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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都的烟花时暮也看过,相比现代的,自然是单调简陋不少,但眼前这一束束,色彩远比之前看过的缤纷,花样也更多。 而且看位置就知道是在王府中燃放。 这是什么活动? 时暮诧异地看向身边的男人,“为何突然放烟花?” 他道:“这是自西北曹国进献而来的,皇兄给我,便拿来提前为你庆生。” “庆生?” “我听说下月初三是你二十岁生辰,届时我不在你身边,所以先为你庆祝。” 原身以前在时家从来不会记自己的生辰,因为没人会为自己庆生,只有江小兰会记着,在那天为自己煮两枚鸡蛋。 “生日有什么好过的。”时暮嘴上这样说,可趴在床上,看着外面一束束璀璨烟火,又觑着身边被烟火映照的俊朗面容,心里还是有种吃了蜜糖般的甜,又问:“你去哪里听说的下月是我生辰?” 撑着头的人眨了眨眼,“今天在宫中偶遇你家中兄弟,便顺口问了,他道你生辰与他恰好差半年。” 家中兄弟,生辰和自己差半年,时暮知道是时镜,不满地鼓了鼓腮帮子,“你干嘛去问那个人?” “是他过来与我说话。” 以前也没在意过,此刻想起之前在福源斋门前,在松月湖畔,时镜见到谢意时那楚楚动人的姿态,时暮盯着眼前的人,拧起眉梢,“时镜不会对你有什么企图吧?” 他敛眸思索,点头道:“有可能。” 有可能? 时暮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妈的,姓谢的你……” 伸手想推人,被他握住手腕,压到脑袋一侧,俯身上来,几乎贴在唇畔开口:“皇兄说我年纪不小,出征回来便要为我指婚。” 他幽幽叹息,“所以还请时大夫别叫我总跟你暗通款曲,给我个名分才是。” 暗通款曲? 分明看得出他眼里的调笑,时暮还是失神了片刻,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今,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看着他娶别人。 那就只能自己嫁给他。 想从床上爬起身,一动又觉得腰腿发软,在被子里用脚尖踢了踢他小腿,“帮我把桌上的药包拿过来。” 谢意拨开散落肩上的长发,不慌不忙地穿上亵衣,才起身去把桌上蓝布的药包拿过来。 却没给时暮,自己意兴阑珊地打开,“我看看是何物。” 先从里面拿出一张写得满满的纸,这人一看便皱眉,“以后真要好好教你写字才是。” “你别管我字写得怎么样。”时暮趴到他腿上,拿过药包,倒出里面一团团的白色小纸包。 “这是我帮你出征准备的药,你带着,发热的时候就按单上所写症状对症用药,没用就赶紧换一种。” 对他出征所患感染病症,时暮目前倾向于蜱虫叮咬,蜱虫引起的病症有很多,但很多都是广谱抗菌素能解决的。 但时暮也怕,万一是别的真菌、中毒、过敏,药还是不对症,怎么办? 如果能确定是什么病症就好了。 谢意没想到他这么有心。 其实出征也有军医随行,虽然不比他医术高明,但常规病症总能解决的。 但他心里装着自己,叫谢意感动,侧头又碰了碰他的唇,“晏和谢时公子怜爱。” 这人眉宇间露出温顺,故意软着口气,学那柔弱无力的女子,叫时暮无语得牙根都痒了,仰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咬得他抽凉气。 “如此,我也要咬。” 亲昵打闹间,忍不住又折腾起来。时暮真庆幸有这种特殊体质,若是普通男的,应该已经被他弄死了。 后果就是,第二天,真的完全起不来。 听到他安排成纪回去替自己告诉江小兰,索性放肆地睡。 中间被投喂了几口吃食,再次醒来已是傍晚日落。 宛如回到在三甲医院时的社畜生活。值完夜班,一天一顿,往死里睡。 第二天泡澡时,时暮才发现昨晚自己在他脸颊上抓了细细一道。 忍不住愧疚地碰了碰,被他揪住手指,琢磨着手指笑问:“明明也没有指甲,怎么那么能抓?” 时暮:“呵呵,自作自受。” 洗干净,换了一身月白罩着软纱坎肩的锦袍,坐在铜镜前由着他替自己束发。 这人也是被伺候惯了的,束得并不娴熟,最后用一顶小巧的玉冠,弄了简简单单一束马尾。 一起吃过晚饭,谢意才骑马送人回家。 虽说睡了一天,但骑马久了还是腰酸,进了东市,坐在前面的人闹着要走路,谢意只好抛了缰绳,陪他慢慢往海棠巷走。 这匹白马鞍上有凌王的四爪金龙印记,跟谢意久了,会自己回去。 东市不比西市,没有十里灯火,舞凤翔鸾的街市,也没有碧瓦楼上的膏泽脂香,琼浆扑鼻。 有的只是穿着朴实的卖香饮、糖串的小贩。 乌金西坠,星月渐升。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东市的街道上,叫时暮感受到了在现代不曾体会到的,恋爱的甜蜜。 忍不住想,若他不是皇家之人,不用参与炮灰剧情,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商人,或是个小官。自己看病赚钱,养他也行,不知道该有多幸福。 想着,眼眸轻灵一转,出声找了个话头,“听说,你是先皇亲封的亲王?比那两个皇子都高一级?” 谢意瞥他一眼,意味深长地开口:“某位大夫不是不在意金银权势,连亲王妃都不愿当么?” 这天底下哪有人不爱金银权势,那不是跟着你要噶么? 但凡你不作…… 时暮让自己的语调轻快起来,像是闲聊一般,“既然你是先皇亲封,那就是说,不管谁当皇帝,对你都没有影响咯?” 他唇角浮起笑意,黑眸莹若星辰,“你不需要操心这些,只要顾好自己,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 时暮心中轻叹,知道自己很难左右他的决定,还是先把眼前的出征应付过去。 踩过一段布满痕迹的石板街道,眼看着海棠巷近在眼前,想到皇帝一声令下,他便要出征西南,或许今晚就是出征前最后一次见面,时暮捏了捏他手指,咬牙开口:“你出征西南,一定要万事小心。” 出征西南在谢意眼中根本不是问题,只是见他平时伶牙俐齿,此刻担忧不舍,心间柔软,故意逗他,“军中只有男人,没有女子,亦没有哥儿,所以你勿需担心我,倒是我该担心你。” 时暮问:“担心什么?” 他叹息,“你这般忍受不住,我不在身边,潮热期可怎么办才好?” “哪有忍受不住,我只是……” 其实并非真的一点都忍受不住,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只是什么?” 见他眸有愉悦,时暮知道说出来要叫他得意忘形,故意甩开牵着的手,往前走去轻飘飘开口:“忍受不住,找别的男人呗。” 见少年驻足,回首看来,唇畔勾着狡黠笑意。 谢意发现,很有必要狠狠教训一下这放肆的哥儿。 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纤细的后颈,声音放低,“既然如此,不如让你把自己属于我的感觉刻得深一些。” “什么?” 时暮还在疑惑,就被他按着肩膀转过身,从背后环住,贴在耳边的声音有些凶狠,“我要狠狠咬你,咬到你承受不住,向我求饶。” 感觉到他的唇瓣烫在腺体上,瞬间让时暮无法控制地浑身冒出了鸡皮疙瘩,挣扎着大骂:“喂!大庭广众的,你这么大个王爷,能不能要点脸!” 这里是海棠巷,虽然人不多,但不远处就是自己家院子的门,保不齐江小兰和白舟也什么时候出来,怎么能在这里搞这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他这么说,却没有立刻真咬,只是抱着人逗弄,“王爷也要和喜欢的人亲热。” “耍流氓是吧?” “我是你的郎君,怎能叫耍流氓?” 郎君? 时暮真佩服他,“我们暗通款曲的,别自己给自己贴金啊!” “先暗通款曲,在明媒正娶,迟早是郎君,今晚先咬一咬。” “就会欺负我是吧!” “嗯,就欺负你。” “无耻下流,给我滚开!” “叫声郎君让本王先听一听。” “不叫!你今晚就是把我脖子咬断我也不叫。” “时大夫如此有骨气,那我便试试。” 感觉到他尖锐的犬牙真贴到了后颈上,时暮忍不住边笑边骂,“真是臭流氓啊你!滚开!” 两个人在僻静的海棠巷肆无忌惮地打闹,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正从巷口往里走。 宋念山听说时暮考试回来,赶紧带了东西过来看望,没想到刚进巷子就听到时暮的声音。 开始听得看得都不真切,走近之后,借着月色,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幅画面——时暮被人从身后环住,不住呼喊,“臭流氓!滚开!” 宋念山吓了一跳,只当真是流氓,气愤地拿起丢在旁边的粪瓢,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挥起粪瓢冲向那人,“破落无赖!给我放开!” 谢意身躯蓦然绷紧,时暮还未反应过来,腰身便被坚硬小臂扣住,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敏捷速度被他带着轻巧旋身后,退开了一段距离。 玉冠半束的如绸墨发在自己眼前散开,遮挡了视线。 时暮只看到他展臂间,原本收在袖中的折扇霎时脱手,伴着厉声呵斥“放肆!”如箭矢般急射而出。 前方传来一声痛呼,一只粪瓢掉落在地,在地上泼洒出一道粪液,发酵之后的恶臭气味四散,叫时暮差点吐出来。 只庆幸他身手好,不然就算不被砸中,也要被这大粪泼到。 此刻,从他身侧探头,才看到被他折扇打倒在地呻吟不止的人竟是宋念山。 “宋大哥?”
第72章 谢意的折扇,时暮是见识过的,赶紧跑过去,见宋念山被折扇砸中头部,跌坐于地,额头红肿了一块。 索性他拿的不是玉骨扇,只是普通的木质折扇,不然宋念山不得像曹世锦似的脑瓜开瓢? “宋大哥,你怎么在这儿!你为什么要打我?” 宋念山还不曾见过这样的出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什么打中,讷讷回答:“我看到你遭歹人欺负,所以……” 话还没说完,玄色暗绣腾云纹的锦袍已来到眼前。 宋念山抬头,此刻才看清,自己以为欺负时暮的“流氓”,竟然是京中最不可招惹的凌王,谢意。 他卓然而立,垂下的黑眸森寒,自高处飘落的嗓音更是冰冷如霜,“大胆莽夫,可是活腻了?” 天家之怒,口衔天宪。生死就在他一句话间。 宋念山知道自己犯了天大的错,惊惶爬起,跪倒在地,连连叩头:“草民一时没有看清,冲撞了王爷,求王爷饶命!求王爷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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