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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川动作稍顿, 眼中一抹晦涩稍纵即逝,“是吗?竟然还能保存得如此完好?那你之前为什么还要夺舍别人?” 梁悉想了想,正想找个借口把话岔过去, 却见宓川突然捂住了他的嘴,“算了,我不问了。” 梁悉眼睛一弯,也免了开口的心思。 两人之间的阻隔, 梁悉心知肚明,而宓川虽所知甚少,却也隐隐有所察觉。 可事已至此,他不想问,也不想再听梁悉说了。 不管面前是人是鬼,只要他还在身边便好。 至于其他,他也不想再过多追究了。 在日复一日绝望的等待之中,宓川已经学会如何抱着掩耳盗铃的心思来麻痹自己。 可几息过后,他忽又想起了什么,皱起眉头又惊又怒,“你的法力呢?” 梁悉差点忘了这茬,赶忙安抚他,“无碍,不出半月便会恢复。” “哦。”宓川闷声一应,又不说话了。 他盯着梁悉的下半张脸看了好几眼,似是想做些什么,心里却又有所顾忌。 梁悉会意,翻了一个身将他困在怀里,精准无误地噙住了他的唇。 宓川反手搂住他的脖子,闭上眼迎合他。 室内的温度逐渐升高。 正当两人正入佳境时,系统的声音幽幽传来,“梁悉,别忘了你的任务。” 梁悉浑身一震,差点被吓萎了。 宓川见他停下,迷蒙睁眼,“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梁悉一面找借口,一面在心里对系统咬牙切齿,“我没忘,不需要再三提醒。” 系统又沉默了,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可梁悉显然已经没了亲密的心思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他的宓川,突然低头将脸埋在对方的脖颈处,“好困。” “那便睡一觉吧。”宓川信以为真,也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听到身旁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 于是他又掀起眼皮,盯着梁悉熟睡的脸发呆,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良久,他伸出手来,一寸一寸描摹着梁悉的脸,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梁悉在崇明宫留了近三日。 许是望舒特地吩咐过,这几日并没有什么人来打扰他。 哪怕是出门的时候,所到之处也鲜少见到人影,整个崇明宫好像跟个空城似的。 梁悉明白这背后少不了宓川的手笔。 当天宓川再回来陪他用膳时,他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这几天怎么不见还有其他人?” “你还想见谁?”宓川似是不以为然,“若是需要人伺候,唤我便是。” “不是。”梁悉顿了一下,已经隐隐猜到宓川心里在想什么了。 他想圈养他。 梁悉老老实实低头用膳,不再多言。 时日一天天过去,这些天系统也不曾催促他完成任务,好像已经忘了这一茬。 但梁悉知道,它是在等他恢复力量。 哪怕梁悉还是不怎么愿意面对,可他法力恢复的那一天还是来了。 “是时候了,梁悉,不要再拖了。”系统也是头一次如此苦口婆心,“拖久了于你无利。” “我明白,我这不不是正在执行任务么?”梁悉懒洋洋的,好似不怎么上心,“不取得他的信任,我怎么动手?” 系统算是看出了他的消极罢工,不再多言,反复提醒,是共事这么多年的的仁至义尽,可若梁悉非要一意孤行,它也只能保持沉默。 梁悉又无所事事地当了两天缩头乌龟,终于在第三天毫无预兆地跟宓川说自己要出一趟门。 当时宓川正躺在梁悉的腿上把玩着他的头发,听了这话,他当即眉头一压,“去哪儿?” 梁悉跟撸猫似的摸了摸他的头脑勺,像是在顺毛,“去留仙宗。” “去那儿做什么?”宓川脸上的笑淡了下来,“你又不是真正的任明雪,何须要跟他们扯上关系?” “我会亲自跟任宗主解释一切,他应当早就对我的身份起疑了,只是并没有证据。”梁悉俯身看着他的眼睛道,用了一个更容易让人接受的理由,“据我所知,近些年崇明宫跟留仙宗都元气大伤,你也不想继续与他们争锋相对了吧,嗯?” 宓川安静了一瞬,“可是梁悉,你忘了吗?就算你再怎么解释,真正的任明雪也是我杀的,他们针对我,是我该得的,你又去跟他们解释什么呢?” 他说得漫不经心,眼神却紧紧盯梢着梁悉的反应。 梁倏然一顿。 这件事是他与宓川之间的一根刺,先前避而不谈,也终归是掩耳盗铃罢了。 “我还记得……你当时还想为任明雪报仇呢。”宓川语气缓慢。 梁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将他有些散乱的头发别在他的耳后,坦诚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人都是有私心的……” 他说得语焉不详,可宓川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私心便是宓川,所以他无法对宓川动手。 “我这次去留仙宗,就是解决这件事的。”梁悉又说,“你就当给我一个满足私心的机会吧。” 宓川沉思良久,总归是答应了,“那行吧,但我要跟你一起去。” 梁悉想了想,还是道:“好。” 梁悉跟宓川是悄悄潜入留仙宗的,并没有惊动其他人。 再次见到任重山时,对方正端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玉茶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悉的目光落在他对面闲置的茶杯上。 现场明明只有任重山一人,却备了两个茶杯。 他这分明是在守株待兔。 大概是许久不见梁悉动作,任重山朝他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来者是客,进来吧。” 梁悉深吸一口气,按住宓川的肩膀没让他现身,自己只身一人走了出去。 而宓川看着他欲言又止,终究是留在了原地。 “任宗主。”梁悉站在任重山面前作揖。 任重山抬起头来看他,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却依稀有故人的影子。 他叹了一口气,示意他落座。 梁悉隐晦地朝宓川那边投去一眼,谨慎地坐下。 “乾坤鼎一事之后,我们有五年不见了吧。”任重山缓缓道。 梁悉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不仅知道梁悉曾经伪装成了任明雪,大概还知道任明雪就是宓川杀害的。 姜还是老的辣,任崇山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一宗之主,猜出些许真相属实在意料之中。 “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梁悉属实有些好奇。 任重山想了想,“在青云宗贺寿的时候。” 原来如此。 梁悉心中一叹。 “我知道你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只是那宓川与我留仙宗恩怨如山,想要凭你三寸之舌就想将此一笔勾销,是断不可能的。”任重山抿了一口茶。 梁悉垂眼。 他当然不是空手而来,只想凭借一张嘴就想让任重山放下恩怨。 他还为任重山备了一件礼。 在他曾经做过任务的那些世界中,有一个比188号修真世界更高一级的世界。 那个世界不仅有修真界,还有仙界、神界和冥界。 梁悉依稀还记得那个世界的冥界有一种特殊的功法,能够真正意义上做到“医死人,活白骨”,当然,哪怕如任明雪这般气绝身亡、躯体尽毁的情况也不在话下。 他绝口不提自己违背法则所要遭受的惩罚,心里只想着若是任重山实在为任明雪感到惋惜,这份礼或许是他需要的。 只是这份筹码还没来得及拿出来,梁悉便听到宓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你想如何?” 梁悉转头看他,有些不安地皱了下眉。 “我的弟子因你殒命,我这个当师父的,自然要为他讨个说法。若你宓川能接下我一掌阎罗令,我便将此事一笔勾销,但是生是死,就由你听天由命,无论生死,我都不会再追究。”任重山道。 梁悉呼吸一颤。 阎罗令乃任重山独家绝学,一经出手必毁命,哪怕如宓川这般法力高深的强者,恐怕也受不住他这一掌。 “你来便是,悉听尊便。”宓川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傲气地扬了下眉。 “好!就等着你这句话!”任重山气沉丹田,浑身功力已经聚集在一掌之中。 “宓川!”梁悉猛地站起来,眼睁睁地看着宓川冷着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硬生生接下了任重山这致命一击。 一口刺目的鲜红从他口中涌出,他摇晃两下,终是只能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勉强支起自己的身体。 “我任重山虽恩怨分明,却也信守承诺,既然你已接下阎罗令,从前种种便一并抹去。”任重山收掌,负手而立,“两位,请回吧。”
第174章 梁悉搀扶着宓川离开。 两人刚刚走出院子, 迎面便有个人匆忙走过来。 初时他们离得远,梁悉没能把人认出来,还以为是个普通弟子, 可等人走近了才发现,对方竟然是长大后的任骄。 五年过去,任骄也早已及冠。 他长高了不少,身上的稚气随着脸上的婴儿肥一并褪去,身上尽是锋芒显露的少年锐气。 梁悉看着他愣了一下,可故人相对不相识, 任骄没能认出他, 只带着满脸的敌意对着宓川冷冷道:“你来作甚?” 宓川轻哼一声,扭头没有回答。 他现在已是强弓之弩,忍着浑身伤痛站在这里已是极限, 哪还顾得上理会任骄。 梁悉看出了他在强撑,低头轻声催促,“我们走吧。” 宓川可有可无地点了一下头, 倚靠在他身旁,一步一步相携着离开。 任骄并没有阻拦,立在原地看着他们, 复杂的目光落在宓川的背影上。 他当然也明白, 那宓川能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出留仙宗,必然是经过他爹许可的,那他自然也没有什么立场再找人家的麻烦。 不过, 等离开留仙宗的地界之后…… 任骄嗤笑一声,转身进了任重山的院子。 在重回崇明殿之前,宓川便已经完全支撑不住了。 他们在一处密林做短暂停留。 梁悉用手帕擦着从宓川口中不断溢出的鲜血,颇有些手足无措。 宓川握住他有些颤抖的手腕, 还得抽出些心思安慰他,“不必担心,那阎罗令还杀不死我。” “可是……”梁悉看着他苍白的面容。 “不要再说这些了。”宓川作势要起身,“为我护法吧,我要运功调息。” “好,好。”梁悉这才慌忙反应过来,扶着他坐起来。 光是这个动作,又牵动了宓川身上的内伤,但宓川生怕又把梁悉给吓坏,又把那口血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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