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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家两兄弟。 时仲自得了消渴症后,身体日渐消瘦虚弱,让全家人忧心不已。虽然时献新娶的小妾如今已身怀六甲,但时仲毕竟是嫡长子,身份不同。 时仲虽然有时献请来的太医院大夫为他看诊,情况没有恶化,但他饮食无度,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病情好好坏坏。 于是时家又找了大师来给他算命,最后说得买个新宅子,娶亲冲喜,这病才能好起来。 但时献俸禄有限,新娶的小妾花销又极大,才所以官卖这样的地方就得来看看。 时暮一进来,两兄弟也看到了,顿时诧异地对视了一眼。 一段日子没见,时仲因为糖尿病,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人也显得十分憔悴。但看到时暮,还是一副趾高气扬,鄙夷非常的模样,和时镜说:“怎么哪都能遇到这个臭东西?这种地方是他该来的么?” 时镜笑了笑,故意说给时暮听,“毕竟他以前住西市,来官卖大概是想故地重游一番。” “听说这人现在住店宅务,那种破烂地方是人住的么?估计做梦都想回到时家呢。” 时暮淡淡开口:“都病了就别来找骂,到时候赖我把你气坏了。” 时仲走近时暮,瞪着他嘲讽,“你气得到我么?这画册上的宅子,你买得起哪栋?二十文钱不如留着给你娘多吃两天药。” 这段时间,时仲和时镜听说时暮在梅花大街开医馆的事,还真吃了一惊。 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这庶子了。 虽然这人确实去太医署打杂一段时间,但也是太医断言的烂泥扶不上墙,能当游医治点头疼脑热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但在时镜心中,对时暮又多了一层嫉恨,那就是因为在松月湖,时暮帮凌王看诊的事。 自己都很少能和殿下说话,他一个庶子,凭什么帮龙血凤髓的殿下看诊? 时暮闻到时仲身上有种奇异的味道,多看了对方一眼,才淡淡体提醒,“我看你这人倒是真得好好看看病了,一身臭味,别过几天搞到人事不省了。” 时仲开口道:“不用你操心!你个招摇撞骗的庸医!” 时暮正想再说点什么,一道冷厉嗓音响起,“若时大夫是招摇撞骗的庸医,整个沂都,恐怕大半大夫都是招摇撞骗的庸医!” 这话叫人心中一凛,众人顺着方向看过去,来人月白长衫外罩薄纱,五官清秀,风姿雅致,是张绥的侧夫人张流微。 张绥乃是正三品的怀化将军,张流微是他最宠爱的侧夫人,此刻出现在这小小的官卖现场,让不少人为之侧目。 张流微并未在意其他人,径直走到时暮跟前。 时暮主动问他,“流微公子最近身体可还好?” 时镜还记得上次在松月湖张流微怒斥时暮,本以为他今天又要教训这庶子,怎么也没想到,张流微一脸温和的笑意,轻声回答:“我最近一切都好,正想抽空来看望时大夫,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张流微性格刚直,之前还对时暮多加鄙夷,今日对时暮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时镜心中一凉,难道这庶子真治好了他? 这可能么?张流微这样的身份,请太医来府上看诊易如反掌。 时暮告诉张流微,“我想来买个宅子。” 公子点头,“不知时大夫看中的是哪座?” 时暮快速瞥一眼旁边满脸讶异的时家两人,翻了翻画册,指给张流微,“我想买八号宅子,只要五百两,院中还有水池,当真十分划算。” 这话一出,不远处地时镜和时仲对视间,脸色愈发难看。 八号是时仲看上的娶亲宅子,这庶子居然想买,语气还如此轻松?时仲胸口已然涌来几分气结,几分恼怒。 张流微了然地点头,“我本来也觉得八号宅子不错,既然时大夫看中,我就绝对不会相争。” 时暮对张流微莞尔一笑,“谢流微公子!我很喜欢八号宅子,今天一定买下来,明天就带娘搬过去!” 时仲的脸色已然是十分阴沉。 时仲也清楚,张绥本来位高权重,在京中产业众多,家中堆金积玉。若是张流微想买这宅子,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敢争的。 但他主动让给时暮,那自己就不怕了。自己身上可是带了八百两的银票,难道还争不过? 这庶子能不能拿出底价五百两,都还是未知之事。 拍卖会很快开始,有大理寺的官吏出来,开始按号数拍卖。 虽然确实是拍卖会,但相比现代程序简单许多。由主持官吏简单介绍后,就可以自由加价,一直加到没有竞争对手,房子就是你的了。 开始的甲等宅院,因为起价都是千两以上,别说竞争对手,好几座甚至都无人出价。 很快轮到乙等房屋。 乙等的两进宅院因为性价比最高,最受欢迎。六号、七号宅子都在进行了短暂的争抢后,以六百到八百两的价格成交。 成交之后,买家会当场交钱,从官吏手中拿走房契。 很快就到了八号。 看官吏拿出八号宅院的房契,时仲第一时间就举了牌子,“五百五十两!” 这宅子底价是五百两,一般都是底价开喊。 但时仲此刻的心态不一样。他看时暮穿那身粗布衣还不值一贯钱,绝不信那人有钱买宅子?但张流微对他如此亲厚,时仲又估计,他开了一段时间的医馆,可能真赚了那么两三百两。 所以直接加价五十两,想一举吓退对方。 没想到下一刻就听到时暮出声喊价,“五百七十两!” 他居然真敢加价? 这时,有第三个买家喊了一句,“五百八十两。” 时仲立刻继续加,“六百三十两!”没想到时暮又是毫不迟疑地跟了,“六百五十两。” 不多不少,时暮每次就加二十两。 时仲自然要跟,总不能因为区区二十两输给这庶子吧? 时仲:“八百两!” 时暮立刻又跟,“八百二十两!” 时仲一口气已然是上不来了。 好啊,这庶子今天是跟自己杠上了。 他就不信了,这庶子不过看诊不过这么几个月,他就是从早到晚不停地来病人,又如何能赚这么多钱! 一咬牙又加五十两,“八百七十两!” 眼看这两位加得如此坚决,第三位买家也不敢再与两人相争。 时暮不紧不慢地继续加,“八百九十两。” 时仲看出来了,今日要是把宅子让给时暮,以后自己在他面前如何能抬得起头来? “一千两!” “一千零二十两!” 官卖现场,除了两人此起彼伏的喊价声外,再无其他。 所有人都被不断往上抬升,再创新高的价格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八号宅子,到底好在哪?总不会是地下有宝吧? 只有大理寺的官吏看得喜笑颜开。毕竟官卖的收入,大理寺的所有官员都有提成。 所以对于买家相争这样的事,自然是乐见其成。 两位公子不断喊价,看谁喊慢了,这官吏还拿起铃铛,顺便言语刺激几句,“公子再不喊这好宅可就是别人的了啊?这宅子布局方正,位置极佳,看着是乙等房屋,实则妥妥是甲等的配置。” 好口才! “一千二百两!”眼看着时仲已经开始喘起来,时暮干脆地喊,“一千二百二十两!” 时仲怎么也不明白,他怎么可能有一千二百二十两银子?把他自己卖了都不值! 继续气喘吁吁地大喊:“一千五百两!” 时暮盯着时仲,“一千五百二十两!” 此刻,时仲绷紧的情绪已然到达极致,喘得好似下一秒就要断气,连时镜数次拉拽自己衣袖都感觉不到。 张流微锦衣玉食惯了,可此刻想着要拿出千两银钱,都感觉很是肉疼。 时暮这小哥儿真要买?难道他身后有人? 看时仲好一会不跟价,时暮又斜挑着眼尾,唇畔带笑地问他,“怎么?时大公子认输了?那这宅子便归我咯。” 说着从人群中上前,走向大理寺官吏,手揣进兜中,摸出银票作势要交房款。 刚走到官吏面前就听到身后,时仲怒吼:“两千两!我出两千两!看你怎么办!” 整个官卖现场都安静了下来,然后,所有视线来到时暮身上。 两千两了,这小哥儿还能财大气粗地加得上去么? 甚至不少人开始好奇,这小哥儿是何方神圣? 此刻,时暮就是全场焦点。从头到脚,就连头发丝都被现场众人打量了数遍。 在众人屏气凝神的等待中,他缓缓转身,神情上满是遗憾,“时公子家资殷富,我只一介普通大夫,在梅花大街三十号时暮堂行医,虽然医术尚可,但这两千两银子是万万拿不出来的,就此甘拜下风。” 他甚至还对在场众人宣布,“八号宅子是太常寺少卿时大人嫡子,时仲公子的了!” 众人看向时仲,眼神都是惊叹中带着点讥诮。 原来是太常寺少卿的儿子,难怪这么阔绰。不过,两千两买一方两进的宅子?脑子应该也不是很好使。 看着时暮收起银票往回走来,时仲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开口时声音还有些发颤,“你……你怎么不要了?” 时暮走到他身边,挑起眉梢,粲然一笑,抬手挡住声音只告诉这兄弟两,“你看你说什么呢,我两百两都没有,哪拿得出两千两啊。” 在刚才那样的气氛中,支配人的已经不是宅院本身,而是强烈的争胜心,尤其是在竞争对手的刺激下,根本没有了理智,连自己喊的什么价格都不知道。 此刻时仲回神,意识到自己刚刚喊的是……两两两千两? 这可是官卖,喊了价不要,怎么跟大理寺交代?时暮刚刚还替自己自报了家门,若是反悔,家里的老爹还怎么在官场上混。 虽然时献在太常寺少卿这个位置上,可以从药材专卖里捞到不少油水。但两千两也绝不是小数目。 时仲知道,即便爹帮自己付了这宅子钱,自己也定然是要脱层皮的。 而这一切竟然都是时暮这小畜生给自己下的套! 时仲怒意填胸,恨不得冲过去狠狠揍时暮一顿,可他原本就有消渴症,精力大不如前,此刻情绪一激动。只觉得眼前景象一阵阵的模糊,心跳急促,大汗淋漓,喘息不止地往下瘫软,被时镜扶住,“哥!哥,你还好吧?” 时暮走回人群中,也不禁悄悄地舒了口气出来。 刚刚走向官吏那短短几步路,时暮亵衣都湿透了。 真他妈怕时仲不跟! 但他太了解时仲了,这人相比时镜,脾气暴躁,稍微一激,定然跟自己杠到底。 那边,因为时仲晕倒,时镜慌张失措,一时间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只得先把大理寺的购买文书签了,找人把时仲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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