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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别动，我这是在消毒杀菌。”沈亦初喷完楚锦佑，又对暗七和暗十三说，“七哥，十三，该轮到你俩消杀了，你俩这姿势，我可能喷酒精喷不全，还是站起来吧。” 暗七和暗十三跪着没敢动。 “你二人起身吧，就依暗十所言。”楚锦佑忍住身上这股浓烈的酒味，心情不愉，但还是选择再相信沈亦初一回。 沈亦初身上的谜团太多了，这一身的医术究竟师承何人，既然对自己的医术如此自信，为何当初会选择栖身皇子府，做一个平平无奇的暗卫？ 又为何突然选择从皇子府抽身离开。 诸多疑点，让楚锦佑对面前穿着白大褂的暗十起了疑心。 “吾还需做些什么，一次性说全。”楚锦佑隐下不悦的表情，对沈亦初说话的语气有所缓和。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你进屋后，把裤子脱了躺上去便可。”沈亦初来到楚锦佑身后，推着人就要往屋里走。 还没进屋，他又停下脚步，对已经起身的暗七和暗十三歉意一笑，“七哥，十三，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把你俩忘了，我现在就给你们喷酒精。” 待人员的消杀工作做好后，暗七和暗十三才被允许进入无菌室。 手术开始之前，沈亦初将本次手术用得上的手术器材介绍给暗七和暗十三。 饶是心理素质极强的暗七，在看到敲骨头的锤子和锯子，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楚锦佑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攥紧轮椅扶手的动作却暴露了他那并不平静的内心。 “七哥，十三，这些东西的名字你们都记住了吧？一会就要劳烦二位帮我递东西了。”沈亦初戴上口罩和手套，顺带也给暗七和暗十三也递了一副手套和口罩。 暗七和暗十三异口同声，“记住了。” 沈亦初点了点头，走到楚锦佑面前，将人抱到手术台上，还想着将人家的裤子褪下来。 楚锦佑迅速攥住沈亦初的手腕，“吾自己来，你们三人闭眼。” “都是男人，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何况一会我还要对你动刀子呢，且忍忍吧。”沈亦初有些无语，挣了挣被禁锢住的手，但楚锦佑用力太大，他没能挣开。 他见楚锦佑还是不松手，便换了个办法，“那我把你的裤子剪成短裤，这样就不用脱裤子了，怎么样？” “……也好。”楚锦佑这才松开了沈亦初的手腕，如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阖上眼板板正正地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 楚锦佑这幅作态，就像被蹂躏后的良家妇女，认命且委屈地躺着，任凭沈亦初摆布，瞧着乖巧得很。 暗七和暗十三连头都不敢抬，二人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生怕引起楚锦佑不满，日后再被莫名其妙地挨罚。 “你要全麻还是局麻？”沈亦初弹了弹装满药剂的针管，笑着问道。 楚锦佑微微睁眼，一眼就看到纤长的针管被沈亦初捏在手中，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的他，一向沉稳的心终究还是慌了。 “……此言何意？”楚锦佑想‘死’个明白，便将心中疑惑问出。 “全麻呢，就是全身麻醉，麻醉后你会失去意识，在这期间你并不会感到任何痛意，就当是睡了一觉，局麻就是局部麻醉，意思就是，整个手术的过程当中你会保持清醒状态，然而做手术的部位不会感觉到痛意，我讲清楚了吗？”沈亦初耐心解释道。 “明白了，吾选局麻。”楚锦佑神情复杂，但还是决定保持清醒。 沈亦初脸上的笑容扩大，“确定吗？那我就不客气喽。” 还没等楚锦佑反应过来，他捏着针管便朝着那一双健硕有力的大腿扎去，引得楚锦佑闷哼一声。 “七哥，手术刀给我。”沈亦初收敛笑容，朝暗七摊开手掌，视线专注地盯着楚锦佑肿胀不堪的一双膝盖。 接过手术刀，他利索地划下了第一刀，刀很锋利，膝盖表皮割得伤口很深，白色的膝盖骨清晰可见，但血液却流得不多。 “锯子给我，手术刀消一下菌。”沈亦初皱着眉唾弃着之前的自己。 这场手术若是再耽搁，楚锦佑的这一双腿就彻底废了，他以前怎么能这么心大！ 好在，现在做也不算太晚，来得及。 沈亦初接过锯子，对暗十三吩咐，“帮忙按住他的腿，不能让他乱动，我要将他破损的膝盖骨给锯了。” 暗十三依言按住楚锦佑的小腿，而暗七为手术刀消完菌后，便按住楚锦佑的大腿。 当锯子切开膝盖骨的时候，楚锦佑清晰地听见一声清脆的断骨声，他躺在手术台上彻底安分了。 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过于安分了。 暗七和暗十三看到极具冲击性的画面，脸都吓白了，却还是忍不住往膝盖骨那边看。 “把三号膝盖骨假体递给我，顺便给我手术刀，我给他精修一下。”沈亦初继续吩咐道。 沈亦初接过假体，又是‘咔嚓’一声，膝盖骨假体已经成功安装在楚锦佑的腿上。 另一条腿的手术也是如法炮制。 沈亦初简单粗暴，且动作熟练地将楚锦佑的膝盖骨替换成功。 还有最后一步。 “把锤子给我，我敲敲试试。”沈亦初说道。 暗七看完整场手术，发觉腿有点不听使唤，他扶着手术台的边缘才到达器具收纳台。 他颤颤巍巍地将不起眼的小锤拿起那一刻，被小锤的重量惊呆了。 “这锤子这么沉，就这么水灵灵地敲在殿下腿上吗？”暗七惊了。 “怕什么啊，七哥，这锤子再沉，也没有当初打在你身上的棍子沉，放心，我会对殿下温柔一些的。”沈亦初接过锤子，颠了颠重量，满意地笑了。 随后，他转头笑眯眯地看向楚锦佑，“你说对吧，殿下？” 楚锦佑：“……”你确定不是在存心报复？
第23章 “来吧。”楚锦佑闭上眼睛，一副任人鱼肉的样子。 沈亦初‘嗯’了一声，扶住楚锦佑的膝盖，手起锤落，锤向能造成膝跳反射的地方，锤子落在膝盖骨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音。 “很好，手术成功，恭喜。”沈亦初手法漂亮地将深可见骨的膝盖表皮伤口进行缝合。 缝合完再进行缝合处的消炎处理，贴上纱布，便大功告成。 “自己站起来，走一走试试。”沈亦初摘下无菌手套和N95口罩，拿出湿纸巾擦拭脸上的汗水。 可累死他了，幸好没翻车，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楚锦佑满脸疑惑，“吾现在就能下地行走？” “可以了，麻药的劲应该过了，可以走了，不过得慢点，我扶着你吧。”沈亦初示意楚锦佑坐起来，而他则慢慢挪动楚锦佑的一双腿，使这两条腿顺利接触地面。 楚锦佑扶着沈亦初的肩膀，慢慢将身体重心放在两条腿上，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确实能站起来了，不过腿还是有些酸软，只能半倚着沈亦初站着。 尽管如此，他的的确确是站起来了！ 如此一来，他不能再将暗十看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暗卫，必须要将暗十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管起来。 沈亦初陪着满怀心事的楚锦佑在无菌室里走了半个小时左右，才将人重新安置在轮椅上。 “膝盖的伤口需要每天换药，饮食一定要清淡，重盐重油的菜都要戒一段时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骨头估计还得再过三个月才能彻底养好，且好生养着吧，没事别瞎折腾自己，也别逞能。”沈亦初说话的口吻，跟他在现代时训不听话的病患的口吻是一样的毫不客气。 他现在的手术水平大概是这个时代的天花板，他有站直腰板的资本。 没必要再像以前一样，怂的一批，活得憋屈。 楚锦佑安静地听完沈亦初的训诫，难得没像以前一样凶巴巴地对他。 无他，实在是这场手术对他的内心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愿意给有才之人更温柔的态度。 万一他再凶暗十，把人家吓跑了怎么办？ 所以啊，当然要温水煮青蛙，让暗十渐渐打消离开的念头才行，一日是他的人，这辈子都是。 还是那句话，他的暗卫，要么死，要么为他办事。 “这些琐事就让同达去办，你想要什么奖励？”楚锦佑抬头看向沈亦初，眼中包含着警告。 “我不想杀人，你要是执意让我当暗卫，也行，不过我只能帮你跑跑腿，或者当个医疗兵，如何？”沈亦初退而求其次。 也方便他随时跑路。 “可以。”楚锦佑说道，他对有才华的人总是格外包容。 “还有另一件事，我很在意，村子那边又是怎么回事，背后之人查出来了吗？”沈亦初问道。 他在回到现代之后，一直对村子发生过的事心有余悸，以至于他从来都没有忘记此事。 大抵是心情好，楚锦佑不介意多说几句，“应是某些人眼红吾手中的虎符，等急眼了吧，但此时西戎国对大顺虎视眈眈，虎符便成了烫手山芋，无人敢接下此差事，便想着对种植军粮的村子动手脚，企图让此差事烂在吾手中，让吾背锅，呵，他们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沈亦初听得云里雾里，到头来只听懂了一句话：楚锦佑因虎符被他人算计，险些成了替罪羊。 是这个意思吗？ “那你是怎么处理的，虎符真的交出去了？”沈亦初好奇追问。 楚锦佑笑了，“就算吾将虎符交出去，恐怕也没人敢要，且看他们斗吧，反正吾的腿瘸了，也不怎么会武功，这战场是上不了了。” “玩权谋的心都脏，以后你离我远点。”沈亦初满眼警惕，并迅速往远处跨了三大步，一副莫挨老子的模样成功把楚锦佑逗得捧腹大笑。 暗七和暗十三听到楚锦佑开怀的笑声，感觉后背湿漉漉的，站在角落一动不敢动。 太反常了！ 他们从来没看到过殿下笑得如此开心，是不是被暗十做手术的过程刺激疯了？！ 太吓人了！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楚锦佑收敛笑容，眼中寒光乍破。 沈亦初又往后退了一步，“像什么？” “西戎国有一种喜欢将头埋进沙子的鸟，它们通常用这种自欺欺人的行为来躲避危险，你一次次地挑战吾的底线，是不是以为吾不敢杀你？” 楚锦佑不解，他看起来像是什么和善的人吗？还是说，这傻暗卫看谁都像好人，以致于将戒心抛诸脑后。 “吾虽不介意对有才之士一些厚待，但也不要屡次挑战吾的底线，你口中的权谋之人，你惹不起，下次别再让吾听到类似的话，否则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楚锦佑冷声警告道。 玩权谋的心都脏，这句话囊括的范围太大了，也亏得这傻暗卫敢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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