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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是一个难以反驳的方案。冯初、林规、柳同三人不约而同地凝向萧遣。 江熙不禁一拳打在地上,微微一声闷响。众人侧目一探,当是宠物引起的动静,未放心上。 见萧遣沉默不语,三人相视一眼,显出无奈的神情,心想萧遣真是鬼迷日眼。 林规走至吉昊身边,将他往身后带了带,今天拿不了江熙也就罢了,可别把自己也搭进去。他劝道:“江熙入狱三月也受了不少刑,身体病弱,再受膑刑恐有性命之忧。” 吉昊虽不知林规打退堂鼓是哪般意思,但还是退了一步说道:“不动江熙也行,那这个女人总可以杀吧!”他指着白檀,“一条为江熙卖命的走狗!” 白檀寒毛耸立,身子软塌下去,而片刻后又跪直起来,心怀死志道:“我……” 突然“砰”的一声震动,门板砸在了地上。原是江熙忍无可忍,狠狠一脚踹开了门:“吉昊我给你脸了是吧!” 吉昊心头一颤。 他们要拿的奸佞赫然站在他们面前,是衣衫整洁,气势十足,看不出半点坐狱的痕迹,感情王府待遇还挺好,甚至身上散发出了一股与他身份不合的婴儿的奶香…… 众人皆吓了一跳,心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方才他们的谈话他都听到了?! 冯初:“殿下你……” 林规:“殿下安排他旁听?” 柳同双腿一曲,失望地跪在了地上,如丧考妣老泪横流:“大齐要亡了呀!”哭嚎一声后爬起来扑向江熙,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双手握成拳吃力地抡在江熙胸膛上,“老夫跟你拼了!老夫要替天行道!” 江熙一个擒拿手便将他制服,摁在了椅子上。“您省省吧!杀只鸡都还吃力。” 萧遣在案上重重击了一掌:“大胆江熙,竟敢越狱窃听朝政,袭击重臣,你是活腻了!” 江熙本来还挺怯的,以为系统要跳出来提示爽度大跌,哪知没有。如果系统没有失灵,那么萧遣此刻冲他生气就是装的。 “是活腻了,一起玩完!”他撂下柳同,大步穿过人群走至萧遣的案前,拾起那份联名书一看,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我当是些什么人!呸,别让我替你们害臊。” 辞官名单上的人有多少是一清二白的,岂知不是因他回来了惹不起而潜逃。 江熙:“丞相姑且回去告诉这些人,我要是没了,他们一个都别想好!还有那些怠政的,劝他们一同罢官了好。倘若十年前我还惜他们是能臣,如今时移世易,人老了,也迂腐了,病树前头万木春,朝廷有的是新人可用,不想干有的是人干,别占着毛抗不拉屎!” 温叙:“放肆!朝臣岂容你非议,注意你的言辞!” 非议也就罢了,“不想干就滚”这种话只能皇帝说。 萧遣勃然大怒:“来人!把江熙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侍卫冲进来将江熙押了出去。江熙哭爹叫娘般叫骂:“楚王!他们不是好人,比我还坏还变态!别让我被这帮家伙灭口了啊!”忽然想起自己如今有了新的身份,忙地诡辩,“你们要拿江熙,关我肖俏什么事啊!” 很快,院落里就传出江熙杀猪般的嚎叫和清晰的板子声。 “啊!救命!别打了!要死了……” 萧遣厉声道:“还有什么不满意!” 众人见萧遣已是在气头上,该说的又都说了,要的交代萧遣也浅浅给了,皆主动告退,免得多生事端。 这纷扰的一天总算过去,萧遣疲惫地扶着额在案上小憩。肖禄小心翼翼进来请他用膳。 萧遣实在没了胃口,可一日三餐不可不进,便唤白檀进来,道:“今日听你说过去的事,想起那道‘热心肠’,你去为我做来吧。” 白檀轻声细语:“是。” 方才看他大发雷霆,侍仆们无不小心紧张,这会子又变得平静温和,判若两人。 半个时辰后,白檀端来热气腾腾的“热心肠”。廖太医正巧来为萧遣把平安脉,无事就多聊了几句。 萧遣尝了一口汤后,皱了皱眉,又细尝了几口,问白檀:“你教他做的,不是这个味道。” 白檀:“想是他当初学得不精?” 萧遣摇头,江熙与她做的有明显的风味差异,不是精与不精的区别。 白檀:“十多年过去了,殿下还记得清晰?” 江熙做过的每一件事,凡是过了他眼的,皆深植于心。 廖太医听他俩的对话,想起了什么,说:“那段时间江熙问过我,以什么煲汤能够宁心安神。我告诉他以金针菜、合欢皮、茯苓、百合……入汤,常饮有益。不知他是不是在殿下的汤膳里加入了这些?”说完便告退了。 萧遣只是沉默,白檀识趣地重做一盅来。萧遣再尝,果然是江熙做的味道,他眼神游离着,一口一品地慢慢喝完。 白檀在一旁为他拂扇,想他从小到大都被精心关爱着,不由羡慕道:“我都不敢想象,如果予芒一直在殿下身边,殿下会有多幸福。先帝真是爱极了殿下。”把这世间最好的东西留给了他。 萧遣听了啼笑皆非,觉得跟白檀闲谈这些显得幼稚非常。
第047章 小气吧啦 诚然,江熙好的时候没话说,好到不可察觉,但他的不好就在于他好得太“泛滥”。萧遣每每这样想,又觉得自己小腹鸡肠,小气吧啦。 他以茶当酒,喝了几盏,说道:“天地之大,他心似游鸿,留不住的。” 白檀痴痴道:“与我而已,知交一场便已足够。”哪还敢苛求其他?如果没有那场相遇,她现在还不知身在何处。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江熙对萧遣的关切不一样,说道,“予芒对殿下有偏爱。” 萧遣想自己一定是醉了,不然怎么会被白檀的冷笑话逗笑。“他偏爱我是应当的,他是我的侍读,对我比对别人总要多份主仆情分。” 因为他的身份、地位、荣誉,这京城上下极少有人不喜欢他,江熙自然也不例外。众星捧月不过如此。 白檀:“我要是个公主一定会让皇上把江熙许配给我……”她忽察措辞有误,不是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忙道,“罪过罪过。” 萧遣:“你不是又如何。他本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身份而亲疏。” 白檀:“我的意思是,殿下你有这样的权力。” 他的权力也是一种束缚。他不知如何应答。 白檀继续道:“我也是才知道于飞是他杀的,若不是今天突发这样的事,他恐怕会一直隐藏下去,我根本不敢想他会以这样的方式保护我。他事事喜欢藏着掖着,待我尚且如此,怎知他没有暗暗保护着殿下。不然他教导殿下励精图治时万般用心,却自己做了奸臣投敌叛国,这不合理!” 萧遣:“但愿如此。我知道江熙有恩于你,你亦感激于他,但不要因此蒙蔽了眼。人性本身是复杂的,保护和背叛可以共存。” 白檀:“殿下如果真是这样想,为何还要保他的命。” 萧遣也找不出合理的解释,只道:“不过是我自私而已。” 他当初躲在殿外听了江熙与江涵的对话,便让他坚信,无论江熙做出多么大逆不道的事,都情有可原,因为悲悯的人不会辜负众生。 可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说出去恐怕只会让人觉得是色令智昏。 他愿意跟白檀谈心,是因为白檀是为数不多能够与他共情的人。 这时肖禄进来请示:“殿下,江熙吵吵嚷嚷说要见您和肖南,说是有要事相……” 萧遣打断:“不见。” 白檀:“殿下何不听听他说什么。” 萧遣:“他能有几句真话。” 与江熙对话就是一场不平等的信息交换,他永远是吃亏的一方,不如不谈。 江熙现在一定非常想知道白檀为何在府上、刺杀他的刺客受谁指使等等。如今轮到萧遣掌握主动权,便要江熙也尝尝被蒙在鼓里、求而不得的滋味。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战术也!吊得越久,江熙越着急,就会坦白越多。 他对白檀道:“你也不许去见他。” 肖禄:“恐怕他不消停。” 萧遣:“再闹就去育婴堂给他再抱个孩子回来。” 夜深,闲人居,门外。 肖禄:“殿下说了,你再嚷嚷,就去育婴堂给你再抱个娃娃回来。” 江熙低头看了看怀里因吃饱了正在吐奶的女娃,忙手忙脚地擦拭,差点崩溃。 他真的需要跟萧遣好好聊聊。虽说萧遣保他一年期限,但终究敌不过民意,万一哪天官民联手闹到一定程度,就算先帝爬出棺材也保不住他。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求道:“禄大人,禄好人!让我见见肖南也行啊!” 几年不见当刮目相看,他竟不知白檀如今有这番能耐,返回京城不说,还进了楚王府成为萧遣的帮手。 肖禄:“肖南也不想见你,别再吵了,在外人眼里你可是挨了板子的,哪有力气叫唤,别教人发觉了。我去歇息了,你收敛一些。” 这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窝囊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哪点匹配他天下第一大奸臣的身份了!他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萧遣既然要他活命,他不活不就能制衡萧遣了么! 暗叹自己真是个天才。 第二日肖喜前来送膳,久唤不应,开锁进屋,赫然看到江熙吊在了房梁上。一旁的小奶狗和小奶娃兴奋地比划着短小的四肢,毕竟活了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来人啊,救命啊,江熙上吊了!” 江熙晕过去之前,心里吐槽道:好你个肖喜,再迟钝那么一会,我真他么要去见阎王了! 他醒来时已临近傍晚,下意识摸了下喉咙,心有余悸。待他镇定下来才发现所在之处并非他的小院落,这里陈设考究,虽不张扬但贵气外露,就拿这帐幔来说,轻薄如烟,风一吹如云雾缭绕。 窗外有几个人影,一动不动,应是看守的侍卫。 这不是萧遣的寝殿么!他来过的,在深夜。 【叮—— 萧遣爽度:-200 当前爽度正值:0 爽度负值:-220 目前萧遣寿命剩余:25天】 天!一时冲动,竟忘了上吊会惹怒萧遣,还扣掉了这么多分。 “什么天才,简直就是蠢才!”江熙捶着脑门,提醒自己不可再冒失了。 随后他又看到了那只鎏金漆盒,心想既然都躺到这了,不妨试着打开看看。 密码是什么? 他记下原本数字的顺序,然后拨动九宫格滑块。 萧遣生辰,不是; 先帝生辰,不是; 太后生辰,不是; 大齐立国之日,不是…… 到底是多少?如果盲猜,他得拨四万多次! 忽然听得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连忙拨回原来的顺序,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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