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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过界了!浴室是萧遣的禁区,十岁过后太后都不得踏近半步。 萧遣原是闭目养神,闻声睁开眼睛,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陆萤得到默许,大了胆子,宽衣解带,赤条条下了池子,靠近萧遣。 江熙莫名紧张,握紧了拳。 萧遣浸湿了一张丝巾,温声道:“你坐好,不要动。” 陆萤错愕地坐下,萧遣眸里尽是柔情,为陆萤擦洗脸庞,像擦拭一尊古董瓷瓶小心翼翼,而后擦洗身子。 熏香漫屋,白汽飘绕,灯火摇曳,暧昧不明,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陆萤主动把手搭上萧遣的胸膛上,痴情道:“殿下救了我,我便是殿下的人。” 萧遣握住陆萤的一只手,沉默无言。 陆萤:“我知道殿下爱惜我,殿下会一直爱惜下去吗?” “当然。”萧遣说时游到了一边,披了浴巾上岸。 陆萤起身去追,一个脚滑便溺入水中。 在江熙的视角,这一出刻意至极! 萧遣不得不重新下池,将陆萤扶起来。陆萤顺势倒进萧遣怀里,抱住,急急落了一个吻在萧遣的下巴,乞求道:“我想要殿下。” “你冷静些,我是出家人。”萧遣冷若一座冰山。 陆萤察觉到了什么,眼尾流露出一分勾人的笑意,单腿肆意地缠上萧遣的腰身,像条白蛇一般,轻车熟路地扭动身体,朝萧遣耳垂又轻咬一口。“可殿下的心跳得好快。” 江熙脑子烫了一片,收了目光。他无法形容这种冲击感,一个长得几乎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与心上人你侬我侬…… 我到底在躲什么!江熙心道,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不管萧遣能否感应到,他该拦住萧遣与陆萤继续下去。他唤了两声,又反应过来,这时的他已经作古多年,萧遣遇上一个新欢,从悲苦中脱离,又有何不可? 江熙愣住。 “我不喜欢这样。”萧遣平静地强调道。 “是吗?”陆萤沉迷地嗅着萧遣身上的气息,对萧遣的警告视而不见,这种迷一般的自信不知是因为久处风尘阅人无数从而对人性十拿九稳,还是源自其他,陆萤身上已没有半分对强权者的敬畏,但仍是一副弱小无辜的模样,即使此时此刻勾引献媚,眉宇中还是透着一股不知世事的澄澈,像个清纯的魅魔。 陆萤太懂男人了。江熙不禁面红耳赤。 萧遣额角冒出细汗,撑开陆萤,命令道:“别闹了,赶紧回房歇息。” 陆萤双腿钳着萧遣,极露骨地道:“殿下的下半身可不是这个意思。” 萧遣僵住,陆萤再次拥了上去,吻落在萧遣的肩头,慢慢向下,越发放肆。萧遣仰头看着天面,疲惫合眼。 江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丢开了《遣行遣珍惜》,幻境消失,视线回到小屋,四下静悄悄的,一盏油灯默默燃烧。 江熙懊恼地躺下,缩进被子去。恼是一种非常简单的情绪,平时他不消一刻就能化解,可眼下的恼连个宣泄口都没有,像包裹着他的挥之不散的雾霾,闷得难受。 即便萧遣确实那样了又如何呢,孤家寡人大男人一个…… 江熙辗转反侧,挠着被子踹着床围。 咚咚—— 两下轻轻地敲门声传来,而后是萧遣道歉的声音:“予芒睡了吗?” “没有!”江熙本能地回应,声音里夹着不满,当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兵荒马乱,立马压住情绪温和道,“有什么事吗?” 门外安静了几秒,道:“我可以进来吗?” 江熙调整了神情,下床前去开门:“夜深了,怎还白白地跑来。快进屋,别着凉了。” 萧遣连忙解释:“上午那会子我原在想事情,绝不是有心忽视你的话。关于圣君要娶你的事,我是该与你细细商量。” “我没有生气,殿下不要胡思乱想,睡下吧。”此刻换成江熙心不在焉,满脑子是陆萤,哪还思萧遣说什么,一边随口应付,一边将萧遣推向床,往被子里塞,一副无心搭理的模样。 这下误会更深了。 萧遣急道:“予芒我错了,请你不要这样。” 江熙:“我没这样。” 萧遣:“你有。” 江熙:“我有哪样?” 萧遣:“就这样。” 江熙:“这样是什么样。” 萧遣:“你生气了。” 江熙:“我没有。” 车轱辘的话来回轮了几遭。 萧遣眸色沉了下去:“予芒……” 江熙:“怎么了?” 萧遣扶住江熙的双肩,凝视他的双眼:“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江熙:“我没有在想什么。” 萧遣:“你这样我会心慌。” “心慌”两字终于把江熙的专注力引回萧遣身上,他认真道:“子归误会了,真没有什么,都四更天了,早些睡下吧,明日你还要不要早起进宫处事了?” 萧遣:“不去了。” 江熙:“为何?” 萧遣:“你心神不宁,我想陪你。”
第156章 尘封旧事(9) “胡闹。”江熙无奈笑了一声,心绪开解了好些。他不是傻子,自然能知晓萧遣在自己身上的用心与别人不同,若无睹,若善忘,若质疑,那真真是矫情。 “你要是怠慢了正事,我又要挨骂了。” 萧遣理了理江熙乱糟糟的头发道:“还说没事,可不是又踹被子了。” 果然一点瞒不住。江熙双手捂脸,乖乖钻进被子偎进萧遣怀中,自觉理亏而低声道:“我想你挺喜欢陆萤……” 萧遣轻轻呼了口气:“傻子。”低头深情在江熙眉心一吻,了当道,“我没有喜欢他。关于他我只记了寥寥几笔,我想亲口详细说给你听的,你偏要自个看,果然想歪了吧。”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想歪了。”江熙辩道,“你才想歪。我的意思是……是你对他挺好、挺亲和的,我是说那种与人为善的喜欢。”越辩越不清了,倒似把醋坛子摆了出来,把自己给整羞恼了。“我不说了。” 萧遣:“怎么见得我对他好,可是冷安与你说了什么?” “冷安没有!你不要去责问他。哎……”江熙翻身埋头在枕头里,再不吱声。 “予芒。”萧遣摇了摇他。 江熙:“我没生气,只是觉得今天特别不会说话,我睡了。” 萧遣下床吹了灯,把江熙翻成侧躺。“趴着睡觉不好。”然后躺下,从后搂住江熙。“我打小心胸狭隘,自始至终只心悦予芒一人。予芒若因此不能心安,我便天天说给予芒听。睡吧。” 他早前怎么说来着,有些话虽然腻歪,但养心!萧遣一句话,就算十殿阎罗来了他都不乱了,从枕头底下摸出《遣行遣珍惜》,有了看下去的定力。 “子归说没有便是没有。我怕黑。” 萧遣轻笑,搂紧了些。 幻境续上,只见浴池内画风突变,萧遣一把抓起腹前的头发,将陆萤像拔萝卜一样拔了起来。 陆萤眼光一晃,生出惧色,下一瞬即被萧遣双手托举至头顶狠狠砸向窗户。 江熙直接傻眼。哪有什么怜香惜玉,哪有什么视若珍宝,跟砸个破铜烂铁似的,弃之如敝履也不过如此。 地面为之一震,窗户破了个大窟窿,白条条的身子就挂到了冷安身上。 “咦!”冷安双手一推,连忙把陆萤扔到地上,溜了。 陆萤捂着腰一动不动,痛苦喘息。萧遣披上浴巾,从正门出来,俯视着陆萤,每走一步都带着杀气。 陆萤吐出一口血,终于看清了萧遣的面目,往后退缩。 萧遣:“我说了不喜欢,听不懂人话吗。” 陆萤退到墙角,用指头抹掉嘴角的血迹尝了一口,对上萧遣的目光,道:“不是说好不打人吗。” 萧遣:“不打正常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陆萤咬牙道:“我知错了。” 萧遣走到陆萤跟前蹲下,抬起陆萤的下巴:“你什么来历,是什么目的,我不想知道,当好他的影子,我保你相安无事,否则,我教你死无全尸。” 陆萤:“是。” 萧遣点了点头,眼眸恢复温和,将陆萤打了个横抱,回到浴池,道:“怎么不小心摔一身的泥,弄疼了吧,磕到哪里了。” 陆萤:“腰。” 萧遣一边给他揉腰,一边道:“我叫冷安请大夫来看看,落下病根可不好。” 陆萤愣了一秒,意识到萧遣有小众癖好,负气躲开:“殿下你真是个变态。” 萧遣:“你也是。” 此后陆萤对萧遣的态度变得格外冷漠,无论萧遣怎么低声示好,都不理会,把萧遣衬得像一个死乞白赖的痴汉。 几次陆萤彻夜不归,萧遣找到他时,他都在跟陌生的男人翻云覆雨,并故意摆弄出放荡的姿态,一次还弄得遍体鳞伤地回来。 萧遣总劝:“这样不好。” 陆萤表示有理,而转头又去寻欢,更大大方方坦白:“我跟娼妓不一样,我纯粹是热爱。” 萧遣往陆萤碗里夹菜,道:“身子是本钱,得注重保养,明天进了京城,你平日须把妆画了,莫让人瞧见你的真面目,以防有性命之忧,以及再不可鬼混了。” 陆萤饭也不吃,甩头就走:“我不鬼混,你俩陪我玩呐?” 萧遣起身去拦。 冷安埋头默默吃饭,作为三人中的正常人,彻底变成了瞎子、哑巴,不看不语,不想成为他们游戏中的一环。 入京后,陆萤就成了肖禄口中说的不男不女、披头散发、一身白衣、妖妖邪邪、走路轻飘的异族人。 情境来至中元节的午夜,萧遣在池前祭奠,烧化的纸钱垒成小山,细看也不全是纸钱,还有书信。 陆萤无声地飘到萧遣身后,简直就是鬼魂显形,俯身在萧遣头顶幽幽地说道:“我——好——热——” 萧遣一抬头,直接把陆萤的下巴给撞麻了。“热就去冲凉。” 陆萤“啊”了一声,捂着下巴嗔道:“你起身前为何不说一声。” “你不也一声不吭地冒出来。”萧遣道,“你要是不说话就好了。” 陆萤:“想把我当成他的鬼魂?” 萧遣没有回答,只问:“你手里提着什么。” 陆萤展示道:“一个梳妆台,里面有胭脂十盒,面油十瓶,眉笔十只,假发十顶……烧给他。” 萧遣:“他一个爷们用这些做什么。” 陆萤笑道:“你忘了,他是烧死的,你怎么知道他在下面用不上?” 萧遣见陆萤有坦白之意,往书房走去,道:“你终于不装了。” 除了冷安,还能猜出他在祭奠谁的人只有陆萤,因为陆萤十分清楚自己是凭什么留在了他身边的。 陆萤将梳妆台撂在火堆上,跟上去,叹气道:“在府上待了一两个月,无趣至极,我快要憋疯了,所以想跟你说件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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