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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成年的少年们借助酒精和尼古丁,强行把自己挤进成年人世界的大门,仿佛一旦踏进去,就有了高人一定的资本,每一个动作都是值得炫耀的。 汪冬说到兴头上,对着不远处一打响指:“Waiter!再开一瓶酒!” 听到招呼的服务员立刻走过来,弯腰低声询问:“先生,请问您想要点什么?” “先生”两个字戳中汪冬的点,仿佛让他整个人都熨帖地抖了抖,然而在这种舒适中,他却隐约觉得服务生的声音有些耳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顿时睁大了眼睛:“董雨泽?” 服务生整个人瞬间僵住,震惊而仓皇的抬头飞快看了一眼四人,然后立刻低头:“不好意思,我让同事来给您点单。” “哎哎别走啊!这不是咱们大学霸吗?”汪冬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仿佛鲨鱼看到了血,立刻兴奋了起来,“哟!这是体验生活呢?” 其余三个人也惊讶地认出了面前的人,这正是他们学校高三一班的同校同学,学校里数一数二的尖子生。 董雨泽清隽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在夜店闪动的刺目灯光中忽明忽暗。 “坐坐坐,怎么能让班长大人服务我们呢。”汪冬不由分说地一把将董雨泽拽的坐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揽住他的肩膀,“班长大人,这是体验生活,还是勤工俭学啊?” 旁边的三个人也都在掩嘴笑,董雨泽的人缘非常不好,简单来说,这个人有点硬,浑身上下有一股最让青春期的同龄人最讨厌的“干部气息”,经常用某些规章制度压人。 这可能是因为董雨泽有一位高官父亲,耳濡目染的原因。 然而就在前不久,这位高官贪腐落马,被抓进了局子,董家一落千丈。 要不是学校的领导看着董雨泽成绩好,能考上顶尖大学拉高升学率,估计学都没得上了。 “有什么困难说出来啊,大家都能帮你,何至于在这里当服务员呢。”棒球服的梁睿也在一旁说风凉话。 曾经他半夜翻墙出来玩,被董雨泽抓了个正着上报了老师,差点要被开除。所以面对董雨泽如今的境地,他只觉得快意。 “要不要我借你点啊。”梁睿笑眯眯问。 旁边的两个女生已经噗嗤笑了出来。 董雨泽忍无可忍想要起身,却忽的只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嚓——对面的双马尾女生用手机给他拍了张照:“Cheese!” 董雨泽瞳孔骤缩,就像一只忽然发飙的狮子,冲过去抢手机:“删掉!” 仿佛就是等这样一个契机,汪冬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扑了过去,狠狠揪住他的领子:“你以为你是谁?” 周围一片惊呼,四处的目光都投了过来,董雨泽被压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而汪冬比他整个人大一号,根本无法挣脱。 “我听说,”汪冬的眼神里闪着兴奋而恶意的光,贴近董雨泽的耳朵,“这里的服务员如果被顾客看上,还可以做一些别的事情,赚的可比点酒多多了。不知道班长大人被人点过几次,活儿好不好?” 董雨泽目眦尽裂,一拳揍了上去。 *** 夜色幽深,窗外连风声都安静了下来。 滕时慢悠悠的走回房间,奚斐然浑身紧绷地跟着,直到站在滕时门口,才停住了脚步,无声的吞咽了一下。 滕时大半夜的把下人都遣散回去睡觉,然后又把自己叫到他房间里是想干什么? 难道是想要报仇?还是要杀人灭口? “你在那戳着干什么,”滕时缓慢地坐在了床边,“过来。” 奚斐然看着月色下滕时好看的侧脸,整个人绷成了一块木头,僵直地走过去:“你想干嘛?” “能不能有点眼力见,”滕时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帮我掀开被子,扶我躺下。” 或许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奚斐然鬼使神差的听了他的话,他绕过滕时帮他掀开被子,然后轻轻扶住滕时的后腰。 这一碰奚斐然忽然愣了愣,滕时的后背上一片湿冷,几秒后奚斐然才意识到,那都是疼出来的冷汗。 麻药的劲儿已经过了。 奚斐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虽然讨厌滕时,经常被滕时欺负,甚至发现他指使赵阿姨饿着自己,奚斐然却从来真的想对他下死手。 小小的年纪,奚斐然却已经懂得衡量事情的轻重,他知道即便滕时再不是个东西,却罪不至死,杀害奚家的不是滕时,而是滕时的老爹。 自己希望滕时付出代价,却不希望是这样。 自己是在内疚吗? 奚斐然分辨不出来。 他混乱地扶着滕时慢慢躺下,在即将碰到床的一刹那,滕时眉头微蹙,溢出了一声气音似的闷哼。 月光如练,他绝美如画的眉眼染上痛色,额头上都是碎钻似的细汗,奚斐然的心跳没有由的停了一瞬,几乎仓皇地放开了他,退后了一步。 “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滕时缓过劲来,低声开口。 奚斐然摇摇头。 “我发现你在地上坐着,于是问你怎么了,你忽然跳起来掐我脖子,被我踢出去之后又抓了一把刀想要把我开膛破肚。” 奚斐然那一刻不知怎么忽然冒出了叛逆心:“你想让我道歉吗?” “不,”滕时静静地看着他,“我只想知道原因。” 奚斐然就像是一只发了疯了小狼,做好准备要乱咬的时候,忽然被人轻轻的摸了一下头,竟有些无所适从,迷茫地看着滕时。 “我觉得你好像还不至于恨我恨到想杀死我,”滕时注视着他的眼睛,“你当时的心状态很不对,做出的行为似乎完全不受控制,你是看到什么,或者想到什么才变成那样的。” 这一次奚斐然沉默了好久,然后犹豫了一下道:“我看见了一盘生肉。”
第25章 依偎 “我看见了一盘生肉。”奚斐然说。 话一说出来他就低下了头,因为一盘肉而发狂发疯,甚至想要把人捅死,奚斐然在心里想,我是疯了吗? 疯了的这个念头一旦出来就像是野草一样野蛮生长,奚斐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疯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甚至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以后会好吗?还是会一直这样?自己除了捅人,还会做出什么更恶劣的事? “别胡思乱想。”滕时忽然开口,奚斐然猛地抬头,像是即将坠入泥沼又被一只手拎了出来。 “这世界上受到重大挫折的人多了,如果人人都发疯,那孤儿院里的婴儿都是小疯子,这个世界上也就没剩多少正常人了。” 奚斐然嘴唇微微发抖。 滕时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想要隔空在他身上点一点,但是实在太累了,于是又垂了下去,靠在枕头上看着他。 “人其实和车差不多,都是由无数的零件构成的,车的核心是发动机,人的核心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脑,轻声说:“如果出了问题,修就好了,没有必要直接认定报废。” 奚斐然心里乱成一锅粥,呼吸急促,滕时在他心里的形象似乎是撕裂的,仿佛一个双面人,一会儿欺负自己,一会又安慰自己,把他幼小的思维搅得晕头转向。 小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可他却觉得滕时脚踩在界限上,左右乱晃。 “要怎么修?”奚斐然挣扎着问。 滕时心说,车靠修,人靠养,如果能让小家伙生活在有爱的环境里,放下过去经历的创伤,才能真正的走出来。 一盘生肉而已啊…… 小屁孩的心问题远比想象的要严重,再放任下去就要成反社会了,得尽快解决。 怎么解决? 奚斐然这么讨厌自己,在自己身边肯定感受不到“有爱”。 赵阿姨是奚斐然的同乡,从她切入,应该会比较容易。 “赵阿姨这些天对你怎么样?”滕时问,“同乡之间是不是还亲切的?” 靠着克扣我伙食建立亲切感吗? 奚斐然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赵阿姨,看着滕时淡然的样子,他越发迷茫,甚至觉得滕时是在阴阳怪气。 心里的内疚和感激被压下去,怒火又烧起来,奚斐然的脸阴沉下来:“是啊,可亲切了。” “那就好,以后你和赵阿姨多聊聊天……”滕时顺着思路说下去,却忽然注意到了奚斐然铁青的脸色。 滕时眉头一蹙:“怎么了?” 奚斐然拳头攥紧,拼命克制才没让自己吼出来,咬牙道:“你难道不知道赵阿姨……”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滕时床头的手机却忽的亮了一下,滕时下意识低头一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他装在手机上的安全系统,别墅里一旦有人进来就会显示门口的监控画面——此时滕禹正站在一层的玄关处换鞋,看上去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刚从飞机上下来,换完鞋之后径直走向了通往二层的传送梯! “快走!”滕时忽的抬头对奚斐然道。 奚斐然吓了一跳:“啊?干什么?” “我大哥回来了,”滕时急的脑门上都出了汗,“我最近发现他对我保护欲有点旺盛,如果你不想被他吊在钟楼上屁股被揍开花,就赶紧回你自己的房间锁上门。” 奚斐然毛骨悚然:“你们哥俩怎么都是这个爱好!” 他二话不说窜起来就往门口扑,然而此时外面已经传来了轻微的传送梯播报声。 “来不及了!”奚斐然的手刚抓住门把手就听身后滕时道,“你现在出去会和他撞个正着!” 奚斐然猛回头:“那怎么办!” 滕时:“钻我床底下!” 此时奚斐然已经听到了外面滕禹缓缓逼近的脚步声,顾不上多想,猛地往滕时床下一扑! 咔哒。 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一缕微光从门口的传了进来。 滕禹高大的身影在门口静静立了片刻,仿佛一座沉默的高山,几秒后,放轻脚步走了进来。 清冷的月光柔和的透射到大床上,白色的丝绸枕头上滕时安静地躺着,长长的睫毛仿佛两道浓密的扇子,绝美的容颜平静安然,看起来已经睡的很熟了。 “我知道你醒着,”滕禹没开灯,就着月光和走廊的微光,在滕时的床沿上坐了下来,“你的呼吸太快了。” 他坐下来的一瞬间床底立刻向下弯曲了两厘米,差点碰到奚斐然头上的的呆毛,奚斐然捂住嘴缩了缩,大气不敢出一个。 滕时缓缓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一声叹息:“哥,我错了。” “错哪了?”滕禹面无表情地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的脸。 “我不该装病跑到江临去,擅自带个小孩回来。”可能是因为刚才一直闭着眼,乍一睁开,滕时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闪着湿润的水光,带着点罕见的柔软,“哥,我们下周要体育测试,打断我腿的事能不能稍微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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