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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这毕竟是陛下和太后的一片好意。殿下年纪不小了,再不添点人丁,这空荡荡的楚王府都要有回音了。” 这是大太监步奖的声音,多年不见这声音苍老了好些。 “我已经够烦了!”萧遣进门坐在正厅的榻上,对廖太医道:“进去看看,无事从偏门出去。” 廖太医进了内殿,来到床前冲江熙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两人悄悄从偏门出去,避开步奖一行宫人。 江熙小声问道:“楚王如何生气了?”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有什么廖太医便说什么。 萧遣生气的原因有两: 一是今日朝堂上爆发了一场激烈的舌战。起因是昨日丞相等人来楚王府拿人未果,引发群臣不满,纷纷弹劾萧遣匿匪藏奸、被下降头,要请巫医给萧遣驱邪; 又吉昊指责萧遣及一干支持者避重就轻,苛查他人偏袒江熙,更将那些支持者归为江熙的旧党,要求萧郁一并彻查。 萧遣怒斥了几句,吉昊当场撕破脸骂道:“陛下若是倾向江熙一党,是过河拆桥,对得起我等祖上奉上的疆土吗!” 此言一出,萧遣当即扇了他一巴掌。吉昊当场吐血,朝堂骇然息声。 萧郁强令萧遣道歉,速速下朝,又令萧遣、吉昊到勤政殿握手言和。恶心! 第二件事是: 萧郁给萧遣安排了八名侍宠和一名房事教习,四男四女,从今起必须每日来人侍寝,目的是让萧遣开枝散叶,专注“成长”。 步奖正是奉旨前来布置新房的。 总之萧遣今天比吃了屎还难受。 别说萧遣压抑,江熙光是听着都觉得憋屈。 给萧遣安排王妃他能理解,可哪有皇帝光明正大给自家兄弟指配男宠的?好好好,就算这是萧郁污化萧遣计划中的一环,可太后不阻止吗? 这手心手背可都是肉啊! “把这些石头、孔孟之道的书都搬出去,侧榻也搬出去,新房中不许留下两处睡觉的地方。” 数十名宫人进进出出,步奖叽叽喳喳,萧遣烦不胜烦。 “太后说了,冷冷清清的东西要统统撤掉,睡觉就要有睡觉的样子,要布置得暖暖的、绒绒的、春心荡漾的,窝着才会舒服。这扇窗怎么回事?赶紧封了,靠床这么近,漏了凉风进来岂不扫了兴致,还有这面雕刻了八仙过海的白玉屏风,放到书房去,卧室里修什么仙呐,去换一面鸳鸯戏水的来……哎哟喂唷!楚王殿下,怎么还把石头放在床上呢,这是要生小石头吗?” 步奖正要唤人扔掉那一窝石头,被萧遣喝止。他抱着一窝石头独自去了一旁的观景阁中,斜坐在横栏,头埋膝上。 明明在自己的府邸,却像个寄人篱下、受欺负的外人。 亭台轩榭、假山水池、柳枝招展,以及一个玉树临风的王爷,在江熙回避众人所待的这间静室看过去,就是一幅景观。 无助弱小可欺,是萧遣最好拿捏的时刻,必是事半功倍。他此时不现身,更待何时! 步奖啊步奖,你赶紧走吧!江熙心里叫嚣道。 等了两个多时辰,夜色笼罩,寝殿方布置完成,步奖在观景阁中置好了酒菜后,带领宫人一齐回宫。 这帮人终于走了。
第048章 拙劣演技 江熙离开静室往阁楼去,路见的侍从个个如雕像一动不动,任他自由走动,奇了怪了。 刚近阁楼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宫中的酒果然极好。他上至二楼,走到观景台,萧遣背向他,坐在桌前安安静静用膳,细嚼慢咽不挑食,别提有多乖巧。 萧遣早年要是有这么懂事,太后少说能年轻五岁。这个变化真令人匪夷所思。 “奴才肖俏拜见楚王。” 萧遣定了定,毫无情绪地道:“一次说完。” 江熙想转到萧遣跟前面对面地谈,却被萧遣止住:“你就站在那里说话。” 萧遣准还在气头上,被萧郁气,被太后气,被吉昊气,被他气……怪可怜劲的。 不过也好办,哄萧遣有两个要领:第一要极尽的温柔关怀、宽容体谅;第二才是道歉。 自从在华光寺许愿树下一番对话,他便知萧遣有个“娇病”,想要全天下的人时时刻刻心念自己,实属不客观、不正常。这也暴露出萧遣做人的短板——容易上当受骗。 他温情脉脉:“奴才知道错了,特来向殿下道歉。殿下顶着与天下为敌的非议保全奴才,奴才感激不尽,有好些话想当面与殿下说,却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还没来得及报答殿下,昨日又没藏住令殿下为难,辜负了殿下待我的一片心意。因后悔莫及,想念殿下之至,才会做出自尽的荒唐事来。” 萧遣默不吭声,心道:你继续演,我再上当就是条狗。 江熙见萧遣无动于衷,心道:可恶! 这样背对着说话,令他无法察言观色、对症下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整个哭腔出来:“听说殿下今天在朝堂上受委屈了,可打疼了手?” 要让萧遣感知到“打在你身痛在我心”。 只见萧遣放下了筷子。 江熙向前跪行了几步,伸出手:“殿下让我看看。” 感知江熙靠近,萧遣如被烫到了一般连忙挪到另一张石凳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江熙:“想到殿下为了保护我今后还要受更多更难听的非议,奴才就心疼不已。在黑市与殿下说的那些话,请殿下不要记在心上,实在是担心殿下安危才出言不敬。奴才已亏欠殿下太多太多,求殿下给奴才一个机会,让奴才好好报答殿下,好吗?”两滴豆大的眼泪应时滑落,逼真到他都以为不是演的。 他确信萧遣一定会吃这一套,因为他自己都很吃,相信大多数男人都会招架不住。如果有女人这般求他,就是天上的月亮他也给她要来。 萧遣却道:“拙劣的表演。” 此所谓:鲁班面前弄板斧,关公面前耍大刀。 “……”江熙眼色沉了一瞬,越发乔装出一副温柔可人、知心怜爱的劲儿,“奴才情真意切。” 这样的表演萧遣平时但凡配合一丁点,他都要怀疑自己的脑袋是否被门缝夹了。可江熙如此坚持不懈,他一下没了抵抗力,如坐针毡,又挪到另一个石凳上。 江熙跪着,双手刚好搭在桌面上,仰着头讨好地看着萧遣,他不会知道眼下的自己像极了一只讨主人欢心的猫。 正常情况下他一定会指天发誓说“奴才若有撒谎,天打五雷轰”,可是这会儿,他道:“殿下可掏出我的心来看,若是有假,我死而无憾。” 萧遣冷笑一声,把“不屑”两字写在了脸上,拿起一只装了酒的杯盏在手里玩转,冷笑瞬间变成苦笑。 看样子是想借酒消愁。 江熙巴不得萧遣喝下去,不过三盏,必定是“口无遮拦”、知无不言,虽然可能会伴有酒疯,但他自信能控制得住。 是的,《自信》。 为了让萧遣尽快饮下,江熙当即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奴才一片诚心全在酒里,敬殿下。”他皱着眉头一饮而尽,呛得咳了几下。 萧遣:“你喝不了酒的。” 萧遣终于多说了几个字,那就是有效。江熙又给自己满了一盏喝下:“为殿下,奴才喝得!” 【叮—— 萧遣爽度:+5】 这也可以? 江熙再喝一杯,果然爽度又加了五。 萧遣传冷安上来,吩咐他看好阁楼,勿让人靠近。 江熙心中窃喜,看来萧遣已经做好吐露心声的准备。 萧遣饮尽手中的酒,道:“你自己喝的,出了事,别怪我。” 他两谁先出事还不一定,他是酒后失忆型,顶多醉倒了睡一觉,能出什么事儿。他给萧遣把酒斟满,自己又陪了一杯:“殿下对奴才这般好,一壶酒怕不足敬谢殿下的大恩。” 萧遣又饮尽一杯,江熙再斟再陪,一边试探地问:“奴才惶恐,日后他们如果再向殿下发难,殿下如何才保得住奴才?如果再有刺客来暗杀奴才,奴才逃不过怎么办?” 萧遣拍拍江熙的脸:“呵,你以为我会毫无条件地告诉你吗,就凭你喝了这几盏酒?” 看来萧遣已经迷糊了,那他就不装了。他跪得腿都麻了,吃力地爬起来坐到凳子上,一时起猛了竟有点晕眩。 “殿下你醉了。” 江熙得逞地扬起嘴角,然后捧住萧遣的脸,使四目相对:“殿下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那两名刺客是谁家的?” 萧遣只是轻轻抓住他的手腕,笑喷了:“哈哈哈哈!我家的。” 【叮—— 爽度:+10】 嗯?怎么感觉这分值来得有点嘲讽。管他呢,能上分就是好,得趁机多上点分,不然萧遣清醒了就不好糊弄了。 可麻木的知觉从五脏六腑沿着颈项满满爬上脑门,留给他糊弄的时间也不多了。江熙晃了晃脑袋,醒了醒,道:“殿下什么意思?奴才不明白。” 萧遣看他双眼泛着清澈的愚蠢,越觉得滑稽:“压根就没有刺客,我临时编的,唬他们玩的。” 不这么编怎么显得朝中有大阴谋,江熙保命有必要? 江熙竟从萧遣微合的双眸中看到了对自己智商的嘲讽。“殿下你……”你变聪明了! 不知是酒精作怪还是气得,他胸膛一起一伏,似要把身体内无来由的热气散去。萧遣亦是一样。 萧遣忽然凝目,一手抓住他的喉咙便扣在桌面上。江熙吓得清醒了几分,双手分别掐住萧遣两只手的命脉,以随时反制。 “好你个江熙,一顿放矢的功夫竟给我杀了一个人!你要杀人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叮—— 爽度:-20】 靠!为何增值小而减值大,不公平! 江熙脑袋瓜子速速转了一下,意识到萧遣指的是于飞命案。他想起身,反被萧遣扣得更死了,反驳道:“你当时连饭都吃不好怎么告诉你。” 当时的情况就是“竖子不足与谋”,教你晚熟,教你晚熟! 萧遣:“你说什么!”他知晓这件事后耿耿于怀,这才是他这两日生气的根本原因。 “咳咳咳!我要是知道你这么懂事我肯定跟你说啊!殿下……喂,殿下!”萧遣这家伙手劲越来越大,江熙挣扎着道,“我喘……喘不过来了!” 萧遣拎他如拎一只鸡崽一般轻巧,推到横椅上。“哼哼哼哼哼!从始至终,我于你而言都是一个不可一起谋事的外人!” 【叮—— 爽度:-50】 要死要死!酒精可助兴,亦可增愁! 江熙忙道:“哪有!殿下不是外人,殿下是内人!是内人啊!” 萧遣你能不能想点好的哇! 江熙手心冒出细汗,脑袋越来越沉,又不知从身体何处传来莫名的痒,如掉进了蚂蚁窝,被蚁群满身探索。“今晚正是来跟殿下谋事的呀!是殿下自己见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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