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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人到了一定年纪,俗事压身,想要踏踏实实睡上一觉实为困难,作为一个失眠病患,萧遣太知道江熙这会的睡相有多令人向往。 萧遣笑了笑,捻脚捻手地钻进被窝,侧躺下,嗅着江熙的发丝,倦倦地将入睡时,怕江熙又独自去闯事端,于是把手臂搭在了江熙腰上,以防他跑了。 次日,江熙迷迷糊糊醒来,往床里面一掏,崽不见了,惊坐起来。“欢欢?!” “在我这。”萧遣抱着欢欢在梳妆台前玩耍,道,“累了就多躺一会儿。” 窗沙透着外边的天色,灰蒙蒙的,应该还早。江熙问道:“你带欢欢起床的?” 萧遣:“嗯。她卯时就醒了。” 江熙想了想,问:“你会给小孩穿衣裳?没穿反吧。” “这不好好的么。”萧遣抱起欢欢亮了个相,好大好臃肿的一坨。 “哈哈哈哈!”江熙拍床大笑,“肯定没扯平,拿过来。” 萧遣把欢欢抱回床上,江熙一边给欢欢整理,一边道:“昨晚本是想等你回来的,结果躺下就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遣:“子时三刻。” 江熙:“那我睡了好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萧遣:“年轻人睡得沉不是坏事。” 江熙想起萧遣以前说他睡得似个死人……他歪着头逗萧遣:“如今说话这么好听了?” 床尾的衣裳已经叠放整齐,萧遣取来:“睡好了?要不要伺候穿衣。” 江熙睡是睡足了,只是天凉想赖床,摇头道:“天还没全亮呢。”哪知这话说完就被打脸。 “我的老祖宗起床了没,都未时了,陛下和大臣们都用过午膳又等了好一阵了!”武德干着急,上午来时被萧遣在外殿拦下,打发回去了,这回学精明了,还在老远的地方就开始吆喝。“再不起床就没道理了呀!莫非病了?” “天!”江熙当即跳下床,急急忙忙穿衣,“都这么晚了,怎么不早点叫醒我,耽误了陛下的事如何使得。” 萧遣:“他没让人把你从床上拽起来就是默许。” 江熙匆忙出了门,原是阴雨天,怪不得天色昏沉。 勤政殿今日主要商议的事是给山庄定功论赏,萧郁与几位大臣已经讨论得差不多了,叫江熙来是要问问他还有哪里需要改动的地方。 江熙路上查看了系统分值,以防又要舌战群儒。 【林规对你的好感值:+20000 冯初对你的好感值:+20000 柳同对你的好感值:+2000 温煦对你的好感值:+50000 ……】 很稳!江熙抹了抹头发,昂首挺胸,牛气起来。 他一跨进殿门,三个老登便起身相迎。 林规:“贤侄辛苦了。” 冯初笑道:“到底是家里的床暖和,一觉睡到这个时候。” 柳同:“贤侄如今越发年轻俊朗了,楚王好福气!当初我怎么说来着,楚王的良配非贤侄莫属!” 是吗?怎么在他的记忆里,三个老登当初可是揣着百官联名书和麻袋闯进楚王府要取他脑袋来着,柳同更是说:“老夫要跟你拼了,老夫要替天行道!” 要么说当官的、特别是当了高官的都是人精,各个变脸大师。江熙挨个行礼,竟觉得比跟他们斗嘴还要心累。 萧郁不爽道:“你们要是有什么体己话过后私下说!” 几人立即老实,坐回桌前。 江熙看着拟案,林规在一旁解说。这封赏无可挑剔,站在朝廷的角度,已是最大的让步了:不愿入仕者,赐与五百两回归市井,愿意入仕者,从九品小官做起,牺牲者重金抚恤家属,授予烈士名誉。似林三爷这样的头领,自是格外重用。 萧郁:“若无异议,便这样定下,你亲自去宣旨,不可让他们再闹了。” 江熙:“谢陛下恩典。” “等等。”萧郁想起什么,道,“山庄那个黑不溜秋的大嗓门是谁?” 江熙:“练萌,人称‘练三十’。” 萧郁当即封了练三十一个名头响亮但职权不高的“雷公将军”。 江熙:“陛下对练三十颇为赏识?” 萧郁:“朕记得他在东凉城门叫骂半天都不带喘息,妙语连珠,听得人热血沸腾。” 这样的人才萧郁是必须拿下的,性格耿直,又一心护主,好的夸,坏的骂,最是好驾驭,笼络好了,不得把他的“真善美”吼遍大江南北。 只能说练三十生得逢时,碰上一个爱臭美的天子,命里就有官禄。 论完山庄,又论起这次东征背后有功绩的人,不论是账房先生、厨子这些小人物,还是供粮供银的商人,一一有赏。 “七万匹战马来自云州,马场也得好好奖赏。”萧郁琢磨了一下,问道,“我知道江渔在那里养马,现在回来了没有?” 眼下萧弘不在,江熙忽的有点紧张。“我……不知道。” 林规:“一个月前回来了,住在江澈现居的宅子里,还带了个娃娃。城卫特来与我禀报,我便去见了她一面。” “呵,呵……”萧郁冷笑几声,“都瞒着朕是吧。武德!把皇后叫过来。” 逻辑非常清晰:江渔回京,林规特意去见了一面,姐妹情深,江渔必然会请林规给江涵带话,则江渔一定会知道。那么问题来了,江渔为什么没告诉他! 众人一不小心发现了帝后嫌隙,低头不敢吱声。 事了,江涵进来。萧郁也没支开几人,问道:“你妹妹什么时候嫁人?嫁的什么人?为什么你都没跟我说。” 江涵诧异:“啊?我也不知道哇,她嫁人了吗?” 萧郁:“她在京城。” 江涵大惊:“呀!陛下怎么不早告诉我,好让我与她见上一面。” 萧郁:“什么?” 江涵:“怎么了?” 林规在这,江涵怎会猜不到萧郁知道了此事,完全没有演戏技巧,硬演。 几人捂额。 萧郁:“江涵你别装!” 江涵:“臣妾装什么呀?” 萧郁:“这日子没法过了!” …… 眼看萧郁面子要挂不住,江熙示意了个眼神,几人连忙默默退出勤政殿。出门后,三个老登拉江熙到亭子里说话,非要给江府置办家具。 两个月前,江家的一些老仆人自发回到江府,修葺屋宇。江府在抄家之后,先是失窃,像床这样的大物件都被盗了去,之后又遭放火打砸,已经破烂不堪。这次重修,楚王府、韩王府、公主府的家仆都去帮衬了,百姓们也纷纷献力,刷墙的刷墙,补漆的补漆,把园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打理得漂漂亮亮,就差一些体面的物件。 林规:“我家里有一件金丝楠木凉榻,我叫下人给你抬过去。” 冯初:“我家闲置了好几套屏风。” 柳同:“我给你配几个厨子。” 江熙摆手谢绝:“不用不用!各位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虽说我兄妹们都在,恐怕也不常住。” “看看,年轻了不是。”冯初捋着胡须大笑,“人呐总要自己的宅子,你现在虽说住在楚王府,可万一哪天吵架了,离了楚王府你还不得回家?就是当年杨贵妃,也有气回娘家的时候。” 柳同:“是呀!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好歹把自己的园子装点得气派些。你不要园子,江朦江肴不要?” 头疼!江熙解释:“我的意思,我有钱装点!陛下教育我不能再接受贿赂了,林大人,你最恨我搞这些了不是么?” 三人面色尴尬。 林规哑言片刻,道:“我们是不是贿赂,你心里明白。既然你不用,我就不勉强了。” “嗐!我知道大人们是心中有愧,我呢也大人有大量,不会往心里去。各位就放过我吧!”江熙说完立马溜了。 一朝洗清冤名,全天下都变得好爱他。当然,爱他的还有那个坚持不懈的头铁的古镜使臣,在朝堂上再次求亲。 对于古镜,萧郁憋了一肚子气,古镜敢开口,萧郁就敢骂。 “你们古镜没男人呐!巴巴馋人家碗里的菜!” “两年前掳走我太子,几个月前又劫走我两成战利,朕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还有脸来跟朕要人?” “要不是看在当初京城闹瘟疫时,你在楚王府出了一份力,我现把你脑袋砍了当球踢回去!” “回去告诉你们圣君,朕不给!” ……
第148章 尘封旧事(1) 晚上,一场家宴从天而降,是萧郁临时安排的。 这一家子关系微妙,座位要如何放置,愁得宫人头风发作,最后在阶上摆上四张大桌,厅中左右分别放置两列桌椅,这家人爱怎么坐就怎么坐,不管了。 听到传宴时,江熙一整个懵住:“怎么这么突然?” 这将是他重生后第一次正经地面见太后。不得不叹服萧郁的行事速度,回宫当日不歇片刻便与萧遣谈至深夜,次日上午上朝,下午窝在勤政殿处政,晚上就把大伙聚了起来。江熙饶是通些人情世故,也没能调整好心态,自如地去面对太后。 若“气死先帝”未澄清,那他于太后可是:杀夫、杀弟、夺子。仇恨不共戴天。 太妃那方好说,系统记录显示太妃对他的好感值:+5000。但太后始终是没有的,不知是否是因为对他厌憎过甚。 “习惯就好。”萧遣在衣柜里挑了两套冬衣,一套是光亮的青冥色,一套是艳丽的牙绯色。萧遣把两套冬衣的外衫一调换,就成了两套拼色的新衣裳,示给江熙看:“你喜欢外青里红的,还是外红里青的?” “我能说都不喜欢吗?”太丑了!以前怎么没发觉萧遣是这样的品味。“这样穿去见太后,不合适吧?” 萧遣:“这是太后亲手为我缝制的。” “呀!别说,细看超凡脱俗,我怎么越看越喜欢了呢。” 江熙拿走一套换上,对镜看了又看,忍不住笑出了声,像极了南瓜的花和叶煮的汤!两个字——喜庆。让他想起彩衣娱亲的典故来,若能博太后一笑,滑稽就滑稽吧。 “太后年纪大了,越发喜欢后生穿得花花绿绿、热热闹闹,说是看起来精神。”萧遣一边说,一边换上另一套。 这话倒是不假,萧遣的童年就是五彩缤纷的,衣柜跟颜料盘似的。 萧遣从书架取下一个礼盒,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经文装进里面,递给江熙:“太后老来信佛,闲时会念经参禅,我为你挑了份礼,待会你献给太后。” 江熙贴到萧遣身上亲了一下,赞许道:“小甲贴心,我超喜欢。” 下一秒他就恨自己把话说早了!他仔细一看,发现是当初萧遣关他在闲人居时、令他抄写的经文! 江熙狠搓萧遣的脸庞,要把刚才的吻痕搓掉,亏大发了! “嗯?!”江熙忽然惊觉,“你是不是当时就计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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