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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遣啃得更凶了。 王府的侍从站在两边,呆若木鸡,伸出的手滞在空中,不知从哪里下手掰开两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掰。毕竟大家有目共睹,是楚王动的手,楚王又如此忘我,掰了不会坏了楚王的好事吧? 肖禄冲脸色黑了一片的冷安道:“要不扯帷幕挡挡?”鬼知道他们要亲到几时? 冷安槽牙都快咬碎,道:“扯什么扯,赶紧叫马车来把殿下带回去。” 江熙求助的眼神看向冷安:快掰开吧大爷! 冷安却嫌弃地撇过头去,道:“淫贼!” 都不是他动的手,怎么还骂他! 不待车来,古镜国的使臣迈着小碎步先赶来了。使臣约莫五十岁,长得矮矮小小,留着八字胡,模样滑稽,他一手拍着大腿,一手拍着脑门,在俩人身旁团团转,用蹩脚的齐语道:“住嘴,住嘴!” 也不知“住嘴”这么使是否恰当,反正一直重复。 结果再看不下去,撸起衣袖,双手分别抱住萧遣和江熙的头,像抱住两个西瓜,嘴里叨叨:“增进两国友谊,不许织绿帽子!” 使臣还没开始掰,肖旦就蛮牛似的冲过来,搂住他的腰来了个过肩摔,摔得个“四爪朝天”。 使臣骂道:“哪里来的疯丫头!该打该打!” “嘿嘿!”肖旦嬉皮笑脸,把使臣死死地摁在地上。 侍从立马去抓肖旦。 百姓这才反应过来,江熙可是未来的圣后! 太乱了太乱了!一时间眼睛都不知道看哪儿,就像一锅大乱炖,不知从哪里下筷: 晕倒的三五个失恋的姑娘,大夫医得手忙脚乱; 打成一团的使臣和肖旦,侍从抓得手忙脚乱; 扯着嗓子骂天骂地的李问,家丁拦得手忙脚乱; 还在救火的官吏,累得手忙脚乱; 还在亲吻的某人,挣得手忙脚乱…… 此时一个终于恢复清醒的人——萧遣,由于没人递台阶,下不了台,便不下了,将错就错地将江熙搂得更紧了些。总之百姓不会因他此时松开,而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对吧? “殿下,我来救你!” 一声粗野的号叫从后边传来,人群立即让开了一条道。萧遣稍稍睁眼,便见一个浑身沾了鸡毛的屠夫端着一盆东西冲来。 萧遣原想再吻一会儿,将柔情延长,那盆东西便迎头泼来,他连忙将江熙推开,不慎用力过猛,将江熙推出一丈远,那盆热乎的红色液体瞬间泼了他满身,来了个鸡血淋头。 众人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许久,那屠夫问道:“殿下?好点了没?” 萧遣巴掌敷在脸上,自下而上把鸡血抹开,点点头,没说什么,朝屠夫竖了大拇指,心道:递来的什么破梯子。 台是下来了,他大爷的是摔下来! 屠夫眉飞色舞,邀功道:“殿下得劲不?三十只公鸡哩!” 侍从呼啸而过,架起萧遣就送上马车,速速撤离,他们王府可再丢不起人了。 紧接又一辆马车驶来,将江熙也带走,车轱辘都滚冒了烟,生怕晚走一步,百姓的笑声就会追上来。 起初这只是一场失火,没人想到戏会这么多。 一夜过后,坊间流传小诗一首,名为《小贩郎入城失鸡三十》,唱曰: 昨日入城卖鸡去,归家吃了两板子。 先有楼头飙脏话,后有将门烧火柴。 人多如墙难挤进,回头笼子鸡已无。 阿母问我鸡何处,皇子奸臣对嘴嘴。 “对嘴嘴,对嘴嘴,你这辈子没跟人嘴过啊!将军故里,大庭广众之下,火还在烧着,将军的英魂在上空飘着,你就干那蠢事!你俩名声有多臭你不知道吗?况且他还不喜欢你,你这算非礼,与庶民同罪!” 隔日,萧郁就把萧遣叫来勤政殿罚站,一通臭骂响彻宫闱。摊上这样的兄长,能不面目狰狞,能不咄咄逼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别劝他和气,劝一个骂一个! 萧遣:“臣领罪。” “……”萧郁艰难地挤出一张皮笑肉不笑地脸,道,“很好,如今越发学得他死皮赖脸了。”冲一旁的武德道,“下令,让江熙扫大街去。”他不信还治不了这对野鸳鸯。 萧遣阻止道:“陛下,他是圣君要的圣后,外边也不安全……” 萧郁打断:“第一,圣君下聘这件事我还没答应;第二,会有大内侍卫暗中看护;第三,你没有资格谈判。这件事错在你,你好好反省,我已经格外开恩,别逼我重罚!”第四,他就是要把江熙放出去当诱饵。 萧郁:“江熙是否对我忠诚,就在此一举。我警告你,此非儿戏,你别搅局。” 在大齐疆域内,天子的筹谋并非事事要告知他,上一次江朦假死就是对他的一次示威。既然萧郁布的局有江熙这颗棋子,且不容他参与,他多说也无益,只简简应了一个字:“是。” 萧郁对武德道:“允他们进来。” 薛央、常野已在殿外等候多时。这些时日他们已查到一些眉目,特来回禀。 两人进殿行完礼,道:“请陛下下令,立马查封将军府、扣押李问。” 萧郁、萧遣对视一眼,道:“说清楚。” 薛央:“城关进出档案记录,三个月前,李府运入大批木柴,据说要在园中增盖阁楼,从那始,街坊称李府日日烧柴、焚香,如佛寺一般香云缭绕。臣几次暗中查探,发现香中还有松脂香、腊香、墨香,这些都是印刷用材。臣猜测,香火味是掩人耳目,实际李府内有大量印刷动作。” 常野:“又昨日将军府失火,三十人丧命,疑似毁尸灭迹。” 萧郁当即下令封锁将军府及扣押李问,又传工部的人,询问将军府失火情况。 工部官吏道:“照李府家丁说,起初无人警觉失火,因为府上每日烧柴煮木,以为寻常,所以直到火烧了整座大殿,才意识到唤人救火。火势迅猛,未及一刻,连片房屋都烧着了。此前将军府有大量购置烈酒、松脂、松柴。” 萧郁:“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众人退出后,萧郁问萧遣:“如果李问是兰陵笑笑死,如何处置。” 萧遣:“息事宁人。” 其一、李顾就是李问的免死金牌;其二、要定李问的罪,得先定江熙的罪,是死局。只能息事宁人。 萧郁冷笑:“你真的是好大度!” 萧遣:“如果李问是兰陵笑笑死,事情会复杂很多。臣要去李府查探,先行告退。” 萧郁:“等等,有一件事得提醒你,司天监那帮老家伙夜观星象,说京城将有大灾,灾自东北方来,就差点名楚王府了。你得注意。”白眼道,“江熙逍遥一日,前朝一日不得安宁。” 萧遣:“是。” 萧郁点头:“去吧。” 萧遣刚退出去两步,萧郁又叫道:“记得把鸡还给人家。” 萧遣:“是。” 出了宫门,萧遣吩咐冷安:“把三十只鸡的钱支给那小贩郎,叫他把书念好了再写诗。” 这一天天的,文笔好的文笔差的都在搞他。
第078章 时疫爆发(4) “欢欢,怎么办,老父亲没脸见人了!” 这句话江熙已经对着咿呀学语的欢欢叨叨了两天,以至于欢欢一听都要吐奶。 “欢欢,不要不理父亲!为父就指着你还能说上话了。对,还有王霸。”说罢一把搂过王霸的脖子,问,“要不咱仨搬出去住?” 王府虽好,但今时已不同往日。他也是这两天才发现自己的脸皮其实没那么厚。 再串联起过去的一些事情,一细品,全变了味,寒毛竖起来后就再没躺下。 比如林规那三个老头都默认他与萧遣有染; 比如很早很早以前,李顾在世的时候,跟三个老头一起撮合他和白檀,恼得江涵大发雷霆; 比如太后一夜之间与他形同仇敌,莫名要离间他和萧遣; 比如萧郁看完《东宫往事》时,怒斥三个老头“为什么会泄露出去”! …… 越嚼越不对劲。 江熙把手蒙在欢欢的眼睛上,哄道:“嘘,睡觉睡觉。” 欢欢还真吃这套,合上眼就着,大概是听他叨这么久,烦了。 待欢欢睡去后,江熙从柜子里掏出那本《东宫往事》来。 自萧遣与他那样过后,这部“名著”更不忍直视。他捂着眼,留了指缝,忐忑地拜读完,鼻血也染红了半本纸,似喝了烈酒烧得慌。 书上写:先帝因此易储。 嘶! 当年萧郁登基,满朝骇然,八成反对。四位顾命大臣一同呈出先帝遗诏,与文武百官证实乃萧威临时秘召,亲自改立储君,皇后与皇子皆在,并无虚假。但未解释易储的原因,只是敷衍地说:萧遣自个不想继承大统。 百官将信将疑,除了一些压错宝的大臣心有不满,朝廷也未有大的惊变。毕竟萧遣、萧郁都是嫡子,相差一岁,虽然萧遣是人心所向,但萧郁本身也不赖。 而《东宫往事》则直指出萧遣被废的原因是滥宠于他,结合萧郁责怪林规等人泄露了什么,难不成这当真是当初先帝秘召的内容? 江熙头皮发麻,但愿这些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猜想。 先帝驾崩后,萧遣颓了很长一段时间,不思国不思民不思社稷,连一日三餐都不思,要不是萧郁扛着,朝廷还能转开?萧遣当不上皇帝,明明是自己不争气! 一定是这样的。 什么侵蚀皇室、做败大齐,这样的锅他不背。 院门忽的被人一脚踹开。 江熙吓得一跳,慌慌张张地收了书,跳上床,蒙头在被子里假装睡觉,心里叫苦连天:求求了,别过来!千万别是…… 如今闲人居院门紧闭,门口贴有标语:除奶娘,闲人勿进。 他实在不知该以怎样的表情、怎样的语言去应对萧遣,甚至梦见萧遣都会流一身冷汗,眼下便蒸出一片闷热的湿气。 被子被人一下掀开,江熙下意识捂住了头。 “装什么死?给我起来!” 来的人是冷安,江熙暗舒了一口气。 冷安一把抓住江熙的胳膊拖到床边,又愤怒地推了江熙一下。 看冷安满脸写着“来者不善”,江熙正了正衣冠,拿出了一副主人的姿态,不客气道:“你没看到门外写着‘闲人勿进’吗,敲门了吗。” 冷安差点气笑,抓起江熙胸前的衣领拎了起来,道:“你现在真把自己当王妃了,把王府当自己家了?” 怕什么提什么,江熙脸色瞬间变红。看架势免不了一场口舌之战,那就别打扰欢欢睡觉。他径直把冷安推到门外,才道:“你什么意思。” 冷安:“我什么意思?为了你楚王背负多少骂名,你是看不到,还是故意为之?我不知你安的什么心,你但凡有一点良心,就自个离开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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