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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心里有数。”滕时几乎是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克制住自己的愤怒和心脏的狂跳,气得胃都开始疼,“他现在到底在哪?” 自己早就料到滕禹对奚斐然的不待见,但是没想到滕禹竟然会真的做得这么绝。 祁南槿这几天一直守口如瓶地跟自己报平安,说明他也是认可滕禹的做法的,他们两个人一起瞒着自己,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送走了奚斐然。 本以为祁南槿能帮自己看住滕禹,却没想到他们站在了一边。 不,其实祁南槿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就是因为太关心自己,所以他宁愿承受自己的愤怒,也要把奚斐然这个危险源送走。 “人已经在国外了,”祁南槿死死咬住嘴唇,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具体在哪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滕时紧紧盯着祁南槿的眼睛,顿了两秒,忽的问:“他是不是还没走?” 祁南槿的眼尾微微收紧了一下,那几乎是正常人完全无法捕捉到的,最细小的肌肉颤动,下一秒滕时二话不说摸出手机:“喂,立刻召集所有人手帮我查奚斐然的下落,他还在国内,应该就是最近的航班……” 一句话还没说完,祁南槿扑过来猛地夺过他的手机丢到了后座。 滕时一把扯住他的领口:“祁南槿!” “滕时!”祁南槿反手咚地一声猛地把他按在了靠背上,终于也怒了,“你非得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不可收拾才罢休是不是,一个跟你无亲无故的小屁孩值得你豁出命去?” 滕时:“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这个小屁孩有什么好? 祁南槿只觉得一股难以言明的难受从心底蔓延上来,汹涌得让他的心脏针扎似的疼。 滕时被后背那一撞弄得头晕眼花,胃里也一阵翻搅,脸色苍白地靠在椅背上竟一时没能起来。 他的领口被祁南槿扯开,露出清瘦漂亮的锁骨,仿佛被稍微一按就能折断。 祁南槿像个困兽一样死死盯着他,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滕时的锁骨刚才被他的手指不小心擦过,现在那白皙如玉的皮肤上竟然已经浮现出了微红的痕迹,给人一种非常脆弱的感觉,却又让人从心底里升起一种想要在那皮肤上留下更多痕迹的凌虐欲-望。 为什么他不能是我的呢? 为什么他的心里要有别人呢? 明明我才是他最亲近的人。 祁南槿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上移到滕时的淡粉色的唇上,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淡去,只剩下滕时绝美的容颜,他耳朵里全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大脑一片空白,对准那柔软的唇就吻了上去。 咚! “啊!!” 伴随着撞击巨响的是祁南槿的惨叫,祁南槿捂住自己惨遭重击的关键部位痛苦地歪向了一边。 滕时收起膝盖,翻身抓过后座正在震动的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二少!奚斐然的飞机正在安检,就是你刚下飞机的机场!” 滕时立刻拉开门把手就要跳下去,身后的一只手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奚斐然自己都同意了,”因为某处隐蔽的剧痛,祁南槿俊俏的脸都有些扭曲,“不是我们逼他的,是他自己愿意走的!他知道自己危险,不愿意在你身边当个定时炸-弹,所以在滕禹和他聊了两次之后,他自己同意了!” 滕时回过头,绝美的容颜上扬起一抹冷笑:“他一个八岁的小孩懂个屁。” 祁南槿:“……” “我是他的监护人,我不让他走,他别想走。” 滕时猛地甩开祁南槿的手,向着刚刚离开的机场狂奔而去。 “回头再跟你算账!” ** “尊敬的旅客,请您有序接受安检,注意检查身上的行李物品……” 机场的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温馨提示,奚斐然捏着手中的机票,抬头透过候机厅巨大的玻璃穹顶看向湛蓝的天空。 就要这么离开了吗。 都没来得及跟他道个别。 奚斐然用力睁大眼睛看天,用力把鼻腔深处涌起的无法抑制的酸涩咽了回去。 明明只认识了几个月而已,却像是认识了一辈子。 奚斐然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某种撕心裂肺。 这种难受和父母去世的时候不一样,那时候是生离死别,知道以后再也不可能拥有的绝望,而现在却是明知道这个人在哪,但再也不能回头看一眼的怅然。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奚斐然觉得自己和滕时真的很像,他们都是孤独的独行者,他从没遇到过其他像滕时一样和自己同一频道的人。 他们在很多事情上都有共同语言,三观也相符。 即便差了八岁,思维模式却也无比相似。 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奚斐然总会下意识调整自己,来契合对方的智商水平和喜好,但是面对着滕时的时候他不用,他们几乎是同频的,有的时候一个眼神就能解释一切。 且不说滕时对他有多好,陪他去游乐园,给他准备各种好吃的一日三餐,送他去上学,给他买电脑鼓励他学编程…… 单论滕时这个人,奚斐然只觉得,这辈子再也遇不到同样能和他达到灵魂上的契合的人了。 滕时几乎是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真是很奇怪,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有多深厚,离别的时候才会意识到难以割舍。 滕时就像是他生命中的一盏灯,短暂地出现,照亮了他前面的路,让他没有变成一个心扭曲的小变态,然后就被命运无情地分到了岔路上。 “滕时的身子已经大不如以前了,而你日渐长大和强壮,如果你下次再发作,滕时或许就躲不开了。” “你想要把刀子捅进他心脏再后悔吗,你如果真的在意他,就离他远点。” …… 奚斐然垂下眸子。 身旁护送他出国的保镖提醒他:“奚少,该往前走了。” 安检的队伍已经向前走了两三米,后面排队的人们探头探脑地往前看,奇怪他为什么不跟上。 奚斐然回过神,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远处恍惚传来叫声: “奚斐然!……” 出现幻听了。 奚斐然苦笑一声,闭了闭眼睛,继续往前走。 前面还有一位就到他们了,等过了安检,他就会坐上飞机飞到J国,从此和滕时远隔重洋,再也见不到了。 “奚斐然!!” 身旁的保镖奇怪地回头:“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你?” 奚斐然浑身一震,猛然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过去,只见机场的大厅正中,滕时正向他奔跑而来。 奚斐然睁大了眼睛,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然而紧接着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因为身旁的保镖正慌张地给滕禹打电话。 机场的光线温和明亮,滕时飞奔的身影在视野中不断靠近,奚斐然震惊到了极点,浑身都颤抖起来,漆黑的前路再一次被明亮的灯光照亮,命运的轨道再一次转向。 他来找我了。 所有的艰难险阻和犹豫都抵不过这一刻心里的强烈震动,奚斐然什么都不顾了,猛地挣脱保镖,拼命从安检的队伍中冲了出来:“滕时!” 滕时向他张开双臂,奚斐然同样张开双臂,两人的距离飞速缩短,直到只剩半米,奚斐然一头扑进了滕时的怀抱。 熟悉的奶糖味包裹了他,奚斐然眼眶瞬间红了,一句“你来找我了”还没说出口,准备往滕时腰上搂的手还没搂住,忽的被人整个夹住提了起来,“啪!”的一声揍在了屁股上。 “让你走你就走!”滕时单手抱着他,照着他屁股狠狠又来了一下,“小白眼狼!” 啪! 清脆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安检排队区。 奚斐然目瞪狗呆,毫无尊严地被滕时夹在胳膊肘下拎走了。
第78章 收尾 崇景,滕宅。 “我知道了。” 滕禹挂了手下的电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滕禹在暗色的房间里坐了好久,直到屋子里几乎暗得看不清东西了,才走到墙边打开灯。 明亮的光照亮了一旁的书架,在最上层的各种滕氏企业获得的奖杯奖状后面,隐约能看到有一个相框被侧着靠边放着,像是故意被隐匿了存在感。 滕禹轻轻抽出那枚相框。 照片中是两个孩子,看背景应该是在郊野公园里,地上铺着红白格子的野餐布。 七八岁的滕时漂亮得像是建模,可能是玩累了,正躺在滕禹的大腿上安睡着。 阳光照在他乌黑浓密的头发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格的外柔软,长长的睫毛像是两个小扇子,仿佛下方枕着的人让他再安心不过,姿态完全放松。 与之相反的是滕禹,他像个石像似的冷着一张冰山脸端坐在那。 若是外人看,估计会以为他和滕时关系不好,否则怎么会姿势僵硬成这样。 但只有极少的人能注意到,滕禹的手正在隐蔽处以一个保护的姿势护着滕时防止他掉下去,看着滕时的瞳孔也被阳光渲染上了一层金色,看上去竟有种少见的温柔。 滕禹记得这是靳清抓拍的。 那一天是他的生日,滕仲云出差,靳清带着他和滕时在外面疯玩了一天。 滕时从小就体力不太好,玩一阵就累得不行,他本想说累了就回家吧,滕时却直接趴在他腿上睡了。 小小的人,浑身上下都是软的,他僵硬得不敢动,靳清就在旁边笑: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这是你弟弟,又不是瓷娃娃。” 挺像的,滕禹想。 “你可以趁他睡觉随便摆弄他,反正他也不知道。”靳清放下相机,笑得有点坏,“是不是没捏过他的脸?可软了。” 滕禹微微一愣。 脸有什么好捏的。 白白的,嫩嫩的,细腻得像是刚出炉的白团子,滕禹本来没想过这事,靳清一提,视线却凝在滕时的脸上动不了了。 他的喉咙上下移动,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滕时脸上捏了捏。 那简直是好到无法形容的手感,真的很软。 靳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是不是?” 滕时没醒,哼唧着翻了个身,抱住了滕禹的腰:“哥哥……” 滕禹的心脏都颤了颤。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另外一个人这么依赖和信任他了,那一刻滕禹只感觉自己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对滕时的喜欢汹涌地涌上心口,升起了史无前例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他只想把滕时紧紧抱住,藏进怀里。 这是我的弟弟,我一个人的弟弟。 世界上最好的弟弟。 以后,未来,决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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