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滕禹的心脏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柱蔓延上来。 “他是想借你的手除掉蒋家,”滕仲云的眼神如同深渊,按住滕禹的肩膀,“你没发现吗?滕时对蒋家非常反感又敏感,当初他忽然从家里跑到江临去打断蒋家对奚家的屠杀,救走奚斐然,现在又闹了这么一出,就是想要我们家和蒋家交恶。” “他明知道你打了蒋洲成,对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却还是把你拉下了水。”滕仲云的声音灌入滕禹的耳朵,“虽然并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蒋家第敌意这么大,但是有一件事很清楚——他在利用你,他知道你能帮他达成目的。” 滕禹用力闭眼:“为什么不是因为他信任我。” 滕仲云的笑意更深了。他转身走到桌边,抽出几沓文件拍在滕禹胸口:“看看。” 滕禹拿起那些文件翻开,随着看到其中的内容,脸色终于一点点变了。 “他在暗中接触约翰哈德森,除此之外,还和不少行业里的大佬建立了初步的联系,这都是最近一个月左右发生的事情,”滕仲云欣赏着滕禹脸上的表情,“你说他这是在干什么呢?” 滕禹的嘴唇有些轻微的发抖,这些资料里面都是滕时在商业方面的动向,股票代持、厂房收购,接触行业大佬,他竟然私下做了什么多事情,而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滕时一点都不单纯,你想保护他,他却想取代你。”滕仲云语重心长地说,“滕禹,你是我的大儿子,我一直最看好你,也只用心培养你,但是现在看来滕时似乎更像我一点,也更能认清现实。” 滕禹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用力的捏住,透出撕心裂肺的痛意。 “妈妈希望你能成为最好的自己……” 素白的病床前,重伤的母亲在弥留之际捧着滕禹的脸,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小禹永远是最棒的,妈妈一直相信……” …… “你的母亲希望你做到最好,永远做最棒的那个,”滕仲云的声音带着阴冷的寒意钻进滕禹的骨头缝里,“别辜负她。” 卧室里。 滕时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好像过去了好久,自己可能是睡过去了,也可能是晕过去了。 怀里热呼呼的,滕时微微一垂眸,就看到正睁着大眼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奚斐然。 滕时:“……早呀。” 胃里舒服多了,那种能把人折磨疯的翻搅感已经几乎没了。 滕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之前想着什么让非得让奚斐然真心实意地心疼自己,才接受他的揉揉,全都当自己放屁好了。 揉得这么舒服的全世界找不到第二个,以后自己难受了还得把奚斐然绑过来揉。 “现在是傍晚。”奚斐然看着他,表情有点古怪,看起来莫名有点咬牙切齿的,甚至还有点要哭似的。 滕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奚斐然带着崩溃的哭音嚎出来:“我要撒尿!” 滕时:“!?” “你抱着我睡了四个小时,我一直没动,你快放开我!我要憋不住了!”奚斐然嗷嗷叫。 滕时火速放开他,奚斐然就像是炮弹一样从他的怀里弹射而起冲进了厕所,紧接着水声哗啦啦响起。 那简直是滕时听过最长的一泡尿,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滕时:“……” 小孩子身体好,应该不会憋坏吧。 奚斐然扶着墙出来,整个人脚步都是虚的,活像是刚刚升了天。 滕时露出歉疚的微笑:“今晚吃火爆腰花怎么样?” 八百个腰子都补不回来嗷嗷嗷呜呜呜!差点炸了!奚斐然愤然半天,终于看在滕时是病号的份上勉强原谅了他。 “你还难受吗?”他走回床边。 滕时撑着床坐起来,靠在床头:“多亏了你这小神手,我好多了。” 他虚弱地浅浅一笑,那笑容让奚斐然险些被晃晕,无论什么时候滕时的美色都像是凶器,漂亮得要命。 奚斐然感觉自己最近好像有点什么毛病,总注意到滕时的颜值。 他在心中默念自己的决定,低头转身:“好了就行,我走了。” “等等,干嘛这么着急走。”滕时撑着床想要站起来,然而一动胃里就一阵轻微的绞痛。 还没有好利索。 奚斐然立刻下意识上前一步:“你躺着别动,再休息会儿。” 滕时脸色苍白,蹙眉咬住下唇,忍过痛劲儿之后虚弱地靠了回去,对奚斐然招了招手:“那你过来。” 是他叫我的,不是我自己要过去的。 奚斐然心脏狂跳。 他是个病号,满足病号的要求是一个善良的正常人应该做的事情。 “怎么了?”奚斐然尽量自然地走回去,让自己看上去毫不在意,“还有什么事?” 滕时指了指挂在一旁架子上的大衣:“帮我把旁边口袋里的东西拿过来。” 原来是叫自己跑腿,奚斐然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好像有点小失望,不过他偶然间一抬头,忽然看到了滕时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好像心情不错。 “怎么了,遇到什么好事了?”奚斐然问。 上午也不知道干嘛去了,搞得胃疼成这样回来,折腾了几个小时才好,现在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滕时注视着奚斐然,眼底深邃如海,淡淡笑了:“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什么麻烦,学校的吗?”奚斐然的手伸进大衣口袋,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拿了出来,问,“是这个吗?” 忽的,奚斐然的声音停住,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 那是一枚戒指,精致的银色戒托包裹着黑色的尖晶石,在灯光下折射着迷人的光彩。 奚斐然的手发起抖来,曾经的一幕幕山呼海啸般翻涌而上,让他瞬间红了眼眶,那枚戒指他再熟悉不过——是他爸爸的戒指。 “爸爸,你手上的东西硌到我了!” 咯咯地笑声传遍整个别墅,小小的奚斐然在大床上打滚儿,奚沛恒挠遍了他的腰侧的痒痒肉,笑着把他抱了起来:“硌疼了吗?是爸爸的戒指。” 他骄傲的伸出手,展示无名指给自己儿子看:“妈妈亲手做的,是不是很好看?” 小奚斐然羡慕不已,冲着门口撒娇:“妈妈!我也要!” “好,”任玉笑弯了眼睛,一边搅拌着蛋挞液一边道,“回头妈妈给你也做一个。” 奚沛恒不干了:“那可不行!这是结婚戒指,只能有一个!” “我就要我就要嘛!”奚斐然笑着搂住爸爸的脖子,“不给我就抢走爸爸的!” “小玉快管管你儿子!哎呀呀!不给不给!……” “给你的。”滕时轻声说。 在离开蒋家之前,他从半死不活的蒋洲成手指头上把这枚戒指拽了下来。 本该属于奚家的东西,现在重新还给奚家。 “我托江临的朋友从警察局证物处取出来的,抱歉,那里管的严,我只能拿回来这一件。” 奚斐然紧紧攥着那枚戒指,用力到石头几乎刺进手心,仿佛要将这唯一的念想融化进身体里。 “谢谢……”
第54章 伤疤 天色有些阴沉,深青色的黑云从远方压下来,笼罩在崇景的上空,空气中都能闻到雨水酝酿的气息。 七岁的小男孩坐在沙坑里,用手里的铲子一点点拍平刚堆起来的土堆顶部,努力做出一个屋顶的形状。 “棒……棒!”一旁的只有两岁的漂亮小男孩穿着绒白色的毛衣,兴奋又笨拙地拍着小手。 他们两个长得很像,但是气质天差地别。 七岁的孩子冷峻严肃,两岁的宝宝天真可爱。 沙坑里摆满了小桶小铲子一类的东西,足够两个孩子们玩上大半天。 保姆在不远处打电话,不知在聊什么,情绪有些激动。 滕禹忍不住看了保姆一眼,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保姆背过身往远处走了几步。 滕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的小土堆上,用小铲子拍了拍侧壁:“这有什么棒的,这才是城堡的地基,整个都垒起来之后那才叫棒呢。” 小滕时看着他笑,白白嫩嫩的小脸蛋红扑扑的,抓起一旁的小星星玩具献宝似的递给他。 “现在不要这个,”小滕禹摇头,“等城堡盖好了,再把星星放到最顶上。” 小滕时放下小星星,晃悠着爬了两步,又拿起一个小棍子递给滕禹。 “这个也不要,”小滕禹有些烦了,停下手中动作看向滕时,“你能不能不要捣乱。” 小滕时大大的眼睛有些委屈地眨了眨,乖乖地坐在滕禹旁边不动了。 一直以来滕禹对他的态度都是这样不冷不热的,小滕时虽然才两岁,但是已经懂得了察言观色。 滕禹看着他那样子,眸色情绪翻涌不知在想什么,许久,终于抿了抿嘴,递给滕时一个小铲子:“你可以帮我把周围都拍平。” 小滕时的眼睛瞬间亮了,笑出了两个小酒窝,开心地抓住小铲子挥舞着:“帮哥哥。” “小心点,别给我碰坏了。” 对于自己这个小弟弟,滕禹的感情一直很复杂。 一方面,他讨厌那个取代了自己母亲成为父亲妻子的女人,也讨厌这个毫无预兆多出来的小崽子。 他完全是被迫接受了两个新的“家人”。 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甚至自从那个女人来了之后,再没有人再提过他的母亲。 但是另一方面,他却又狠不下心来恨他们。 那个姓靳的女人对他温柔似水,会给他买新衣服,认真的给他过生日,会笑眯眯的和他说话。 而这个叫滕时的小弟弟,长得无比可爱,聪明又懂事,会奶声奶气地叫他哥哥,像个尾巴一样跟着他到处跑,眼睛像是黑色的星星一样明亮。 但是滕禹不敢喜欢他们。 他总觉得,如果自己对他们好,就像是背叛了自己的母亲。 “滕禹,你没点危机感吗?” 班里平时一起打球的同学碰见他和靳清滕时一起去公园,拽着他说悄悄话:“你家原来就你一个,现在变成俩了,这就意味着你爸至少有一半的注意力会放在那个小崽子身上,别心那么大!” 他的家人,本来就只剩下父亲一人了,如果父亲再将一半的爱分出去……如果那叫爱的话。 自己还剩下什么? 同学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所以我一直不同意我爸妈要二胎,他们提出这个想法我就哭,吵的他们不得安宁。你这都这样了,也没得选……哎,反正我就提醒到这了,你自己长点心。” 一声微小的惊呼,小滕时手中的铲子一个脱手,不小心直接戳在了地基的右上角,整个小土堆瞬间坍塌了下去。 滕禹猛然回神:“你干什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67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