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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王爷,即便生病了,也有无数御医照顾。 武将性情率直,也未在意,只说:“时疫也在西市传开了,殿下昨晚有些发热,在府里歇息。” 话是那么说,时暮还是莫名心里一紧,“他也病了么?” 成纪看他担忧,赶紧安慰,“御医已经看过了,不碍事。”又捧过食盒,“这是殿下让我给公子你的。” 时暮就着他的手打开,见上层是一卷尺素,再看下层是一盅燕窝炖雪梨。 尺素就是用做书写的白色生绢。时暮拿起展开,谢意那清新飘逸的字迹跃入眼帘。 “近日疫疠流行,京中惶惶。知君忙于悬壶济世,未敢叨扰。只日日孤身,看朱成碧。望公子善自珍摄,慎勿过劳。” 时暮拿着尺素看了半晌,有几句不太懂。 算了,也没什么要紧的。 见他看完,成纪赶紧询问:“公子可要给殿下回信?我可以等。” “回信么?”对面的小公子想了片刻,摇头,“算了,我写不来。” 成纪:…… 想起殿下今早坐在书桌前,执笔斟酌,写了七八封都不满意的模样。成纪有点心疼了。 迟疑半天,“那,时公子,我这就回去了?” “你回吧,辛苦了。” 成纪刚要上马,又听到身后的人喊:“将军!” 回头,“怎么了,时大夫?” 见他眸光蓦然变得有些湛亮,走近认真问:“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殿下?”
第51章 成纪愣了愣,用力点头,“当然可以!” 凌王的母妃宸太妃虽然尚在宫中,但凌王早已在皇城外另立府邸。 一方面因为宸太妃当年乃是先皇最宠幸的妃子,另一方面留下宸太妃也能牵制西北由张家统率的兵力。 刚登基时,皇帝也曾忌惮张氏。 所幸,凌王谢意从未展现出对权力的想法,这些年,皇帝对张氏的戒心消减不少。 凌王府就在皇城旁。 时暮用装燕窝的瓷盅装了一碗连花清瘟汤药,又写了一张药方,放进食盒里,才跟成纪一起骑马往凌王府去。 成纪的马明明很平稳,连汤药都洒不出来半滴,但时暮总觉得,骑得没有那个人好。 过了朱雀大街,远远就看到一整片依山而建的恢弘宅院。 占地面积,时暮估计不出来,反正红色的院墙沿着一条名叫竹柳巷的青石板道路绵延出去,一眼看不到头。 来到门口,见朱红大门上布满黑色铜制的门钉,左右两边的石狮子也威武霸气。 站在门口就让人产生一种去逛故宫博物院的感觉。 成纪带着他从大门进,一路往里。 时暮从小就在时府长大,但此刻看到这地方,还是觉得太过震撼了一些。 一路只见假山水榭,碧波粼粼,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尽管是冬天,但各种花木高低错落,精心搭配下有种水墨画卷般的意境之美。 难怪原身要嫁给他呢,这地方,给我我也住。 但想到住了要噶。 所以还是婉拒了。 一直不停往里走,时暮就当逛景点。 沿着宅院中轴线,来到最里面的正院,看到院门上的四爪金龙浮雕,时暮知道,地方到了。 本朝,皇帝用五爪金龙,四爪便是亲王才能用。 进垂花门,沿着带坐凳的回廊走向房间的时候,时暮看到角落的花凳上,放了一只很精致的冰裂纹的广口瓶,里面插了几根枯枝。 一路上处处精致风雅,这样扎眼的东西叫时暮有些好奇,以为是什么风水,随口问:“将军,这里怎么插着枯枝?” 问完,听到院中传来低笑。 抬头看到院中有两个小婢女在修剪花枝,觑着自己,捂嘴偷笑。 成纪警告地看了两个小俾女一眼,回答时暮,“这是殿下亲手所插的花。” 时暮也听说,西市这些贵族们不比东市平民要为生计挣扎,泡茶插花,投壶骑马,各种风雅的娱乐让人眼花缭乱。 又回头看了花瓶一眼,冲两位还在用余光睨着自己,交头接耳的小婢女弯眼一笑。 这里是凌王所住的内院,两个贴身伺候的小婢女,见有陌生小公子进来,好奇打量。 但看他穿着朴素,连束发都只是素色发带,心中轻视,又听他问得没见识,才忍不住讥诮出声。 没想到他这一笑间,春眸荡水,让人很是惊艳。 两个小婢女正拿着花剪站在院中讶异,听到这人慢悠悠来了一句,“插得好难看。” 成纪:…… 小婢:…… 成纪只能干笑一声,帮自家殿下挽尊,“殿下插花,重意不重形。” 又往前几步,终于来到雕满福寿纹样的门前,成纪驻足示意,“时公子请。” 会客的地方一般是书房。时暮考虑到谢意可能正在里面研究权谋,先问成纪,“不用先去通报么?” 成纪笑道:“不需要,时公子请吧。” “哦,好。” 不远处,两个小婢女看到那小公子推门进了殿下的卧房,张开的嘴半晌没合上。 进门便是那种清幽的熟悉的冷香,比谢意身上的浓烈许多。 正前方是一道巨大的山水绢丝屏风。绢丝轻薄,既能阻挡视线,又能透过光影。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听不到一丝声响。 时暮疑惑地绕过屏风。 里面是一张黑漆束腰书案,上摊纸张,字迹熟悉。边几上置兽首香炉,青烟袅袅,香气满室。 最里面摆放一张巨大的纱幔帐床,青纱垂坠,露出一角宝蓝色锦被,隐约看到起伏的身影。 时暮走过去掀开纱幔,看到谢意只穿了白色亵衣,散落着长发,正侧身趴在锦背上,安静好眠。 忍不住皱紧了眉心。 不是说在等自己?结果巳时还在睡? 懒狗是吧? 刚想张嘴喊他,又闭起来。 时大夫眼珠转动间,微微俯身,让这人的面容更加清晰地呈现在视线中。 之前也没这种机会,没法看这么仔细,此刻,真心被这优越的骨相惊到了。 长睫又卷又翘,鼻梁挺拔得像是尺比着画出来的一般,带一个微凸的小驼峰,下颌线比自己的人生规划都清晰。 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时暮俯身在床边,欣赏得愉快,想起他也时疫了,伸手探了探额温,一切正常。 练武的抵抗力就是强。 收回手,又忍不住伸出去,再戳了戳他鼻尖。 刚碰到,睡着的人突然伸臂,一把勾住了自己脖颈。 亵衣轻薄,抬起手,衣袖便往下滑落,手臂肌肤贴在脖颈上,热意清晰。 另一只手按在腰侧,犹如磐石般的小臂肌肉绷紧,轻巧用力。 时暮只感觉瞬间天旋地转后,自己翻了个身,落在巨大纱幔帐床的里侧。 微凉长发扫过脸颊,肩膀和腰身便被锁在床上,动弹不得。 听到他厉声一句,“大胆刺客!这般明目张胆?” 时暮想起他一扇子把人脑袋砸开瓢,心里一紧,赶紧闭眼,抓住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抬脚就是一阵乱踢,“你清醒一点!不是!我不是刺客!” 然后,听到飘落下来的低声闷笑。 笑声越来越响。 时暮睁眼,见他居然跨跪在自己腰上,按着自己肩膀,已然笑得连头发丝都在抖。 知道他在戏耍自己,时暮气得够呛,腰身和肩膀都被他按着无法动弹,只有手肘以下的小臂能抬。 时暮伸手拽住他散落下来的长发就是一顿薅,“耍我是吧?” “啊!”他吃痛间,惨嚎了一嗓子,“你好凶残。” 他不让,时暮被这样压着,说不出的难受,还莫名窘迫,忍不住又抬脚一顿乱踢,“谁让你压着我,快让开!” 下一瞬,身上的人突然发出一声更为惨烈的痛呼。 然后,捂着腰腹,把自己躬成了虾米。 同样是男人,时暮自然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伤害,估计练武的也扛不住。 僵住身体,不敢再动,任凭这人抽着凉气,俯身趴进自己肩窝。 耳畔的呼吸声间断顿挫。 好一会,他才终于悠长地吐出一口气,侧过头,用带着微哑的低沉声线诘问:“时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刚刚在耳边喘了半天就叫人怪难受,现在热息合着声音一起喷洒过来。 时暮跟被火星烫到似的,差点整个人弹起,使劲推他,“不是你自己扑上来的?” 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疼,又磨蹭了半天才终于直起身。 一顿扑棱,整个人浑身凌乱。 只着亵衣的人毫不在意地垂着眸,慢悠悠把散落在肩膀上的长发,插花似的一缕一缕细致撩到身后,懒散道:“正好眠,被你魂都吓出来了。”又掀起眼睑问:“怎么过来了?” 时暮答:“成纪带我进来的。”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嗯,看你也不像知道凌王府在哪的样子,刚好认认路。” 这话不是和讥诮自己不懂插花差不多么?嘀咕,“知道凌王府在哪有用么?插花插得那么丑。” 这人突然嫌弃自己的插花不知来自何处,但“知道凌王府在哪没用”,谢意听了个清清楚楚,“那你怎么还是来了?” 求人办事总是不好意思的,但但事出紧急,有几个情况比较严重的老人还待在医馆里,急需用药。 和剂药局不给时暮堂卖药,想来想去,就自己这点关系,只有他能帮忙了。 但其实细想,自己和他到底什么关系呢? 无非就是他把自己弄出了潮热期,自己不得不一次一次骚扰他的关系。 又尴又尬地开口:“我想请你……” 时暮讲得本来就支支吾吾,还被对方打断。 “你看你。” 时暮抬头,见他垂着视线,嫌弃地啧啧两声,“来就来吧,一来把我的床弄得那么脏。” 时暮顺着看去。 刚才被他丢到床里面,来不及脱鞋,又被他一句刺客惊到,乱蹬了几脚,此刻才发现宝蓝色的绸缎锦被上,留下了自己的好几个脚印。 时暮没洁癖,但有人穿着鞋爬到自己床上这种事,想想也觉得很过分,赶紧抬起双脚,抱住膝盖,把自己团成一团,“对不起。”又嘀咕,“谁让你把我弄到床上。” 对方挑眉,“来了悄悄不说话扮刺客,还要倒打一耙?” 这个姿势怪累的,时暮也心虚,推了他一下,“那你让开,我自己滚下去。” 免得把他的床弄得更脏。 坐在面前的人笑了笑,视线掠过,突然握住哥儿纤细的脚踝,快速摘下脚上的白色鞋子,随手抛到地板,“这样不就不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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