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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禹眼底的温柔稍纵即逝,把照片放回原位。 所以奚斐然这个小定时炸弹还是得处掉,就算会惹怒滕时,也一定要把他送走,谁来阻止都不行。 滕禹摸出手机,正准备给手下打电话,却忽的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咚咚咚。 “谁?”滕禹皱着眉打开门,看到面前的人却一愣。 滕时单手撑着门框,脸色差得吓人。 “回来了?”滕禹站直身子做好了和滕时大吵一架的准备,借着身高优势维持着自己居高临下且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虽然你把奚斐然带回来了,但是我告诉你……” 滕时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因为下一秒他就支撑不住捂着胃向前倒了下来。 滕禹:“!” “你怎么了?”滕禹一把接住他,一摸之下只摸到一手湿凉,滕时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哥,”滕时虚弱得连声音都是气音,头抵在滕禹的右肩上,“别气我了,要被疼死了。” 滕禹这辈子说一而不二,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别人无论说什么,威逼还是利诱,都不可能让他有丝毫的动摇。 但是当滕时捂着胃倒在他怀里,疼得脸色苍白浑身虚汗,腰都直不起来,滕禹什么原则都丢了。 如果有人此时进来,就会看到滕禹此时脸上的神情几乎是惊慌的。 他飞快地把自己的办公椅腾出来,扶着滕时坐下,从药箱里翻箱倒柜地找出最贵的胃药,用温水化了给滕时喂下去。 “奚斐然不能送走。” 吃完胃药的滕时仰靠在椅子里,修长的手指按着上腹,第一句话就是奚斐然,漂亮的桃花眼看向滕禹,脸上依旧一点血色都没有。 滕禹不想这个时候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一会儿再说。” 滕时忽的抓住了滕禹放在膝盖上的手:“没了他我活不了。” 滕禹:“……” “你其实可以想个更好的由,”滕禹的语调一如既往地冷硬,从一旁抓过自己的外套盖在滕时身上,“以你心智的成熟,缺了谁都无所谓,你自己无论在什么状况下都能活得很好。” “真的吗?”滕时反问,“你还记得我几个月前是什么样子吗?” 滕禹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我母亲刚去世的时候,我虽然没有寻死觅活,但也差不多了,”滕时的语气平静,因为胃里的疼痛导致气息略微有些不稳,“那段时期我一直在自毁,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滕禹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 是滕时跑到江临接回奚斐然之后。 从那以后,滕时才逐渐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之前还要成熟许多。 难道这竟然是奚斐然的功劳? 滕禹之前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现在顺着时间线细想,却当真发现滕时的变化就是和奚斐然的到来同时发生的。 “他只是一个孩子,”滕禹反驳,心里却隐约有些动摇,“你的恢复是自我调节的成果。” “或许是吧,”滕时说,“但如果不是接回奚斐然这个契机,我的自我调节或许永远都不会开启,心学上有个脱离抑郁的方法,就是转移对当下痛苦的注意力,把关注点转移到其他事情上。” “奚斐然就是我的关注点,因为有了他,我才把自己从泥沼中拽了出来,避免了我找根绳子吊死在房梁上。”滕时微微坐直身子,胃里的冲动让他轻轻皱了皱眉,“所以……嘶……” 滕禹立刻紧张地站起来,心里却因为滕时说的这些话有些乱。 “我没事……” 滕时按着胃轻轻喘息了几下,压制住一波比较强烈的翻搅,继续说:“而且哥,我不是做了些预见未来的梦吗,我梦见如果你把奚斐然送走了,然后我被气得胃出血,抢救八小时,差点死掉,又救回来,进ICU,住了两个月的院……” 滕禹:“后面这些是你现编的吧。” 滕时立刻双手交叠按住上腹露出痛苦的表情,蜷缩起身子:“唔……好疼……” 滕禹用力的掐住眉心。 滕时做痛不欲生状:“呃……” 虽说滕时刚才是在胡编乱造,但是他的心情转好的事情却是真的。 如果真的把奚斐然赶走,滕时会不会重新陷入那种情绪中。 那样悲观到死气沉沉的情绪,可比起奚斐然PTSD的威胁大多了。 滕禹的腮帮子紧咬,一阵非常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终于长呼一口气:“好吧。” 滕时宛如出现了医学奇迹,瞬间不叫了。 滕禹看向滕时,极其艰难,无比不情不愿地从牙缝中吐出几个字:“我同意,让他留下来。” * 滕玟别墅。 滕玟这一整天都在焦虑,干什么都干不下去,于是跑来找林琬宜坐着。 “妈妈,这次真能把奚斐然赶走吗?” “那当然,我亲耳听到滕禹让人订的机票,”林琬宜心疼地抚摸着自己儿子的脑袋,“他把你伤成这样,肯定得付出代价,而且以滕禹对滕时的照顾,肯定容不下他了。” 滕玟看上去有点落寞。 “怎么了乖儿子?” “什么时候大哥也这么关心我呢?”滕玟的声音低了下去,“就算赶走奚斐然,也是因为大哥心疼滕时,不是因为心疼我。” 林琬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能握住儿子的手:“感情需要培养,他们朝夕相处十多年,自然感情深,以后你和他们接触多了,他们也会喜欢你的。你想想,没了奚斐然这个阻碍,他们不喜欢你喜欢谁?你是他们的亲兄弟呀!” 滕玟的表情勉强好了点,忽的却又想到了什么,刚扬起来的嘴角又落下去了: “奚斐然会被送到J国的收养家庭吗?” “多半是吧。”林琬宜思考了一下,以他对滕禹的了解,应该不会把奚斐然随便丢掉哪个孤儿院去,毕竟滕时那边要说得过去。 滕玟不说话了,许久,才有些挣扎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妈妈,咱们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林琬宜一愣。 “我虽然很想让他离开滕家,但是他毕竟是个孤儿,J国人生地不熟的,他如果被送到坏人手里,切了器官丢到街上要饭去怎么办?” 冲动之后是后悔,当晚进了医院之后滕玟就反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受了那来路不明电话的教唆,那人说话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似的,让他一下子上了头。 说起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给自己打电话出主意的是谁。 为什么会有其他外人也也这么讨厌奚斐然,想让奚斐然离开滕家?他想要查却也全无线索。 滕玟心里很乱,他觉得自己的良知在奚斐然的事情上一次又一次被拉到了底线。 他虽然不待见奚斐然,想让他滚,但是奚斐然从来没有做过主动伤害他的事情。 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强行逼一个人犯错,然后把他赶走,实在是非常恶毒。 滕玟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内疚,但是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林琬宜心情同样复杂。 身为一个母亲,林琬宜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受欺负,可奚斐然也是个孩子,一个失去父母的可怜孩子,母性让林琬宜于心不忍,但最终还是狠心咬咬牙说服自己,毕竟自己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她只能安抚地搂住滕玟:“不会有事的,J国是个发达国家,和咱们国家文化类似,他去了J国也会过得很好的。” 滕玟依旧心情低落。 林琬宜想了想: “如果你担心他,可以隔三差五偷偷给他寄点钱。虽然咱们现在每个月拿的不多,但是总有剩余,给他寄点,也能让他在国外过得好点。” 送钱这种事情对于滕玟来说,跟他要的命差不多,可现在却成了他换取良心安定的唯一方式。 滕玟足足犹豫了两分钟,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就在二人准备商量每个月给多少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门铃声。
第79章 长大 “你觉得每个月给多少合适?” “嗯……五百吧。”滕玟一咬牙伸出五个手指头。 林琬宜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脑勺上:“抠搜死你,五百块够干什么?两顿饭就吃完了。要给就一千起步!” 滕玟的表情如同便秘:“妈!” 林琬宜掰着手指头:“你想想,他一个没爸没妈的孩子,收养他的还是J国人,万一是个变态,每天逼着他干活,刷碗刷盘子擦地洗衣服做饭……” 滕玟的眼角抽搐:“不至于那么惨吧。” “万一碰到更坏的,没准还要砍掉他手脚把他丢到街上要饭!” “不会的吧……” “再坏一点,遇到更变态的,干脆先砍掉他的手脚,然后每天把他脱光了……” “妈!”滕玟声嘶力竭,对于奚斐然的悲惨遭遇简直不忍再听,良心受到了无比严重的谴责,“两千!每个月我给两千!” 林琬宜表示同意:“这还差不多。” 叮咚,外面传来了门铃声。 “谁啊?”滕玟立刻借机逃离,飞奔到门口一把拽开。 门口的下人狂喘不止,看上去像是刚跑过来的:“三少!不……不好了!奚斐然被接回来了!” 屋里两人同时惊骇道:“什么!?” “是二少亲自接回来的!刚才和大少在书房里谈了好久,等出来的时候大少就同意让奚斐然继续留下来了!” 屋内安静了两秒,滕玟和自己老妈对视一眼,下一秒两人就像炮仗似的轰然炸了。 “一毛钱我都不给他!一毛都不给!!”滕玟嚎叫着扑进他老妈怀里,“妈!妈!奚斐然又来抢我的家产了!我们要把他搞走!搞到地球的另一端去!” “搞到南极洲!搞到北冰洋!”林琬宜反抱住她的乖大儿气得嗷嗷叫,“搞到加勒比海的孤岛上去!!小崽子阴魂不散赖在我们家了!咱们这就想办法把他弄走!!” “你们想把谁弄走?” 清冷的声音从门外玩味地响起。 滕玟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瞬间僵直,转头看向门口的时候脖颈几乎发出了机械地咔咔声:“二……二哥……” 林琬宜:“……” 滕时双手抱臂靠在墙边,脸色带着不太正常的苍白,嘴角却是略微向上勾起的,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看上去就像是绝美的吸血鬼。 “我,我是说之前搬家剩下的东西,没什么用的就直接弄走扔掉就行了,”林琬宜讪笑着努力找补,“反正家里也有新的。” 滕时淡淡笑了一下,向着屋里走去,屋里的两个人同时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如临大敌般地贴在一起盯着滕时。 “我过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滕时笑眯眯地在房间当中停住,“不过应该你们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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