,试图获得一丝微渺的真心。 彻骨的失望和心寒,让他连愤怒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似乎是看出了他神色有异,赵阿姨赶紧坐下来,语气循循善诱,想要按住他的肩膀:“小孩子得多吃蔬菜,吃太多肉不好消化……” “我不饿。”奚斐然向后一撤椅子站起来,一秒都不想多呆,转身离开,“回房间了。” “哎!”赵阿姨跟在他后面追了几步,“一口都不吃吗?” 奚斐然已经走远了。 赵阿姨送了口气,脸上的温顺一扫而空,眼底透出几分精明。 “喂,刚才吓死我了,我正把我刚吃完的糖醋排骨骨头倒掉,那小孩就回来了,”赵阿姨掩住嘴快步走到墙角拨通电话,“还好我动作快,他没注意到。” “老公,我前两天给你邮过去的海参你收到了吗?那可是进口海参,每个都是独立包装的,我在淘宝上搜过,一根就得一千多!” “我知道,东家不会发现的。”赵阿姨笑的眼睛都没了,“这小孩子和他们家二少爷关系可差了,就算是发现不对劲也不会跟他说的。” “你放心,冰箱里那些东西拿走太明显了,我不会犯那种错误的,要拿也从后厨仓库拿。” “你知道吗,他们给这小孩预备的食谱每天都可丰盛了,后厨准备的菜啊肉啊都是最好的。我能偷偷带走的我就带走,不能带走的我等他们做好了之后吃掉,咱也体验一把有钱人的口福哈哈哈哈。” “那r国进口的猪肉就是不一样!还有深海黄花鱼,可鲜了!哎对了?要不你也来应聘个清洁工什么的,咱俩一起……” 夜色渐渐陷入静谧的浓稠,别墅里的灯一盏盏熄灭,直到一盏都不剩。 奚斐然两眼放空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想要入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半是因为心情实在太糟糕了,另一半……是因为他实在太饿了! 咕噜~ 肚子里传来一阵乱响,论谁运动了那么久还滴米未进都要受不了。 奚斐然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半天,终于掀被而起——不管了,我要找点东西吃! 他从床上跳下来,蹑手蹑脚地拉开门,走廊上静悄悄的,赵阿姨早就睡了。 奚斐然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生怕自己被房间里的“间谍”听见,一路溜到了楼下餐厅,在黑暗中接着朦胧的月光和记忆往冰箱附近摸。 白天的感觉不太明显,但是夜里一步步走起来,奚斐然才意识到滕时家是真的大。 一个厨房赛过一般人家的客厅,餐桌上随便摆着的花瓶都是艺术品级别的大师制作。 虽然奚斐然的家里已经非常有钱,但是和滕家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资产阶级就是腐败。 奚斐然脑子里不知道从哪冒出一句从书里看到过的话,虽然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总觉得和滕时很契合,对于滕时又嗤之以鼻了几分。 不过这个巨大的别墅奢侈是奢侈,却少了点人味,精致得就像是样板房,看不到什么体现主人生活气息的东西。 奚斐然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家里挂满照片的墙、堆满乐高玩具的地毯、妈妈的手工饰品展示架、还有爸爸种的爬上天花板的绿萝…… 心脏又难以克制地痛起来,奚斐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手心终于摸到了双开门冰箱。 他屏住呼吸拉开右边一侧,冰箱里冷色调的灯亮起来。 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上面保鲜层摆满了新鲜蔬菜和水果,剩下的几层全是各种甜食蛋糕还有饮料,论品种简直能赶上一个小型超市。 奚斐然还是第一次打开滕时的冰箱,几乎被惊到了,看得眼花缭乱,心说这家伙上怎么这么爱吃甜食,不怕牙坏掉吗? 他几乎有点挑不出来了,犹豫半天终于做贼似的拿起一小盒蛋糕,正要拽出来,却忽的顿住。 他看见,在更下一层,放着一盒新鲜的生肉。 那好像是牛肉或者羊肉,可能是预备着明天做的,所以并没有放在冷冻层。 红色汁水从肉下面渗出来,染红了吸水垫布。 鲜红的颜色透过保鲜膜,新鲜得能看到肉上清晰的纹脉络,几乎给人一种是刚从动物身上割下来的错觉。 奚斐然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脑子里像是被什么猛地锤了一下,“嗡——”的一声。 四分五裂的人体碎块仿佛从大脑深处的深渊中冲出来,轰然飞溅砸在他脸上。 下一秒暗红的鲜血巨浪伴随着尖叫声中以灭顶的高度呼啸而来,劈头盖脸地将他瞬间淹没。 奚斐然感觉自己被卷入血海的深处,血腥味凶猛地从鼻腔灌进去。 他拼命挣扎却触目皆是鲜红,周身浸泡的浓稠血液仿佛凝聚成一个个圆球的形状,就像是游乐园里的泡泡球。奚斐然惊慌失措地抓住,却发现那竟是一个个滑腻的眼珠! 啪! 手中的蛋糕盒掉落在地,奚斐然猛地扑向了一旁的洗菜池,撕心裂肺地干呕了起来。 那简直是要把胃都要呕出来的程度,喉咙剧烈的痉挛让奚斐然几乎无法呼吸,生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觉得自己要被噎死了,手指剧烈颤抖,几乎抓不住洗菜池。 而就在这时,滕家庄园的大门忽然打开,大门上人工智能清晰的嗓音在夜色中响起:“欢迎回家。” 黑色宾利驶入进来,开向滕时别墅的方向。 滕时坐在宾利的后排,手指随着车厢内的钢琴曲在大腿上轻轻敲着。 真快,一眨眼就周五了。 今天本来一放学就该回来的,没想到遇到些事情耽搁到现在。 这个时间,奚斐然应该睡了吧。 家里有个小孩的感觉还是挺神奇的,滕时摸了摸手背,这种感觉和家里养了一只小猫或者小狗有点像。 知道它(他)会一直在家里守着,那种往常一个人回家只能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的心情,好像就变得有点不太一样了。 即便奚斐然不太乖。 也不知道小屁孩这周过的怎么样,应该和赵阿姨相处的还不错吧。滕时想。
第23章 受伤 “哈……哈……” 蛋糕摔落在地,奶油撒得瓷砖上到处都是。 奚斐然站都站不住,贴着水池滑了下来,后背靠在橱柜大口大口地喘息,手指抖得像是筛糠。 脑海中血腥的画面久久不散,他甚至觉得自己要溺死在那片红海里了,却忽的听到了外面大门开启的声音。 滕时? 他怎么会回来? 几秒钟之后奚斐然混乱的大脑终于抓住了一缕智,今天是周五,是滕时放学回家的日子。 奚斐然几乎是垂死病中惊坐起似的挺了一下腰,然而浑身都使不上力,又倒了回去。 不能让滕时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他本就暗戳戳的指使赵阿姨欺负自己,想看自己的笑话,不能再让他得逞。 滴。 别墅大门的人脸识别通过,咔哒一声打开。 滕时推开门走进来,如果是二十年后,这个时候人工智能已经打开了灯,伸出支架接过他的书包,又用传送带递过来一杯热水了。 可惜这是二十年前,滕时打了个哈欠走进玄关,正要伸手开灯,却忽的听到厨房那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这个时间不是侍从打扫的时间,滕时叫了一声:“赵阿姨,是你吗?” 没人回应。 滕时眉头微微一蹙,无声地放下肩上的书包,拎起一根放在门口的高尔夫球杆,放轻脚步走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虽说滕家有专门的安保系统,但毕竟凡事都有万一。 联想到最近发生在奚家的事情,滕时攥着高尔夫球杆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悉悉索索。 距离声音发出的地方越来越近,滕时绕过拐角处的现代艺术雕塑,猛地举起高尔夫球杆! 月光从落地窗投射进来,照亮了坐在地上的奚斐然。 高举的高尔夫球杆猛地顿在半空,滕时松了口气,随手打开灯,把球杆丢到一旁的沙发上:“你大半夜的在这干什么?叫你也不吱声。” 刺目的灯光亮起,奚斐然下意识躲了一下。 他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大摊掉在地上摔得稀巴烂的蛋糕,手里抓拿着一块布,似乎是想要清,却不得要领,弄的满地满身都是。 “不小心把蛋糕摔了。”奚斐然深深低着头。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的这几个听起来还算正常的字,胸口翻涌着难受,后背上一层层出的冷汗还没有止住,眼前一片猩红。 ……别跟我说话,赶紧走。 “大半夜起来偷吃蛋糕?”滕时有点好笑地蹲下来,“至于吗,好像我饿着你了似的。” 一句平常的玩笑话在奚斐然耳中却完全变了意思,滕时温和平静的声音钻入他的耳膜中,仿佛瞬间扭曲成尖利的嘲笑,搅得那汪洋血海几乎沸腾起来。 小孩子确实是长身体的时候,看来得给奚斐然再加加餐。 滕时心里想着,伸手去按奚斐然的肩膀:“别折腾了,你这布上都是奶油,越擦越花,我这屋里的现代艺术够多了,用不着在地板上再添一幅,快去睡觉吧。” 手指触碰到奚斐然肩膀的一刹那,奚斐然就像是被电打了一样猛地抖了一下。 滕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脸上漫不经心的神情收了起来,蹲下来:“你怎么了?” 奚斐然强行压制的呼吸又急促起来,肩膀剧烈起伏,身子微微发颤,心底的恐惧和愤怒融合成炙热的烈焰,仿佛有什么疯狂的情绪即将破体而出! “奚斐然?”滕时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捏住奚斐然的下巴抬起来,“看着我。” 冰凉的手指接触到奚斐然面部皮肤的一瞬间,奚斐然浑身一个激灵,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极度的愤怒和惊恐终于将他彻底淹没。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色的生日夜上,枪声震耳欲聋地响起,母亲倒在血泊之中,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他的脸。 滕时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正要拨通心医生的电话,忽的感觉眼前一道阴影骤然压下,奚斐然忽然毫无征兆地扑向他:“我要杀了你!!” 咚! 那一瞬间的爆发力巨大,滕时被那突如其来的力道向后扑倒,后脑重重地磕在地上,疼痛袭来的当时差点让他眼前一黑,然而紧接着着喉咙上又传来骤然的剧痛。 奚斐然骑在他身上,双手拼尽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 小孩子在肾上腺素爆发的极点力量丝毫不输成人,滕时只觉得气道瞬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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