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前的小土堆已经看不出一点刚才的样子,完全没有了修复的可能性,只能从头再来。 滕禹心里忽的说不出的愤怒和烦躁,猛地把手里的铲子一摔! “你自己玩吧!” “哥哥……”小滕时跌跌撞撞的扑过去想要抱住他,慌张地用口齿不清的发音道歉,“对不起……” 滕禹烦躁地甩开他,一屁股坐到了沙坑的边缘上。 他现在不想搭滕时。 小滕时内疚的向着他走了两步,却被他浑身散发的冰冷吓到了,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过去,忽的身后一个阴影笼罩了下来。 保姆不知道从哪出现,一把抱起了小滕时:“二少爷,我们去换尿不湿吧。大少您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 保姆征询地看向滕禹。 滕禹看也没看地摆了摆手冷冷道:“去吧。” 保姆略微一低头,立刻抱着滕时快步向远处走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心情不愉,还是因为其他,滕禹的心脏忽然跳的有点厉害,下意识往保姆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忽的皱起了眉头。 保姆的双腿似乎在微微发抖,快步行走的动作也有些僵硬。 “喂,”滕禹疑惑地站了起来,“别墅在另一边,你要去哪?” 这一句话说出来可不好,保姆忽然发疯似的猛地跑了起来,冲向庄园的后方角落! 他怀里的滕时被吓的哭了起来:“哥哥!” 是人贩子!? 这一瞬间滕禹的脑海里闪过最近看到过的新闻,说有的人专门来有钱人家做保姆,等到时机成熟就把家里的孩子偷走,勒索或者直接卖掉。 最近这种事情特别多,没想到竟然也会发生在滕家! 电光火石之间一切都串联了起来,刚才保姆那通电话就是和同伙的最后确认,肯定有人在别墅外接应。 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就是趁着今天都父亲和靳阿姨一起出门参加酒会的时候下手! “站住!” 滕禹拔腿就追了过去。 保姆慌张的身影在前方狂跑,成年人的步速很难追上,滕禹只觉得胸口快要炸裂了似的。 “你家原来就你一个,现在变成俩了!” “这就意味着你爸至少有一半的注意力会放在那个小崽子身上。” “别心那么大……” 脚步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保姆的身影在视野中越来越小。 滕禹剧烈喘息着,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 ——如果让他们把滕时偷走,那滕家就又只剩我一个了,我就又是唯一的滕少爷了。 他眼睁睁看着保姆跑到了围栏的角落,气喘吁吁地把滕时举过头顶。 对面果然有人接应,那人粗暴地拎住滕时的一只胳膊,把人用力一拽! “哥哥!……”小滕时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叫,死死抱住围栏,对着滕禹的方向伸出一只手,“哥哥!救命……” 尖锐凄厉的嗓音冲入耳膜,眼前仿佛又浮现起那小小的声音抱着自己撒娇,把奶糖分给自己时稚嫩又开心的笑声:“最喜欢哥哥了……” 仿佛从梦中惊醒,滕禹一声暴喝:“给我放下!” 他飞快的按下了电子手表上的呼救按钮,然后猛地冲了过去! “快点!动作快!!”围栏外面的彪形大汉见他追来,立刻对院子里面的保姆大叫,“快把这个小的给我递过来!” 保姆用力抠开滕时紧紧抓着栏杆的手,指甲都掐进了滕时手背的肉里。 滕时大声哭叫挣扎,壮汉见状干脆用打了迷药的手帕往滕时的脸上用力一捂。 小滕时在迷药的作用下立刻陷入了昏迷,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毫无知觉地被拽了过去。 保姆紧跟着翻过围栏。 “快!把车子启动!” 壮汉和保姆带着滕时冲向早就停在不远处的面包车,壮汉却忽的感觉背后脚步声狂奔而来。 “放开我弟弟!”滕禹扑上来一把抓住了他的上衣,壮汉大骂一声猛地甩脱他,滕禹却又一个飞扑抱住了他的大腿。 “他们在这!人贩子在这!!”滕禹用尽全身力气读者庄园里大喊,“快来人!” 壮汉拖着他跑了几步,发现根本跑不动,滕禹死死抱着他,任凭他在地上拖拽也不松手。 “他妈的小崽子你不想活了!”壮汉直接一脚踹在滕禹的肚子上,“松手!” 这一脚真的重,滕禹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要被踹断了,手却抓得更紧。 “松开!松开!”壮汉一脚接着一脚地猛踹。 “老公!要不把他一起带走吧!来不及了!”保姆心急如焚。 她话音未落,滕禹已经像一只凶狠的小兽一样猛地窜了起来,狠狠一口咬向壮汉抱着滕时的那只胳膊。 “啊!”壮汉痛叫一声。 疯了!他从没见过有哪个七岁的小崽子有种发疯的狠戾。 这哪里像是个富家小少爷,倒像是某种野兽的幼崽!好像不知道疼似的! 壮汉用尽力气一脚踹在滕禹的胸口上,滕禹闷哼一声,壮汉几乎肯定自己踹断了他的肋骨,然而滕禹依旧没有放手。 庄园里警铃大作,保安和警卫队全部出动,管家带着一众人冲向了这边,壮汉已经能听到他们的大声叫喊脚步声。 保姆哭叫:“来不及了老公!把孩子扔下咱们跑吧!” 怎么可能!筹谋了半年多就为了今天这一次出手,怎么可能前功尽弃! 壮汉双眼血红,忽的从袖口中滑出一把刀。 他就不信这个小崽子死都能不松手! 下一秒,锋利的刀剑猛地刺入了滕禹的腹部!鲜红的颜色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 那一刻其实是感觉不到疼的,滕禹还以为自己没事,然而几秒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的手开始使不上力气,力量似乎从腹部的伤口中飞快地流走。 狗叫声、人的呼喊声、警铃声……无数的声音混合成一首稀奇古怪的曲目,男人的腿从他的手中抽走。 滕禹挣扎着翻过身,只看见壮汉抱着昏迷的滕时,和保姆一起冲向面包车。 放下!……不许带他走…… 史无前例的恐慌淹没了滕禹,他挣扎着想要往前爬,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那个被自己冷淡对待的弟弟对他有多重要。 那是我的兄弟。 比血缘纽带更强烈的羁绊是彼此之间的感情,这世间再不会有人会像滕时一样依赖他,对他百分百信任。 “哥哥……我好喜欢你呀……” 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或许滕时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了。 红色浸染了全身,黑暗淹没了视野,只剩下一片寂静。 丁零零—— 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响起,滕禹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在沙发里睡着了。 他下意识按了一下自己腹部伤疤的位置,那里已经愈合了很多年,完全看不出当时的凶险了。 滕禹按着眉心接起电话,嗓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喂。” “哥。”回忆里稚嫩的嗓音和如今清亮磁性的少年音重合,电话里滕时轻轻笑着问:“有空吗,一会儿想请你吃饭。”
第55章 坦白 市中心的金融街区的地标性建筑物三十四层,餐厅里播放着优美的爵士乐。 从餐盘到桌上新鲜的花,每个细节到精致到极致,从落地的窗户看去,几乎能看到整个崇景的全貌。 因为价格过于昂贵,且需要提前至少两周预定,还有身份要求,此时虽然正是中午,但是餐厅里人并不太多。 滕禹从电梯里走出来,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走进来,远远就看到滕时坐在窗边的座位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肩膀和手臂的线条平直而优美,视线平静地看向窗外的城市,气质矜贵清冷。 川流不息的城市景致落入他深邃如海的眼底,那一刻滕禹竟然微微愣了一下,在滕时身上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感觉。 非要形容的话,那好像是某种洞悉一切的神性,仿佛与脚下的芸芸众生脱离开,知晓得太多,以至于达到了某种释然的平静。 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咳咳。”滕禹清了清嗓子。 滕时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向他的一瞬间仿佛又变成了那个他熟悉的弟弟,冲他淡笑着招了招手:“哥,这里。” “干嘛请我来这么贵的地方?”滕禹坐下,弯腰的时候略微顿了一下,似乎是身体有恙,动作有些僵硬。 服务生倒上一杯温水,在面前的小托盘里放上温热的湿巾。 因为滕仲云的话,滕禹现在的内心微微有些复杂,就连坐下来都没有怎么和滕时对视。 滕时倒像是没注意到,笑眯眯地道:“这里的鱼很好吃。” 虽然是个巧妙的避重就轻的回答,但是滕禹也知道,滕时确实对于吃很讲究。 这个金贵的弟弟吃水果只吃当天摘的,吃鱼只吃新鲜的不吃冻的,猪肉只吃散养的某一品种,一旦尝出味道不对说什么也不会再吃。 滕禹至今都觉得他能分辨猪肉品种的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小时候滕时甚至因为挑食被他揍过屁股,不过依旧屡教不改。 “尝尝味道怎么样?” 胡思乱想间,鱼已经上来了。 滕禹尝了尝,就连他这种味觉不灵敏的,都感觉出了这鱼的鲜嫩多汁:“很不错。” 滕时笑了笑,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到了八成饱。 滕禹心中的猜测越来越多,他知道滕时叫他来肯定不是单纯来吃一顿饭的,必然有话要说。 但在发生了蒋洲成的事情后,他要说什么,滕禹还真的猜测不到。 滕禹放下刀叉:“滕时……” 滕时抬起眼:“哥,咱们兄弟两个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一起单独好好吃过一次饭。” 滕禹微微愣了一下:“确实。” 滕时看着他,深邃的目光含着很多情绪,然后他淡淡笑了笑,对着服务生招招手,让他们把盘子撤了下去,从桌子下拿出一沓薄薄的文件放在了滕禹的面前。 “这是什么?”滕禹问。 “你名下滕盛公司的在未来两年内会遇到的各种问题,没有处好的账务、挪用公款的员工、会出问题的订单……我都列出来了,大大小小,应该有十几项。”滕时轻声说。 滕禹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第一秒他完全不明白滕时是什么意思,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下一秒他抓过桌上的文件,只见上面是按照时间线罗列的,滕盛公司遇到的各种危机。 那些危机根本还没发生,却写得无比细节,每件事情之所以发生的前后逻辑都清清楚楚,看似荒谬的论断,都能清晰溯源到开端,每件事都不是空穴来风。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67 首页 上一页 53 54 55 56 57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