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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叶给淮鼎掖好被角,努力使自己放松下来。 淮颂看到了柏叶的紧张,在底下握住了柏叶的手。 淮鼎看到这个小细节欣慰一笑,“是你和小颂的缘分啊。” 柏叶有些难为情,淮颂则应承下来,“爷爷你好好养病,我和小叶会经常来看你的。” “活多久都是命,我早都看开了。对了小颂,止颂公司还顺利吗?” “挺好的。” 淮鼎看出淮颂不想多提及,但还是忍不住说, “要不你还是回淮氏集团吧,和你二叔一起做事,你这一个人太辛苦了——” “爷爷您别操心这个了,二叔有二叔自己的事情要做,我这个小公司自己玩玩儿罢了。” 柏叶听到这瞪大眼睛。 “自己玩玩儿”?都工作狂拼成什么样了。 “唉。小颂我突然馋聚和庄的杏仁酥了,你帮爷爷买点吧。” 淮颂说好,想拉着柏叶一起走时,被淮鼎叫住。 “小叶留下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吧。” 淮颂有些迟疑。 他当然不是担心爷爷伤害柏叶,只是怕爷爷会和柏叶说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这个媳妇儿,爷爷也宝贝着呢。” 柏叶见淮颂还不放手,挠挠淮颂的手掌心。 “爷爷你误会了,是我来时也想吃聚和庄的点心,他是想让我一起去挑呢。 给我带点芙蓉糕就行,快去快去。” 柏叶说着把淮颂推出门外,踮起脚尖亲亲淮颂嘴角, “没事没事,我也想陪爷爷一会呢。” 终于把淮颂哄好乖乖走了。 “小叶啊,看见你和小颂现在这么好,我真的很高兴。” 淮鼎看见淮颂刚才那不放心的样,又瞧着柏叶能把淮颂哄得服服帖帖的,心里总算舒了一口气。 “淮颂他,挺好的。”柏叶粲然一笑。 看着柏叶单纯不谙世事的模样,淮鼎心里叹了口气。 他那个孙子什么样,他是知道的。 “唉,小颂啊,原本是个好孩子的。今天我想和你多说一些事情,让你心里有个底。” “爷爷您说,我听着呢。” …… 从淮鼎漫长的叙述中,柏叶知道了淮颂的原生家庭。 淮颂的爸爸叫淮茂,是淮鼎的大儿子,二儿子是淮景龙。 大儿子淮茂从小待人和善,聪明过人,做事张弛有度,非常得淮鼎宠爱。 小儿子淮景龙则和大多数圈内富二代一样,顽劣不堪,整天和一群狐朋狗友厮混。 吃喝嫖赌,样样在行。 总是把淮鼎气得半死,但因为自己工作忙,又有了出色的大儿子可以继承家业,淮鼎对于二儿子处于放弃状态。 淮茂对家庭的顺从终结于大学里认识了一个学艺术的女孩,林娴静。 林娴静是个学绘画的女孩,普通家庭出身,没什么背景。 人长得算清秀可人,绘画小有名气。 可这些在那时的淮鼎看来不值一提,这种女孩怎么会留得住淮茂? 淮茂是需要顺从他的意愿和另一家集团千金商业联姻的,这样既般配,又利益最大化。 可没想到淮茂被这个女孩说动去要追寻什么梦想,从金融学转到了艺术专业。 这是淮茂第一次忤逆淮鼎。 淮鼎气得断了淮茂的资金来源,以为淮茂只是头脑一热,吃不了苦就自己回来了。 可淮茂不仅没有屈服,还一点点打拼成了位有名气的大画家。 林娴静也一直在他身边,两人事业和感情都日益增进。 淮鼎心疼儿子在外面吃苦,终是同意了淮茂发展艺术的想法。 但还是不妥协淮茂的婚姻问题,一定要求淮茂进行商业联姻。 淮茂苦苦哀求,甚至将林娴静带回家里。 说林娴静是个很好的女孩子,爸爸一定会喜欢她,同意她当自己的儿媳妇。 可淮鼎早已将林娴静视为儿子离经叛道的吹动者,对她极不待见。 虽然林娴静来到家里,礼数百般周全挑不出一点儿错来,温柔从容大方和气。 淮鼎还是对她百般羞辱,甚至说她这种女孩子是为了钱才跟上淮茂。 淮茂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并在第二天就和林娴静领了结婚证。 淮鼎当时正值盛年,淮氏集团日益繁盛,二儿子淮景龙也有收敛的意思,主动请求进淮氏集团学习做事。 于是自己明明有后悔,也拉不下脸去找淮茂,索性就断绝了联系。 淮茂事业发展愈来愈好,与妻子林娴静生下一个儿子,取名淮颂。 颂,寓意着赞扬、祝愿。 单名一个颂字,饱含着淮茂和林娴静对儿子值得世间一切美好的祝愿与爱意。 一家三口和和美美,淮颂本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可这一切在淮颂五岁时戛然而止。 淮茂查出癌症晚期,已无救治希望。 在生命的最后,淮茂主动和父亲淮鼎和解。 甚至拖着病体去淮氏集团帮淮鼎管理了一个月,让父亲看看他期盼中儿子和他一起在淮氏集团共同做事的模样。 跪下来对着淮鼎狠狠磕了三个响头,说儿子不孝,多次忤逆父亲意愿,无法与父亲并肩,更无法为父亲养老送终。 淮鼎老泪纵横,后悔不已。 心想,这都是老天对他一辈子争名夺利、不择手段的报应。 淮茂最后将林娴静和五岁的淮颂托付给淮鼎,妻儿孱弱,还劳父亲多加照顾。 可淮鼎最后还是没有照顾好,林娴静跳楼殉情而去,淮颂也长成了凶狠、残暴的性格。 淮鼎承认,在大儿子淮茂去世后,对二儿子淮景龙的偏爱多了些,让他坐上了淮颂集团董事长的位置。 而淮颂和淮景龙关系却异常微妙。 淮颂屡次拒绝淮鼎让他回到淮氏集团的请求,自己创立止颂和淮氏集团成为竞争对手。 而淮景龙也屡次打压止颂公司。 他训斥过淮景龙,说淮颂是他大哥留下的唯一血脉,淮景龙不应该和他的亲侄儿过不去。 甚至,淮茂的最后一眼,还是淮景龙去见的。 淮茂生前,对淮景龙这个弟弟也多加疼爱。 可淮景龙依然我行我素。 淮鼎现在这个样子,这两个人,他谁都管不住。 “我是老了,不是死了。 小颂和景龙斗成这个样子,都是一家人啊。我看着,心里难受。” 柏叶不知如何劝解。 他也才知道,淮颂父母的这些事情。 柏叶突然想到淮颂之前和他说的小秘密。 淮颂怕黑的缘由,说那些人欺负他,总是把他关进小黑屋,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里阴影。 会是淮景龙做的吗? 可为什么会对他的亲侄子下手,他哥哥淮茂不是对他很好吗? 甚至,刚才淮鼎说,淮茂的最后一眼,是淮景龙见的…… 柏叶思索着,谨慎地措辞,想引出点什么。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也许二叔和小颂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吧。 而且,您刚才说,二叔是陪爸爸走最后一程路的人,想必爸爸当时也是想拜托二叔照顾自己的妻儿吧。” 淮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茂儿最后临走前和景龙说了些什么,我并不知道。 当时茂儿一家三口在病房里,景龙说要去看看哥哥。 又说刚刚在楼下听主治医生说新进了一批特效药,可能对大哥的病有所帮助。 我一听就赶紧下楼问问情况。 可等我上来时,茂儿已经停止了呼吸。 林娴静她……景龙哭着说,嫂子看哥哥走了,伤心欲绝,拜托他照顾小颂后,就直接从窗口跳下,他没抓住。” 柏叶听着心里咯噔一声。 淮颂亲眼目睹了父亲心跳停止,母亲又从他眼前跳楼? 淮颂那时,是个五岁的小孩子啊。 柏叶心里一酸。 但又发现不对。 听淮鼎的描述,他虽不喜欢林娴静,可他都承认林娴静是个聪明大胆、努力追求心中所爱、热爱生活的人。 怎么会忍心抛弃自己年幼的孩子,以跳楼这种惨烈无比又决绝的方式离开? 而且,即使林娴静是看到爱人去世,接受不了所以选择离开。 又怎么会在自己孩子面前,让孩子亲眼看见自己跳楼? 柏叶决不相信一个母亲会做这样的事情。 正当柏叶理清头绪、思索蛛丝马迹时,看见淮鼎略显迟疑地开口,又摇摇头不说话了。 “爷爷,您还想说什么?您放心,这些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小颂他心里可能……有些问题,我想知道他父母,只是想更好地帮助他走出来。” 淮鼎最终艰难开口, “其实,你刚刚说小颂可能和他二叔有什么误会。 可能是——唉,我到底是对小颂有愧。 小颂他说,景龙推了林娴静。”
第十九章 别让我发疯啊,我的宝贝 淮鼎断断续续说着,夹杂着痛苦与叹息。 柏叶静静听着,心里对这本书的各个人物复杂起来。 淮鼎那时听淮颂哭着喊二叔把妈妈推下去了时,第一反应竟是赶紧捂住淮颂的嘴巴。 即使病床上刚刚逝去的大儿子身体余温尚在。 他只知道,淮景龙现在是他唯一的儿子。 他问过淮景龙,小颂为什么会那么说。 淮景龙只耸耸肩,说他当时想抓住嫂嫂的,小孩子看错了吧。 淮鼎不再追究。 只一遍遍地告诉淮颂,二叔是在拉妈妈,他误会了二叔。 还让他给二叔道歉。 淮颂终于不再提这件事,却也从不肯承认是他看错了。 把淮茂和林娴静的后事处理好之后,淮鼎将淮颂带回了家。 淮氏集团离不开淮鼎,淮景龙虽主动要来集团帮忙,却也是个不中用的。 所以淮鼎对淮颂这个孙子有求必应,但基本上没有陪伴过。 而是淮景龙在家时间比较多。 所以淮鼎让淮景龙好好照顾淮颂。 可不知为何,从前活泼可爱、开朗爱笑的淮颂变得愈来愈冰冷,淮景龙的照顾并没有让他和二叔的关系拉近,甚至淮颂也渐渐与淮鼎疏远。 柏叶听到这再也忍不住,问道, “您真不知道原因吗?” 话出口才觉冒失,这不是他该问的。 柏叶低头无措,想道歉,对不起这三个字却迟迟说不出口。 淮鼎一愣。 随即长长地哀叹一声。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淮颂走了进来。 柏叶不知淮颂听了多久,抑或是刚回来。 私心希望他是刚回来,不愿再揭他伤疤。 柏叶突然后悔刚刚问出的那句话,只害怕淮颂听到爷爷的那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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