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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熙瞪大了狗眼,心道:我靠,你收什么,快狙蒙尔还! 就在他走神间,那头刀剑又打了两个回合。江熙回头时,蒙尔还跃至半空,双刀照萧遣头顶劈下,萧遣举剑抵挡,却不敌蒙尔还的蛮力,单膝跪地,连忙向一旁翻滚,起身不及,被蒙尔还划伤了肩背。 萧遣相对弱势了一些。 江熙连忙蹲到陆萤身边,双手疯狂地向陆萤扇风,妄图陆萤能感知到,然后出手相助。而陆萤毫无感知,只是犹豫地咬着拇指头,自言自语:“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办呐!” 江熙心里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吃?当然是救你的萧殿下! 陆萤:“萧殿下又不让碰。” 江熙:…… 陆萤:“蒙殿下又太霸道。算了。” 蒙尔还一步步逼向萧遣:“听说江熙是你们齐国罪人名榜上的第一名,多么愚蠢的国民呐!沙州一战后,我作为一个外敌都看明白了江熙并未卖国,你们自己人还没看明白吗,没人站出来为他说话吗?” 萧遣紧盯着蒙尔还,一步步后移,为自己争取调整的时间。 蒙尔还:“我可以不计较你擅自放出药方,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但你得乖乖听话做一件事——把疫病带回齐国,让愚蠢的百姓,死!” 这个神经病怎么还陷在情仇里,脑袋里就没有点其他东西了吗? 萧遣整个被气笑:“你脑子被驴踢了?论公,保护大齐百姓是我的职责,论私,那是他牺牲了性命都要守护的人,你居然会想我堕落成你这样?做梦!富国安邦是他的遗志,我与他的志向同往之。” 蒙尔还:“你不怕我杀了你?” 萧遣:“怕。我要是死在这里,黄泉相遇,他一定要骂我了。我得羞愧死,毕竟我没有你脸皮厚。” 原来萧遣你是知道擅自跑来古镜寻仇是要挨他骂的呀!
第177章 古镜之王(14) “无可救药!”蒙尔还反骂萧遣冥顽不灵,扑杀过去,华丽的削刀擦过柱子,削出一片片蝉翼,像飞舞的蝶群,看得人眼花缭乱,而在削刀的掩护下,另一把刀伺机而出。 “月刹罗行医济世,一生未做过一件恶事,甚至不会说一句脏话,可到头来百姓如何待他?现在他们还无耻地享用月刹罗研制出来的药方续着贱命!江熙呢,诱我军入瓮,以至我军全军覆没,齐国得利,你们的百姓却每年要塑他的雕像以鞭尸,而你们的国家正依着他留下的仕法如日方升!人间真是一个庞大的笑话,人性本恶,压根不值得拯救!你为什么执迷不悟!” 萧遣光是对付蒙尔还的削刀便已吃力,更难防蒙尔还另一刀的偷袭,不得不飞出短剑。蒙尔还立马抽刀回挡,将短剑弹开,打进了围墙。 若蒙尔还心术正直,必是威震四方的武将,古镜一定如虎添翼、所向披靡。 萧遣趁机跃上屋顶,拉开了距离。 “我为什么执迷不悟?因为我没瞎。你们的国家根底如何我不妄判,但大齐,如果只有仕法,何来蒸蒸日上!因你眼光狭隘,所以注定看不到拥护仕法推行的人扛住了多大的非议,看不到仕法施行时底下的官吏付出了多少牺牲,看不到古往今来贤者苦研探索铺下的基石和千万百姓的血汗喂养!大齐能有今日并非江熙一人的功劳,当你承认大齐蒸蒸日上的时候,就已经承认了大齐善良的人,比可恶的人要多得多!江熙以身为饵邀天下人入局,背负骂名是必然,假使他活过来,让他重新选择,他依旧会义无反顾!同样,月刹罗要是活着,也一定会把疫病杀死于源头。” 蒙尔还无言反驳,气急败坏地追上屋顶,每走一步,就用刀尖挑起一片瓦,化作锋利的暗器袭向萧遣。 萧遣被动抵挡,道:“你当初爱慕他时,他便是善良的,你现在却盼他无情,倘若你当初看到他是无情的,你还会动情吗?你遭遇不公是可怜,可你不该因为一个坎过不去,就丢弃一切可贵的东西,不该一竿子打翻所有人,与世为敌!” 蒙尔还陷入萧遣的言论中妄图自证,分神的一刹,被萧遣刺中肩膀。蒙尔还回神,如凶兽骇人地怒吼,抽刀从萧遣的腹部向胸膛划了一刀,又一脚将萧遣踹下了屋顶。 江熙几近窒息!陆萤也如被定身一般惊慌失神。 萧遣捂住胸膛,四肢发抖,爬起来继续道:“他始终不变,而你正在一丁一点摧毁他守护的东西,你爱他什么了?你俩已经正邪不两立,你却还在自欺欺人!” “你闭嘴!”蒙尔还双眼已经变红,进入狂暴之态。他飞扑下来,地面为之一震,掀起了巨尘。 萧遣躲进屋里:“我偏要说,你已经失而可失,无国无家,无父无兄,无人在乎,一无所有!是世上最可怜的虫!” 蒙尔还打掉萧遣双剑,举起萧遣就往墙面砸去,砸出了个大窟窿,萧遣滚落到外边的水沟里,久久爬不起来,就像当初他砸陆萤一般轻巧。 蒙尔还用刀转着剑,缓步走近,居高临下,然后一脚踩在萧遣背上,将萧遣埋进泥水里,像在玩弄一只蝼蚁,道:“你认不认输!” 够了够了,好汉不吃硬亏,快假意投降先吧! 江熙心都碎成了渣子,若不是有人在侧,他一定会上蹿下跳地发疯。 萧遣艰难抬起了手作投降姿态。 蒙尔还:“说!这世间原是不值!” 萧遣:“不……不值。” 蒙尔还:“把汤疮带回齐国。” 萧遣:“好。” 蒙尔还满意地将萧遣拽了起来,扶正,将灼华塞回给他。“早这么听话,不就不挨着这一顿打。” 萧遣站稳后,顺过了气,道:“约君切勿负初心,天上人间均一是。” 蒙尔还:“什么意思?” 萧遣又扇了蒙尔还一巴掌:“谢你扶我起来的意思。” 恼得蒙尔还二度爆发,不再给萧遣任何喘息的时间,又密又疾地进攻。 萧遣接了三招后,膝盖再挨了一刀,差点跪了下去,他依着墙后退,嘴上却是持续进攻。“你与他初次相遇是在祭天大典,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太子,不是生于皇家,你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他?你一生所受的优遇来自你的身份,来自你祖辈的积攒,来自百姓的奉养,只因他们不成全你的姻缘,你就自以为参透了天道,将他们视为仇敌、贱种!可你忘了,你之所以能站在他们头顶上藐视他们,是因为他们甘心将你举在头上。你有什么资格藐视他们!” 功夫不够,嘴皮子凑!战术! 这是萧遣有生以来话最多的一次。 蒙尔还刀法开始失序,萧遣忙将蒙尔还的刀打进墙体,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的啸声,接着用头顶狠狠撞击蒙尔还下巴,将蒙尔还撞开了十来步。 萧遣趁机刺剑,蒙尔还翻身一腿踢中萧遣的胸膛,萧遣口吐出鲜血,撑在剑上,不肯倒下。 “他说,尔俸尔禄,民膏民脂,怎么能不爱之惜之;他说会与我一起守护好大齐的江山,不离不弃……此所以我为什么不会堕落成你这样的疯狗!他虽死,但我知道他一直在我身边,此时此刻也不例外。” 是,他在!江熙当即洒出泪来。他所教的一切,萧遣听进去了! 蒙尔还歇斯底里如病狗,扑上去就要撕咬萧遣。萧遣继续后退:“他还交过我一套打法,专门对付疯狗——秦王绕柱!” 江熙眼泪洒到一半止住,疑惑:秦王绕柱是什么招式,我教过吗? 只见蒙尔还一面追,萧遣一面逃,猛然回头突袭,几次教蒙尔还吃亏。而剑轻刀重,多绕一圈,蒙尔还就多耗掉一层体力。两人就这样围着院子打了整整五十圈,江熙眼睛都追不过来了。 他登时记起来了,他有教过萧遣此招!那是在东宫时,他在萧威面前告了萧遣一状,萧遣事后追着他打,他便绕着宫殿躲了萧遣十几圈,最后把萧遣累趴,腰酸腿胀的躺了三天床。 两人皆已精疲力尽,遍体鳞伤,行动如拄着拐杖的百岁老人。 起风了,树枝摇曳,百草倾斜,吹飞了蒙尔还的长发,发尖滴落着血珠。 “结束了!”蒙尔还使上最后的劲,双手握住一把刀,向萧遣脖子砍去。 萧遣脸色发白,气息几乎断绝,再没力气躲开。他仰头向天,合上了眼,挺到这一步他已经尽力了,未有倒下,只是他的傲气在撑持。 这一刻时间如同静止,陆萤捂住眼睛,江熙眼前模糊了一片,急急的心跳压过了一切声音。他不停默念“终会萧遣胜出”,才使得自己没有晕厥过去。 风“呼呼”地灌进了屋子,卷起月刹罗留下的书稿,从墙上的窟窿飞了出去,一张精美的纸笺飘飘荡荡,最后温柔地落在了蒙尔还坚硬而锋利的刀刃上。刀滞在了空中,滞在了萧遣的项前。 那纸笺上浓墨写着一个古镜的“情”字,将蒙尔还满目的戾气磨成了柔光,蒙尔还再不敢使一分力。 刹那间,一抹血溅到纸笺上,晕了开来。 风继续吹着,纸笺被风推向刀刃,“情”字被斩成了两段,化作纸蝶各自飘散。 蒙尔还眼珠子一颤,嘴里涌出血来,他手中的刀和刺进他喉咙的剑一并跌落。就如同那张被斩断的“情”字,真的结束了。 萧遣终于不再强撑,迎面栽倒下去。 子归! 江熙心中大喊。 这正是晚春的一个午后,阳光明媚,惠风和畅,鸟语花香,如陆萤所说的那样,蒙尔还的死与他无关。 “殿下!我来迟了!”陆萤从篱笆后蹦出来,手忙脚乱地冲上去,“这是发生了什么呀?我一时不在,你们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故,要不要紧?” 听到陆萤聒噪的声音,江熙的视线才慢慢恢复清晰。 陆萤将萧遣扶靠在自己怀里,看着萧遣满脸糊着血泥,哭起来:“造孽!都怪我在路上绊住了,殿下一定要撑住,别吓唬我!” 腚光你够了!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出手不如屁! 萧遣吊着一口,颤颤地抬起手指向篱笆。 “殿下要找什么?”陆萤把萧遣抱了过去,放下,然后赶忙去收拾蒙尔还。 萧遣不知从哪借来了力量,爬起来,拨开藤蔓,取下琉璃瓶,道:“没事了,不要……担心,我……我们回大齐。”他刚将琉璃瓶戴回脖子上,就再次倒地。 陆萤将蒙尔还的尸首拖回屋里后,一回头,发现萧遣像只焦急的蜗牛已经爬开了百米,陆萤一把将萧遣拖回去,留下一路血迹。 “殿下去哪里呀,不要乱走,回来!” 白爬了。这画面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江熙心里叫嚣:陆萤你不要太残忍!蒙尔还是明狠,你是暗毒! 萧遣这会比打不过蒙尔还还要绝望,奄奄一息道:“放我……离开……”他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能教人发现蒙尔还死在了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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